十三轉了好幾圈都找不到燁老板，好在店里的人都認識這個偶爾來蹭飯的潑皮無賴，隨便找個人討要些吃食和酒并不是難題。
吃飽喝足后，十三蹲在一眾樂師邊上，看著他們調試樂器，他還惦記著燁老板的那手本事，結果正巧人不在，只能自個先琢磨琢磨。
樂隊之中以琵琶為主力，也是因為它的音色多變，更加搭配武學之中的變化多端。
“燁老板那天撥出來的聲很像這琵琶，估計就是她用的兵器了，可拿著這玩意走來走去看起來就不方便，而且也有點短，如果被人近身可就麻煩了。”
“這古琴倒是挺大的，實在不行還可以拿來拍，但得放平了才能彈，也不能一只手扶著，另外一只手彈，難道是這樣子嗎？”
十三試了個很高難度的金雞獨立，試圖把另外一只腳橫過來當琴架，可惜難度太大了。
蕭、笛、笙、尺八拿著方便，可是…十三就用過笛子，但他不會吹，純粹當成短兵來用，順便別在腰間裝個雅人，真的要吹起來也是能響，至于傷敵……也算難聽到有一定的殺傷力了。
想以樂音傷敵，還需要有獨特的法門才行。譬如佛家的六字真言，都是有固定的發音技巧，再予以內力將聲音擴大，從而起到震懾心靈的作用。
十三還在思考如何將能夠彈奏出美妙曲調的樂器，變成震懾人心的兵器時，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神醫斐堯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
“喂，你跟我來。”
不冷不淡的態度讓十三起了些心思。
復診？還是秋后算賬？
思來想去，出來診金以外，好像沒有什么要算賬的事情。
“反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她還能把我怎么樣！？”十三壯了下膽子，跟在斐堯的背后。
斐堯亦是帶著十三尋了出僻靜的房間，十三心里也冒出言語調戲的心思，但是對方又不熟，且再想到小黑和大黑，連忙壓住這個念頭。
“坐。”斐堯先坐下，然后指了下對面的坐位。
“哦。”十三坐下，然后把袖子卷起來將手平放在桌上。
“你這是要做什么？”斐堯看了看桌上的手，又看了看十三，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行為。
“神醫不是要復診嗎？”十三把手往前遞了遞，自顧自說道，“說實話，昨天那口血吐的有點突然，連我也嚇了一跳。雖然吐完之后神清氣爽，不過還是請神醫再幫忙看一看，徹底把病根給斷了，要不然回回吐血也是很麻煩。”
末了十三又補了一句話：“想不到你脾氣不太好，對于病人還是挺負責任。”
斐堯盯著十三不說話，可眼神中透露出的殺氣很明顯，纖細的手指一卷，差點就把袖中的銀針給拿了出來。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十三再繼續補話，企圖挽回絕路：“哎…像你這樣人美心善醫術又好的小娘子也是很少見到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你看病，估計除了因為醫術好之外，也是因為你這猶如天人般的美貌惹的禍吧？”
“對付那種人…該罵就罵，連死都想要再見一眼神醫，真是死了也活該！但是…也不能怪他們啦，畢竟尋常的庸脂俗粉也比不上您，對吧~~”
斐堯漸漸升起的怒容，在十三一頓胡亂夸獎間又慢慢降了下去，可仍然不說話，繼續死死盯著十三的臉，仿佛上面開了朵花一樣稀奇。
十三被盯著心里有些發毛，上次斐堯也是這樣神色沉重，然后自己就吐血暈過去，這次不會再吐一次吧？
“你…”斐堯看了許久，終于開口，第一個字說出口許久，才跟上后邊的話，“……是怎么保養的？”
“哈？”始料未及的問題讓十三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這話題跳躍的有點快吧？怎么就聊到了保養的問題？
“既然你認識犀首筆，身上的傷疤又符合特征，定然是我師父的師侄，也就是我師兄……”
斐堯語氣有點不悅，顯然不太樂意說出師兄這兩個字，但是十三那身獨一無二的傷痕，上邊的騰云紋身是一輩子都去不掉的東西，任何人都無法作假。
神農谷的極刑不單單只是讓你痛一陣子，還會讓你記住一輩子，就算你已經忘掉，也會被迫想起來。
當年十三周身劃了無數傷口后立即被施了藥，那種藥不但是止血養傷，更是要在皮膚、血肉中染上顏色，待傷口恢復后就會留下顏色，剝皮挖肉都去不掉的顏色。
外人看來是文身，而在于受刑者本人卻猶如枷鎖，一輩子都會被它給牢牢鎖住，無法逃避所犯下的罪責。
斐堯在給十三療傷時驗過那些傷痕，確實如假包換是真跡，世間也僅只有一個人會有這樣的標記，因此對于十三的身份并沒有太多懷疑，只是有件事讓她很是疑惑。
“可是按師父所說，他的師侄至少有四十來歲…昨日幫你療傷的時候，我摸了你的骨頭，確實有四十多歲了，可你看起……不過二十出頭而已……”
講到這里，十三像個小姑娘一樣雙手抱胸縮著，臉色一下白一下青，好似被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斐堯又來來來回回回盯著十三的臉又看了幾遍，猛拍了下桌子，皺著眉頭惡狠狠道：“那個老混蛋竟然不把這等絕妙的駐顏術教我，就知道讓我天天看尸體、摸尸體，老娘當時才幾歲啊！”
世間最難尋的就是知己，十三感同身受的拍了下桌子：“對啊，那個老混蛋。林被才八歲而已，就天天讓我殺雞、殺鴨、殺兔子，還得把皮、肉、骨完完整整的剝下來，結果全都拿去做飯！！”
“沒錯，我也是！！直接把整只雞丟下去燉就好啦，這樣做的雞湯也很好喝啊，七搞八搞結果還不是一口吃下去，有什么差別嘛。”
“哎，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這個做雞湯還是很有講究的，不能單純把整只雞給丟下去，你得這樣這樣……”
“哦哦哦，回頭我讓小黑試一試……”
“……”
“……”
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大眼看著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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