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主宅在揚州郊外。
那邊本來是一片荒涼的山谷,占地挺廣、連綿不斷,但是坡度并不高,沒有什么峻峭山巒,茂密叢林,沒有讓文人墨客抒發情感的地方。
不過自從唐家入駐之后,便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春風撩過后,各種草藥都開始冒著芽,著急的已經先開了花,各種各樣的顏色鋪滿了整座山。
除了各種草藥以外,還有風格不一的房屋零散在山間。
那些房子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華麗也有簡樸,有規規矩矩的飛檐廊橋,也有外形奇特的圓頂古堡。
乍看過去很是混亂,多瞄幾眼也覺得蠻有意思。
相比較大部分山坡的艷麗,最遠處的那邊山坡就顯得有些荒涼了。
稀稀拉拉的小樹苗、到處亂長的雜草,除了那片漂亮的竹林,沒有一個值得目光流轉的地方,平日里大家也不會特別注意那個地方。
只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
嗷!!
呵呵呵呵~~~
一陣男人的慘烈叫聲后面的是一連串令人骨酥的媚笑聲,任何男人聽見這媚笑,絕對是從腳后跟舌頭全都發軟,然而躲在門邊上唐晚卻只感到毛骨悚然。
“六姐……你下手輕些啊……”
扶著門框,唐晚偷偷著屋內的情況,用著蚊子叫樣的聲音講話,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沒有聽話,立馬收回身子,依靠在門邊上,不敢再多看一眼。
“小晚~把門口兩個瓦罐抱進來一下~~”
屋內又傳出那個魅惑人心的女子聲音。
唐晚抱起門口的兩個小瓦罐,一咬牙一跺腳,半瞇著眼睛正準備進門,結果門框上邊嘩啦落下來幾只渾身紫色的小蛇,嚇得他慌忙一閃,正巧撞破了一只巴掌大蜘蛛結的網。
察覺到頭頂有東西在動,唐晚的眼珠子瞬間瞪到最大,瘋了一樣晃頭晃腦,結果一不小心,又撞翻了地上放著幾個大竹筒,無數兩指寬蜈蚣從里面掉了出來,爬得滿地都是。
唐晚的每一個動作都造成了成串的連鎖反應,導致各種蟲子到處亂鉆亂飛,他只能原地跺腳,發出尖細的怪叫聲、
啊!!!!
里屋走出個身材火辣、穿著清涼的妖艷女子,看到驚慌失措的唐晚,不禁無奈的搖搖頭,抿著鮮艷的紅唇吹了聲口哨。
這聲口哨好似有魔力一般,所有的蟲子竟然全都避開了唐晚,甚至讓出條筆直的路線,直達里屋的門口。
妖艷女子道:“小晚~沒事啦,快點把瓦罐拿過來吧。”
唐晚這才回過神來,三步并作兩步走,直奔里屋。
屋子里面是唐惡和唐善,一個躺著,一個坐著。
唐惡翻著白眼,嘴角流涎,一動不動躺在那邊,也不知是醒著還是昏過去了。
坐在椅子上唐善滿臉驚慌的看著妖艷女子,哆哆嗦嗦道:“六…六姐……非得…得這樣子嗎……你醫術那么好……不能用點溫和的法子???”
“阿叔沒把你們丟到田里當花肥已經夠溫和了,你們還想要多溫和?小惡的肋骨斷了十五根,你的手指斷了四根,手掌骨頭差點沒碎成粉末,不下點猛藥,能在三天內愈合嗎?”
妖艷女子掀開瓦罐,往里面倒進藍色、綠色、紫色……的藥水,攪拌均勻之后將瓦罐放在唐善面前,很干脆道:“把手伸進去。”
唐惡看了眼瓦罐,即使做好了充足的心里準備,還是控制不住渾身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兩只瓦罐里裝著無數的白色螞蟻,在混合到看不出顏色的藥水中不停的涌動著,仿佛沙漠中不斷下陷的流沙眼。
妖艷女子瞪了唐惡一眼,狠聲道:“還不快伸進去!!等下藥水被玉髓白蟻吃光,你的手掌什么都不會剩下了。”
唐惡臉色一白,低頭咬住桌上放著的竹竿,站起身來,眼睛一閉,借著身體的利郎將軟趴趴的雙手狠狠地扎進瓦罐里。
唔啊……
一眨眼的功夫,唐惡的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雙眼睜得似要把眼珠子給擠出來,嘴巴里的竹竿也沒撐多久,立即被咬成破碎的竹條。
唯一值得稱贊的事——唐惡把慘叫憋在了喉嚨里,沒有讓它們得到自由。
搞定病患之后,妖艷女子把躲在她身后的唐晚抓了出來,上下其手的摸來摸去,很是“關切”道:“哦吼吼吼~~~小晚你傷在哪里啦,讓姐姐幫你好好檢查一下。”
“唉,好癢…哈哈哈哈,六姐快住手啊,我沒有受傷啦…不要這樣啦,哈哈哈……”
唐晚好不容易從妖艷女子手里掙脫出來,衣衫凌亂,白凈的臉上紅彤彤,雙眼婆娑還小喘著氣,像極了個被壞人欺負的小媳婦。
“沒受傷啊……”妖艷女子的語氣有些惋惜。
對于這個六姐,唐晚是真的又愛又怕。
她名喚六六,沒有姓氏。
唐家門人全都姓唐,無論男女老幼,無論身份高低,只要進了唐家大門,全都可以,或者說必須姓唐。
按照家主的說法,這樣會有集體榮譽感。
可是偏偏六六就不姓唐,也沒人要求她把姓加上去。
唐晚隱約記得很久以前,六六跟著個苗族女子來到了唐家,從此便住在這處竹林的竹屋里,幾乎沒有出過門。
后來他跟著幾個兄弟偷偷溜進來,只見到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六六,本來那些兄弟還想欺負下小姑娘,沒有想到……超慘……
從此,六六也奠定了六姐的身份,而唐晚現在如此恐懼蟲子,大概也跟那時候有關吧……
唐晚小心翼翼道:“六姐,沒事我先出去了。”
“去幫我把外面的草藥翻一翻。”
六六朝著唐晚擺了下手,然后拿起兩根香,點燃之后分別插在兩個瓦罐里,對著唐惡說道,“堅持一炷香,然后把手浸到藥膏里面。小心哦~最后不要讓香倒咯~~會起火的哦~可別把我這小屋子給燒了。”
說完六六便出了門,瓦罐里無數的螞蟻涌動,兩根香搖搖欲墜幾乎立馬就要倒下,已經翻著白眼、半張著嘴快要昏厥過去的唐惡只能集中注意力,使出吃奶的力氣來控制仿佛處于另外一個時空的雙手,保持著兩根香的平衡。
六六出了門,看到唐晚坐在曬草藥的亂石堆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腿上簸箕里的草藥,滿臉若有所失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喲~小晚,少女懷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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