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羅,是我,高策。”拿著話筒,高策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笑的跟個老狐貍似的。
坊丘市建筑公司
總經理辦公室
作為坊丘建筑公司扛把子的羅江皺起了眉頭,高策這個人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而且跟他扯上關系,準沒好事。
還記得上次他一個電話,自己就虧了三百多萬。
“哦,老高啊,找我什么事?”羅江不情不愿的回道,心里想啥只有他自己知道。
雖然這家伙經常給自己帶來霉運,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們是戰(zhàn)友呢,當年一起扛過槍的老兄弟,也沒有幾個了。
“呦呦呦,聽你這語氣,我給你打電話不太高興啊,怎么地,喝兩口幫你提提神啊。不是我說你老羅,不要老把上次那虧的三百萬放在心上。這也不全是我們的責任不是,要怪就怪那黑心的建筑商,作假做的跟真的一樣?!?/p>
高策笑瞇瞇的往羅江心上扎刀子,想到老戰(zhàn)友苦著臉,很無奈的樣子,他就覺得有意思。
羅江面色微苦,罵罵咧咧道“老高你就是個混蛋,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上次不是你找的那建筑商不靠譜,能捅這么大簍子嗎?現(xiàn)在在這幸災樂禍,你個老東西,越來越混蛋了。”
“我混蛋,我混蛋行了吧,那個建筑商我不是也收拾他了嗎?到號子里蹲上幾十年,也算是為民除害了?!?/p>
“行了,咱都是大老爺們,不要跟娘們一樣翻舊賬了,我就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給個話?!?/p>
高策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事確實是他對不起自己的老戰(zhàn)友,真是大意了。
前些年,東山省222省道修建,蓮山縣跟坊丘市接壤段,省委交給了坊丘市來建設,而那個時候羅江手底下的建筑商都沒有空缺,于是高策自告奮勇給招募建筑商。
高策通過招標找到了一家各方面都很合適的建筑商,至少通過遞交的標書,公司資料和各種材料,絲毫沒有問題,于是高策就推薦給了羅江。
出于對高策的信任,羅江也沒有深入審查這家公司的具體情況,就把這段工程交給了這家建筑商。
結果,剛收到第一筆工程款三百萬就卷錢跑路了,后來才知道是個專門通過包裝皮包公司,來套取政府工程款的專業(yè)詐騙犯。
這可把羅江給坑慘了,高策也羞愧不已,多年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
怒火滔天的高策跟這個建筑商耗上了,花費了很多的人力、物力,甚至動用了從沒有動用過的關系,用了三年時間把這人抓到了。
也算解了心頭之恨,給了老戰(zhàn)友一個交代,不過羅江受到的處罰還是避免不了。
“你說吧,什么事?”羅江也面色舒緩下來,都是老戰(zhàn)友,其實早就放下了。
“你們建筑公司,有沒有一個叫安家業(yè)的,大概一個月前離職的,還有。。?!备卟哌€沒有說完,就被羅江給打斷了。
“你說什么?安家業(yè)?這人怎么了,去你那邊了?”羅江一臉驚詫的問道,他以為安家業(y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難道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不成。
羅江陷入了沉思之中,高策挑了挑眉,呦,看這情況有故事啊。
“老羅,你就給我交個底,這人能力怎么樣,能不能用?”
羅江沉默著,沒有說話。
“老羅???”高策感覺有些不對勁了,羅江他太了解了,戰(zhàn)友六年,心直口快,什么時候說話這么墨跡了。
從認識羅江那天起,高策就知道了這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是一個剛正不阿、光明磊落的人,在部隊的時候數(shù)次因為班長徇私而跟班長正面懟了起來,要知道那個時候,他入伍已經一年多了,不是新兵蛋子。
“老羅啊,干工作踏實,敢較真,就是一頭‘老黃牛’。”曾經教導隊教練員這么評價羅江。較真,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他的優(yōu)點,也是缺點。
高策正在想著,羅江說話了,聲音低沉、落寞。
“老。。高,我想我已經變了。曾經在部隊,我們說過,永遠不變,不管多大,不管多久,那時的我們就是以后我們的樣子,正直、善良、真實,但是我變了。”
羅江帶著哽咽的聲音闖進了高策的耳朵、心底,高策不禁皺起了眉頭,“老羅?你喝酒了?”
“沒有,我很清醒,你不是問我安家業(yè)的事情嗎?我告訴你?!蹦莻€哽咽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關于安家業(yè)的故事。
像他,又不像他。
高策從辦公桌前面繞了過去,在張明教不明所以的注視下,輕輕的坐在了辦公椅上,用力的握著手中的話筒,緊緊的貼在耳邊。
“安家業(yè)的事情我是后來才知道的,雖然剛開始跟我沒關系,但是最后跟我有關系。他是92年來的,來的時候,應聘的是施工員,據(jù)他說之前在你們那邊的建筑公司工作。”
“當時是這邊的工程師程思遠面試的,安家業(yè)很有能力,做事認真,踏實,但是心直,較真,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p>
“后來不知是何原因,沒有入職,公司檔案中沒有看到他。再后來就是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程思遠以公司的名義同他簽署了用工合同?!?/p>
“不但沒有正式職員的薪酬,也沒有正式職員的福利待遇,這合同公司更不認可。因為程思遠有些心機,施恩與他,所以他相信程思遠,毫不質疑?!?/p>
“五年時間里,他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工資。本來很多應該是程思遠干的活,都是安家業(yè)做了。程思遠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因為信任所以從不懷疑,直到不久之前。。。”
“等等,你剛才說程思遠是工程師?”高策緊蹙著眉頭,忍不住打斷了羅江,眉心正中一個深深的川字紋。
“對,資深的?!?/p>
“你說程思遠自己的本職工作很多交給安家業(yè)來做?”
“嗯!”輕輕的嘆息聲在高策的耳邊響起,羅江面色復雜至極。
“這么說,安家業(yè)實際上有資深工程師的能力?”
“可以這么說?!?/p>
“但實際上拿到的工資和福利待遇,連施工員都不如?”高策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次對面沉默了很久,才聽到一聲沉悶的回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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