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辛羅揉著惺忪的睡眼,強迫著自己從被窩里爬了出來。
昨晚他睡得并不好,因為擔心日軍夜襲,上半夜都沒怎么睡,到了下半夜實在是熬不住了,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昨晚沒事吧?”辛羅一醒來,就看到身邊擦槍的鐵蛋,連忙問道。
鐵蛋看了眼醒來的辛羅,搖頭說:“沒呢,沒什么事!”
“那就好!”聽到這話,辛羅放心了些,日軍沒來偷襲,只能說他們挺自信的,認為不需要偷襲。
外界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整個縣城幾乎是封鎖狀態,就一臺電臺與第三戰區指揮部聯系。
沒有派偵察兵外出偵查,因此也并不知道昨夜那支日軍的所作所為。
一整夜這支日軍都在狂歡中,哪有心思管春谷縣城,一直到天將明,才漸漸平息。
這也就意味著,今天上午日軍來攻打縣城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下午……
午飯,辛羅想起昨天的晚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今天的可就沒有那么好了,好在也是吃干的,加點咸菜而已。饒是如此,他也囫圇吞棗的快速吃完。
當他放下飯碗,打了個飽嗝,頓時渾身就舒暢了。
“對了,有件事情要說一下。”嚴從喜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端著碗竄了出來,對他們這僅剩的幾人說道。
辛羅努力的咽下嘴里的米飯,疑惑的看向他。
“我們被并到三營了!”
現場沉默了一下,眾人并沒有因此而有多大反應。
他們原本連番號都沒有,現在編入正規部隊,算是有個身份了,足以掩蓋他們之前的土匪身份。
至于已經死去的那些人,誰還會記得他們呢?
畢竟每天都在死人,每時每刻都有戰士陣亡,或許和他們熟悉的人當時傷感一下,事后誰還會記得他們?
“嗯,知道了排長!”辛羅應了一聲,算是對嚴從喜的回答。
“對了,我也不是排長了,我是你們的班長!”嚴從喜又道,語氣平淡,并沒有因為丟失排長的位置而感到多大憤怒,只是有些疲軟的坐在他們當中,一口一口扒著自己手里的飯碗。
或許多少他還是有些失落吧,畢竟當官的思想是可在華夏人骨子里的。
他們并入三營并沒有引起波瀾,沒有人在意他們這些曾經當過土匪的士兵,甚至覺得他們怎么沒有死完?
到是三營的其他士兵,對于他們抱有一些好感,畢竟當時若不是辛羅等人趕來,或許他們也不可能坐在縣城里吃飯了。
午飯之后,本來可以小小的休息一會兒,但是進犯的日軍不讓他們休息。
警報聲再度響起,弄得軍營里雞飛狗跳,那些飯后打牌或者抽著煙的士兵,慌忙的將器物往口袋里塞去,拿起身邊的槍桿就去城墻上。
這一次主力是一營,二營作為預備,隨時接替一營的位置。
至于損失慘重的三營,負責蹲守城門,擋日軍破開城門的時候,他們要守在城門。
辛羅感覺這樣布置有些多余,就春谷這低矮的城墻,日軍炮火威力大一些,密集一些都能給炸開。
不過上面的命令,老老實實執行就是了,守在城墻后面,在城門周圍堆上一層接一層的沙袋。
門洞下,也用沙袋堆上,將整個城門堵住,保證炮火炸不開。
一直堆到最頂部,只有下兩人能夠攀爬的縫隙。
“你說,要是在門上開個小洞,把機槍架到拿上面會怎么樣?”辛羅指了指堆在城門后的拿一大堆沙袋,詢問嚴從喜。
“不怎么樣,不要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就是了!”嚴從喜瞪了一下辛羅,然后又漫不經心的說。
可能是懷疑辛羅又有什么想法了,他覺得這樣不好,簡直就是質疑上頭的決定,他們這些當大頭兵的,還是聽命令辦事好,不然出了事,容易被背鍋。
辛羅也沒有多想,反正上面讓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唄,他又不是什么軍事家特種兵的,哪懂得什么排兵布陣啊。
按照慣例,日軍的炮擊如約響起,就是口徑有點小,威力不是很大。
結果就是炸的墻頭上磚土亂飛,就是沒能炸塌。
偶爾有幾枚炮彈越過城墻,飛進城內,炸毀了民居建筑。
比起守在墻上的一營,則是直面日軍的炮火,很快就出現了傷亡了。
蹲在墻后的辛羅就有些不解了,就不能先把人撤下來,等炮聲結束再上去嗎?
如果害怕日軍趁虛而入,可以布置幾個觀察哨兵啊。
現在烏泱泱的將人都安排上城墻,這不是給日軍當靶子么。
連他這個小白都懂得的道理,也不知道一營的指揮官為什么不明白,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草包吧。
啪嗒~
半截尸體從上面拋了下來,落在他們人群中,引起了一絲騷動。
辛羅瞄了一眼,只有模糊的下半身,上半身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尸體皮開肉綻的,皮連著肉,肉連著骨頭,有些地方焦黑一片,看起來格外的惡心。
不過他們倒是習以為常了,皺了皺眉之后,一人上前拽起一只相對較為完整的腳拖到一邊去了,不能留在這里妨礙他們。
城墻上繼續爆炸著,偶爾飛下來一些磚塊土渣的,砸在倒霉蛋身上。
除了那半截尸體外,就再也沒有看見有其他的尸體飛下來了。
一營繼續在上面挨炸,三營則繼續安安靜靜的守在門口。
不久,炮聲中夾雜著槍聲,聽著辛羅來精神了。
“打起來了!”
“是小鬼子上來了。”
“炮咋還沒有停?”
“不知到?他們就不怕炸到自己人嗎?”
“先生你知道嗎?”
他們這幾個原土匪排,現編入三營二連四排八班的一幫人小聲嘀咕著。
鐵蛋沒有去和他們討論,而是問辛羅。
“步炮協同,前面火炮開路,后面步兵跟進,當炮結束了,小鬼子也到了我們陣地了,可以打得我們措手不及。”辛羅簡單的解釋一下。
“那小鬼子就不怕炸到自己人?”
“這就需要配合好拉,掌握好一個安全界限,炮始終在人的前面。”
不過辛羅倒也明白,為什么日軍炮擊了,一營還不把人撤下去,小鬼子又借著火炮壓近了,如果城墻上沒有人,那么日軍很輕松就能靠近城墻。
靠近了城墻,對于日軍而言,這城墻就不再是麻煩了。
他們可以輕松的炸開城墻,突入城內。
想到這里,辛羅感覺臉有點疼,剛剛心里還暗罵指揮官是草包呢。
“小哥懂得還挺多的啊。”這是他們八班的新人。
昨天打完了之后,他們十三個人就剩下六人了,為了讓編制完整點,就從別的打殘了的連隊抽調過來,一起塞進八班。
目前的八班加上嚴從喜共十一個人。
“先生可是留過洋的!”鐵蛋幫辛羅回答,語氣里帶著點自豪。
“留洋?!”對方很是詫異,因為他熟知辛羅等人的身份,自然很稀奇,一個留洋歸來的,怎么去當了土匪了?就憑這身份,不管在哪都能吃香!
“就在國外漂了幾年而已,到現在都不會洋語呢。”辛羅搖頭說道。
“那也比我們這些泥腿子強啊?洋人國家怎么樣啊?和我們說說,是不是天天吃面包喝牛奶?”
“就那樣,沒有傳的那么好,種族歧視很嚴重,很看不起我們。至于頓頓面包牛奶,這個就和我們天天吃的米飯喝湯一樣,他們沒有米,所以吃面包。”辛羅按照自己想象的,瞎吉爾亂扯。
“然后他們的天空總是彌漫著煙塵,都是霧霾,呼吸多了人會生病的,所以洋人的空氣并不香甜,反而還有毒。”
這倒是大實話,別看未來外國空氣多好香甜,一天天的喊著什么愛護環境啊之類的。
然而在這個時代可沒有什么排放標準,那些工廠肆無忌憚的排放,霧霾十分嚴重。
并且在這個時代人們眼中,反而是文明的象征,你家城市沒點霧霾,你都不好意思和別人說。
“真的嗎?外國居然是這樣?”
顯然,他被辛羅的話給驚到了,畢竟在他們的印象中,外國的空氣是香的,河里的水是甜的,走在路上都能撿到錢。
“嗯,不過有錢人能生活的很好,沒錢的話那就和奴隸一樣,所以沒有錢就不要想著外國多好了。”
對方還在震驚中,顯然辛羅這番話,推翻了他腦海中對洋人國家的想象,震驚的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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