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節183、碰個正著

完成了任務。看著老師的收集，松樹種子一袋子又是一袋子。過了幾天，上著課的時候，我聽到一輛拖拉機跑進了學校。我斜著眼神，朝外一瞟，果然，我們的勞動果實，賣了。透過窗戶玻璃，望著校長，我眼里可是留下了至今抹不掉的記憶，校長筆挺的身板，站在那，手里數著通紅的鈔票，一個勁地笑。

到后來，參加了工作，我才知道，原來那時候的所謂的勤工儉學，僅是忙壞了學生，肥了校長的腰包。

說來，這勤工儉學的名堂可真是不少。松樹種子要了，學校里又要收集廢紙了。

當然，這一切，也是有那斤數限制的。在那窮苦的年代，收集廢紙，對我來說，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我清楚地記得，為了上學買個本子，我總是跟父母軟磨硬泡幾天。等我纏的他們脫不開身，父親才領著我來到小賣部里，買上一個本子。對于這個本子，我是用了正面再用反面。有的時候，父親也是搞個發明創造，買上幾張白紙，給我疊好割好，隨后，再制作一個紙捻子，把割好的大小相同的白紙給我訂起來。就這樣，經過父親的一番忙碌，我又有了新本子了。

可如今，在家里窮的揭不開鍋的年代，學校里安排，收集廢紙，我哪去找呀。為了完成學校里的任務，吃過晚飯，母親和我走親訪友，看看他們有沒有?？墒乔闆r也是一樣，都是紙張緊張。

為此，我必須自食其力。大清早，我趁著人少的時候，圍著村里的垃圾箱，找呀找呀。

結果也是尋了一點，還是臟啦巴西的?；氐郊依?，我把撿來的破爛，臟的，看不過眼的，給撕掉。隨后，把中意的紙張，再一一捆好。到了上交的日子，我帶著這走親串戶跑來的廢紙，交給了老師。

老師笑了。我可累了。按著老師的安排，每個學生的廢紙如期上交。稱好了。我們又按著老師的指點，把這廢紙一下一下給他搬進了倉庫。

過了幾日，我們還是眼瞅著，校長們把這廢紙給賣了。結果，這筆款項，他們還是掖進了自己的腰包。而我們的學生，倒是鍛煉了自我，做了幾回勤奮的小螞蟻了。

這一切，都是我參加工作之后才眼見為實，看到的。當初的時候，對待勤工儉學，我還是對著我們的老師，特別是校長，心懷感激，佩服校長用這特有的方式鍛煉我們自己。

哎，如今，我工作了，一切事情看透了，我倒感覺心里有些惡心了。

如今，身在李希亮的學校，還是這樣的伎倆，折騰著我們的老師。尤其是暑假來臨的時候，你是甭想著安穩幾日。臨近放假的時候，李希亮早已把假期任務布置好了。說是趁著假期的空閑，栽花種草，美化學校。

一個暑假，我們老師的時間又泡湯了。每日，早晚點名，我們按著每日的布置，在操場上，在房前屋后，種植草皮。經過一個假期，學校美化了，變樣了?？沙么藭r機，開學的日子，向上級報賬的時候，李希亮卻說，利用假期，雇傭工人給種植的。僅憑這，套取了國家的資金，又是肥了他個人。

哎，文明之地不文明，搜腸刮肚，我看盡了領導的斂財招數。

204、干女兒還是‘干’女兒

俗話也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實質也是這樣，一些當官的，為了飽滿自己的私欲，總是開動腦筋，想著法子，尋著借口，有時較為隱蔽，有時甚至明目張膽的損公肥私。

經過一個假期的勞動改造，我們算是對李希亮多了更進一層的了解。但是一切，作為老師的，我們又都是心有怒氣，敢怒不敢言，只能裝作乖乖順從，聽他擺布。

開學之初，趁著學校變化的樣子，可是忙活了我們學校的總務主任胡高老師。這胡高年齡接近五十，身材偏瘦，高大個子，說話之時，很會察言觀色，總是慢言細語。

臨近下課，我和同事劉洋走進總務處，想著去領上幾只圓珠筆芯。看到胡高眉頭緊鎖萬般愁容，一向愛開玩笑的的劉洋搭話了。

“胡主任，咋了？看你這樣，莫非有那心事！”

“有！”惜字如金，胡高說。

對于這，劉洋越是挑起了興趣，湊近胡高的身邊，摸著他的肩頭，說，“啥事？胡主任，多好的差事，整日點錢！”

“哎，別提了！”聽完劉洋的挑 逗，胡高心里越是發愁。只見這時，胡高把房門一關，朝外瞅了瞅，回過頭，對著我們說，“哎，干著這個差事我還沒有你們上課好受呢！”

“竟說恣話！”聽到這話，劉洋猶如演員，面色一改，擺出一副一驚一乍的樣子。他繼續道，“胡主任，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咱換了，你上課，我數錢?！闭f著，劉洋又是湊近胡高，去摸摸他的腰包。

“呵呵！”受到瘙 癢，胡高雙肩一聳，呵呵一笑?！鞍パ?，我說小劉呀，你是這山看著那山高，來，正好，我早已干夠了，你干。”說完，胡高遠離自己的座椅，騰出自己的位置。

這時，劉洋倒是猶如哄小孩一樣，“胡主任，我開玩笑，你的寶座誰敢坐，你的，你的?！闭f著，劉洋奴才見了主子似的，趕緊上前幾步，一個勁地擦拭胡高的座椅，“胡主任，請！”

“你呀！”見這令人啼笑皆非的場面，胡高先是瞅了劉洋幾眼，隨后伸出右手食指點了他幾下。緊接著，胡高坐下了。

語重心長，我們繼續聽著胡高講?！鞍ィ钏懒?，開學了，又快去教管辦報賬了，可這賬單咋寫呀？”

其實不用說，我們也早已猜透了胡高的心思，明白人都知道，這去教管辦報賬，每月一次，就是女人的例假，每月之中，胡高總有身體不適的那么幾天。眼看著，胡高右手托舉下巴，又是目光呆滯，裝呆賣傻。

走過去，劉洋雙手在胡高眼前揮動幾下，好似測試看看胡高是不是傻瓜?？吹窖矍坝辛苏系K，胡高總算緩過神來，慢慢回頭，眼神掃向劉洋，“哎，小劉，你沒看我正愁著嗎？”

“愁啥呀？說來我們齊心協力，幫你解決?！?/p>

呵呵，劉洋就是這種性格，倒是面無拘束，顯得很隨和。

這時，胡高把今次李希亮吩咐的想要報銷的賬單一擺，好像打過敗仗的樣子，“你看，小劉，想報銷出來的錢還沒湊夠數呢，冥思苦想，我費勁了腦筋，實在編不出還要買什么。你年輕，腦袋瓜子靈，幫著再想幾個?！闭f著，老謀深算當了總務主任多年的胡高竟向劉洋投來求助的眼神。

205、碰個正著

我站在一旁，深情目睹了這一幕，內心很有感觸。我自嘆，老胡呀，你就胡謅八扯，竟說恣話吧。你不就是一個管賬的，多么輕松的工作。要不，你上課，我替你張羅這。保準你就不換了。哎，站著說話不嫌腰疼，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你去上課，重復以前的工作，那還不得累死你呀。這時候，我也湊近了胡高的身邊，劉洋更是搶先一步，走在了我的面前。

見我倆步步靠近，這時，胡高把賬單一甩，順勢說道，“來，你倆幫我看看，還有什么可以寫上。我算是費盡腦筋，頭疼得很，沒轍了?！?/p>

“呵呵，”劉洋笑幾下，接過報賬單，目光炯炯，落在胡高所列的賬目上。

“胡主任，咱假期種植草皮的事，你寫上了嗎？”

“寫上了?！甭爠⒀筮@么問，胡高站起來，湊近劉洋的身體，幫著把賬目單翻到了下一頁?！澳憧?，小劉，種植草皮的賬目不是在這嗎。我早寫上了?！?/p>

“呵呵，我還以為你沒寫呢。”劉洋說。

隨即，我也湊近，細瞧一眼，果然，賬目單上所寫的種植草皮的花費還不少呢。清清楚楚，我可是瞅準了，在胡高手指所指的位置，清晰寫道，“種植草皮，人工費，兩千三百四十八元?！币贿吙粗瑒⒀蟮吐暩盍藥妆椤?/p>

“我再看看?！边@時候，胡高任憑劉洋把賬單細細瞅了一陣，可是劉洋也沒有給他支出什么好招。胡高打算隨手一扯，把賬目單要回來。

“來，我再仔細琢磨琢磨?！?/p>

“琢磨啥呀？”這個時候，劉洋可是皮笑肉不笑，跟胡高開起了玩笑，“胡主任呀胡主任。你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

劉洋話語未曾說完，胡高倒是板著臉，問，“小劉，你這話是啥意思？”

“啥意思？”劉洋眉毛一挑，滿臉襲來疑惑，先不接話，而是故作神秘，朝著胡高又是笑了幾下。

“胡主任呀。我說你這姓氏好呀?！?/p>

“咋了？”胡高心里有數，劉洋又要挑 逗自己了。胡高也是站起，滿臉疑云，裝作洗耳恭聽，“小劉，你說，我倒聽聽，你這嘴里還能吐出什么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