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害小姐？”趙錦嵐問道。

“對，我沒有害小姐。”碧枝后退了一步，扶住一旁的柴火，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幫著小姐給林公子傳信那是因為，因為，小姐喜歡林公子我才這么做的，我是小姐的丫鬟，自然是要為小姐考慮的。”

“你不知道，小姐對林公子一往情深，我這么做都是為了幫小姐，至于那個孟公子，小姐連面都沒有見過，又怎么會喜歡他，只有林公子才是小姐的意中人，我這么做是為了幫小姐啊。”

“幫小姐。”趙錦嵐念了一遍這話，看著碧枝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是為了幫小姐，為何不幫小姐好好看一看這林公子是個怎么樣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林公子是個不忠不孝，一無分文，游手好閑的無賴之人。”

碧枝聽后愣了愣，轉而說道：“這怎么可能，不，這不關我的事，我怎么知道林公子的為人，我，我也是錯信了，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

“這話你自己信嗎。”趙錦嵐朝著碧枝的方向走了兩步說道：“你說不知道他的為人，這人心隔肚皮，看不出來也是正常。但小姐自幼嬌生慣養瞧不出來他的家事如何，可連你也瞧不出來他家境貧寒嗎。”

“衣裳布料，隨身佩戴的玉佩吊墜，平常用的手帕鞋面，你待在小姐身邊的年頭可比我要多得多，這大戶人家和普通百姓用的料子熏香，衣裳的繡紋大多都不相同，還有這隨身佩戴的飾品成色價值，連這些你如今都分辯不出來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去分辨是如何一回事情，只要通過這林公子能讓你在小姐面前得寵，被看重，其他的你都懶得去放分辨，是也不是。”

“不，不是。”嚴馨茹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沒想過這么多，只想著小姐見到林公子會高興罷了，我是千真萬確的為小姐著想啊。”

“再說了，那林公子家境好不好，是否有錢又如何，只要小姐喜歡不就好了，等到了小姐要出嫁的時候，夫人自會給小姐準備豐厚的嫁妝，就算林公子家境差又如何，小姐是嚴府的嫡女，是夫人的掌中寶，等小姐做了林公子的妻子的時候，還用得著林公子家中多么富裕嗎，有了小姐的嫁妝自然是會一輩子榮華富貴的。”

“再說了這么大的一個嚴府還會差一個家底富有的親家嗎，你看看四小姐的婆家與嚴府相比不也只能算得上是小門小戶嗎。”

趙錦嵐聽了碧枝這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話，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

嚴府不在乎一個家底富有的親家？的確如此，嚴府家大業大確實不在乎，可這門當戶對卻不是白說的，四小姐是庶女而非嫡女，嫁的人家自然也不會如同五小姐那樣，可就算是如此也要比這林公子的家境好上百倍千倍。

若要是按照碧枝的說法，只憑情誼，那豈不是街邊的流浪乞丐，茶館里的伙計都能來求娶這嚴家嫡女了嗎？而且這世上為錢財金帛動心的人可不在少數，若是只因為自己一貧如洗，不想如何奮進，而整日想著娶一個家財萬貫的富家千金就能過上一輩子安逸富足的生活，但憑著這個念頭，這樣的人會對小姐好嗎，值得小姐嫁嗎，夫人會同意小姐嫁給這樣一個人嗎？簡直是荒唐

“那你會這樣嗎？”趙錦嵐開口問道。

“什，什么？”碧枝狐疑的問道。

“你會嫁給一個家境貧寒，不思上進整日只靠你嫁妝的男人嗎。”趙錦嵐微微笑了笑說道：“若是你真的如此想，那我便成全了你，現在就去求夫人讓你不必去鄉下了，而是去嫁給林公子如何？想來失了嚴府的小姐，來個丫鬟對他來說也是不錯的，何況碧枝你應該給自己攢下來些嫁妝吧，如此一想，沒準這林公子也會如同待小姐一般那樣待你呢。”

碧枝抿著嘴唇，站在原地只定定的看著趙錦嵐不說話，想要開口可卻是有了幾分膽怯。

她也不想在趙錦嵐面前失了氣勢，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她現在已經是如此處境了，還真是怕應了以后，這個趙錦嵐會去找了夫人將自己嫁給林公子。

一想到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那點銀子要落盡別人的口袋她就止不住的心疼，她跟小姐可比不了，她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鬟罷了，而小姐有嚴府供著，是不愁吃穿的，哪里像她這般辛苦，自然也不會在乎嫁妝的那點銀子了。

“為何不說話了？”趙錦嵐頓了頓說道：“既然你自己都知道這林公子并非良人，你卻還暗中幫助，讓他和小姐有了來往，你這不是害了小姐又是什么。”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一時糊涂了。”碧枝聲音漸漸放軟下來，看著趙錦嵐語氣之中帶了幾分哀求之色說道：“錦嵐，以前是我錯了，你就莫要在生我的氣了，是我豬油蒙了心了才之前會為難你，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趙錦嵐搖了搖頭說道：“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這么說你是不會跟我計較以前的事情了？”碧枝問道后，見趙錦嵐輕輕的點了點頭，眉眼之中暗暗的浮現出一絲希望，對趙錦嵐柔聲說道：“錦嵐，你也知道，咱們這做丫鬟的都是不容易的，如今我犯了錯又無人幫忙你可否幫一幫我，幫我向小姐求求情可好？”

“我是真的不容易，錦嵐我一向知道你心腸好，畢竟咱們在一個屋檐下也一起相處了不少時候，你定不會眼睜睜的看我被送去那窮鄉僻壤之地去受苦的，是不是？”

碧枝說罷之后，就見趙錦嵐皺著眉頭思考起來了，心中便覺得有了幾分把握，只要能讓自己留下來便什么都好說，就算是如今給她服個軟，給些銀子也是沒什么的，只要她能留下來以后就還來日方長等到眾人漸漸淡忘了此事，她再討好討好小姐，這大丫鬟的位置遲早她會讓自己當上的，而這趙錦嵐也就還是會如同以往一樣，反抗不了自己的。

“不行，夫人說了不讓為你求情，我幫不了你。”趙錦嵐想了想突然說道。

“你，你。”碧枝被趙錦嵐這一番話打破了希望因此氣急敗壞，卻又說不出來什么加之身體無力，只能靠在柴堆上惱怒的望著她。

趙錦嵐見碧枝如此，轉念一想自己錢也給她送到了，話也說了不少，便抬起腳步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