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跑啊,別愣著了?!?/p>
嘯聲響起,十三反應超級快,扭頭就跑,連解釋都不帶多一句,還好栗子身為一個年輕人,反應神經也是很快,差個兩步也跟了上去。
兩人腿腳不慢,離遠了距離,栗子才有空開頭問:“大叔,氣氛不是才剛剛鋪墊好,你怎么一下就萎了?!?/p>
“小姑娘,你講話得注意下用詞啊?!笔谋砬橛行┚剩上Ю踝痈诤竺鏇]看到,但是他也選擇跳過這件尷尬的事情。
“唐家人都是一個村子出來,左鄰右舍看不順眼很正常,但是一碰到有外來人侵犯突然又變得特別的團結,剛才那聲音差不多是‘你們別打啦,有外來的敵人啦!’這個意思吧。”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
“隨便逛逛唄……算了,去找你那群手下,讓他們先回去,然后再看看燁老板、大玉那邊有什么安排吧?唉~一頓瞎折騰,我也搞不清楚他們到底要做什么,問清楚再說咯。”
……
斗場之中突然安靜了下來,好似剛才發生的事情都不純在一般,至于壹號和唐影也變回了好兄弟,齊齊站在斗場的圍墻邊上。
壹號重新帶回他的貼面具,問道:“唐怡,怎么回事?”
一直等在這邊的唐怡行禮道:“壹號,屬下遇到一個帶著與我差不多面具的人……”
“飛狐!?”唐影突然恍然大悟,明明七老八十,卻跟個咬著牙的少年郎一樣,憤憤道,“剛才偷襲我的人肯定是他!這個王八蛋,等我抓到他一定要一根一根跳斷他的經脈,看他還這么蹦跶!”
壹號倒是沒那么沖動:“三弟,你不想想這都多少年過去,飛狐要是還活著也都八十多歲了,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那就是他的傳人,我不信他沒有傳人!”唐影對于飛狐的仇恨異常的深刻。
“即使是他的傳人,恐怕也年近半百了?。?!”壹號突然的感慨,轉頭勸著唐影,“三弟,真的沒有什么必要了,我們都是半只腳進棺材的人,不要再計較你我變成了什么樣子,現在最主要的目標是讓我們后人能有個人樣,你不想你那一脈全都絕后吧?”
提及此事,唐影的氣一下全消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愿意乖乖呆在牢房里面。
當年他們的祖先就是為了讓后代能夠延續下去,才會舉村搬遷,后來又落入了那種鬼地方,這個念頭可謂是深深刻在唐家一代又一代人的腦中。
即使本事再大,唐影仍然是一個唐家村的人,仍然記得多年以前,他的阿耶、阿翁每日每日同念叨的事情。
無論身處什么環境,讓唐家延續下去啊?。?!
唐影道:“阿哥,之前送那么多女子過來,許多連行房都熬不過,直接中毒斃命,最近這幾個也是奄奄一息,真的能給我家留下后人?”
“阿弟,你們這一脈的毒都是植物,沒辦法主動去控制毒,尋常女子自然承受不了,不過這幾次我找來的都是些會武功的女子,體質較好一些,還讓她養了一段時間,好歹是熬過了第一階段?!?/p>
“不過你別高興的太早,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是不是活的?都還需要一段時間去驗證。不過我相信她的實力,花費了這么多年的事情,阿哥我這一脈總算是保住了。”
壹號朝著唐怡招手,示意她走過來:“飛狐,你把面具拿下來,給你叔公看看你的相貌?!?/p>
拿下面具,唐怡的面容確實讓唐影有些吃驚:“阿哥,這…這真的是你的后輩?”
“恩?!币继栞p身道,“嚴格算起來,是曾孫輩?!?/p>
“曾爺爺?!?/p>
摘了面具的唐怡很是乖巧的跟唐影打了個招呼。
面具下的那張臉并沒多出色,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與尋常女子沒太多差別。
氣質倒是不錯,若是換上尋常女子的服飾,也算得上是大家閨秀,可惜橫縱幾條傷疤又平添了幾分戾氣。
這份容貌在外人眼中是尋常,在唐影眼中卻是如天人那般。
江湖傳說中唐家人為什么要帶著面具?為什么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
那可不是看到我的臉就得娶、嫁我的美麗傳說。
人總是會針對特別突出的其他人,你長得奇怪,無論背后曾經有多么凄涼的故事,總會引來大部分人怪異的眼光。
所以你得裝作跟其他人差不多,才能在蕓蕓眾生中有一片能存活的空間。
兩行清淚從唐影深凹的眼眶中滑出:“夠了…夠了……這樣就夠了……大哥,不用了,不用再為我們做什么了,這樣就夠了……”
好累??!
這樣活著真的好累啊……
自出生起,唐家人就承載著祖輩的心愿。
活著。
艱難的活下去。
唐影覺得這輩子活得真的好辛苦啊!
再回望半生光陰,好似匆匆而過,卻又舉步維艱。
每一時、每一刻都過得那么困難,那么的辛苦。
明明是人,然而為什么得過得那么窩囊?躲躲藏藏,仿佛過街老鼠那般,生怕見著了光,就會被人給打死。
不過那樣的日子過去了。
因為唐影看到了希望,他不用再堅守那份簡簡單單的祖訓。
“夠了……這樣真的夠了……”唐影依靠在圍墻邊上,抬頭仰望著夜空,著魔了一樣不停的重復著“夠了”幾個字,臉色也是愈發的蒼白。
壹號側身擋住唐影,背對著眾人道:“唐怡,你帶著他們去找找飛狐。切忌,不要與他交手。如若遇見了,只需告訴他‘唐奇想與飛狐敘敘舊’,他不愿來也莫管,讓他走了便是?!?/p>
唐怡重新戴上面具,領著唐家影子離開,不過唐影的手下卻留在原地,老祖宗不發話,他們也不知道做什么??!
不過壹號也沒忘了他們,繼續說道:“你們也去吧。”
領頭的幾個人確認過眼神,同時點了下頭,跟在唐家影子后面也走了。
待人全都離開后,壹號撫著唐影的后腦,將他慢慢放平在地上。
此時的唐影已經沒了氣息,不過看他面色安詳,看起來走得很輕松。
壹號將手抽出,兩根指頭捏著顆沾滿鮮血的小石頭,他端詳了石頭幾眼,狠狠將它捏碎:“飛狐!今日老夫便要同你算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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