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行裝妥當,與眾人告別,這一去,再見可能就是后年,沒辦法,這人強留不下,派出公孫勝這種說相高手都不行,王倫騎馬去送,沒出二里就被楊林強行勸回。
“王兄,終須一別,就此別過了!”
“哎,我去陽谷縣還有點事,真不是送你!”
“你還有什么事?去看燈?這幾天開始拆除了!”
“不是,一個小學徒,叫張鄆哥,我托付他一件事。”
“什么事?托付給我算了。”
“不行,我要親自去一趟?!蓖鮽愓f的斬金截鐵,楊林眼里滿是哀怨。
“真有事,我讓他幫我盯個人。”
“服了你了,王兄?!睏盍植唏R飛去,王倫一努身子,大紅棗還是慢悠悠。
把事情交待給鄆哥,卻逃不出他師傅在場,索性一并托付了,見了那武大郎來陽谷縣,一定要來給自己送信。
折回村子時候已不早,想著路上的寒冷,王倫真想賴在村子里。
沒想到迎他回家的卻是,魯智深也要離開!
“魯大師,恁就安心住著唄,那捕文風吹幾天就破了,沒人再關心了?!?/p>
“王兄弟,你不知道,老哥哥這心里有根繩兒,特準!當年打夏賊的時候,只要一揪緊,肯定出事!要么是遇埋伏,要么被抄后路,這次我醒了就覺得不得勁,覺得有禍事要出!”
王倫歪歪嘴接不上話來,這是男人的第六感?
不過靜下心來想想確實也不妥當,魯智深這個眉眼胡子太扎眼,又不肯讓王倫剪了,那晚很多人注意了魯智深的外貌,指不定哪個小鬼腦洞大…
在場的幾人也勸王倫,魯大師可以外出躲幾天,風聲過了再回來,王倫問了公孫勝的意見,也就妥協了。
碎銀子五十兩,銅錢兩貫,兩套換洗的衣裳,兩天的干糧臘肉,禪杖是不能拿了,換提一把樸刀。
王倫的意思是石碣村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走,魯智深非說睡不安穩,一早就要走,王倫再次妥協,第二日一早派張三送魯智深去李家道口。
王倫送出門外,和公孫勝朱貴李四前后進屋,外面又飄雪了,不知道魯智深要在外面受多少苦。
一看躺在被窩里做美夢的李逵,這手啊,就不由自主想往里抓!
李逵被冰的驚醒,肥豬拱圈一般打滾:“誰??!打擾老子好夢!”
“你還有臉說!不是你鬧出這事來!魯大師至于下雪天跑路嗎?臨走了也不知道送送人!”
“俺送人?俺送人都是往斷頭臺送的,不吉利?!崩铄訑D擠眼睛,又舒服得睡去。
“真是個混不吝,道長給他梳梳皮。”
“還真是一點道理都不懂,看來林兄弟昨晚下手輕了?!惫珜O勝說話間上炕給李逵來了個深度形變,痛的李逵直喊饒命。
“以后客人離開要相送,記住沒?”
“記住了,記住了哥哥,疼,疼?!?/p>
調教完了李逵,天色還早,王倫幾人又躺回被窩,念叨著路上怎么降服他,別再闖禍…
直睡了好久,公孫勝搖醒王倫道:“雪又大了,魯大師路上可難耐了。”
“那就今天走吧,讓這黑肚皮吃吃闖禍的苦,長長記性?!?/p>
李逵哼一聲扒開王倫的手,翻身去另一邊了。
二人對一下眼神,狂道:“起床!起床,收拾東西上路了?!?/p>
不只是李逵,朱貴,李四都被嚇得不清,慌忙爬起來問怎么了?
李逵翻身坐起拍打被褥:“怎么老欺負俺!覺也不讓好好睡了!”
“快穿衣服,吃完飯咱們就上路,不都告訴你了?還想推脫幾日?”
李逵悶哼一聲,出氣般把身體砸回被窩,繼而整個身體陷進去了,連帶著朱貴也坐歪了。
公孫勝大怒:“快起來!炕都被你壓塌了!”
王倫披了衣服閃出屋,朱貴李四也依樣跑了,只留下嚎叫的李逵。
朱貴做飯,王倫打下手,林沖尋來了,一進門就道:“今天這雪不小,看著要下好些天?!?/p>
“還是辛苦幾位兄弟陪鐵牛受這罪了?!?/p>
李四道“哥哥說的哪里話,怪我當時沒拉住鐵牛兄弟。”
“不怪你,出過遠門嗎?”
“我們都沒有,還要仰仗哥哥了?!?/p>
“那路上互相扶持吧,鐵牛,過來吃飯,在那挺著給誰看?”
李逵依舊雙手抱胸窩在墻角,一早上吃兩次分筋手,把他疼出眼淚了。
“你想好了,吃完這頓咱們就上路,這是兄弟們陪著去接你娘,不是接別人!”
“俺娘說大雪天別出門,小心有狼給叼走咯!”
“你過不過來?”
李逵哼哼沒答應。
王倫一拍筷子:“道長,再來一次?!?/p>
“俺來,俺來不就行了!”李逵一晃膀子跑過來了,端了大碗狂吃。
“這個鐵牛!”朱貴搖搖頭,眾人憋著沒笑出聲。
一切準備妥當,騎馬是別想了,只能步行,正在分析走鄆城,還是去李家道口,小五冒著雪趕來了。
瞅瞅一個個全副武裝,小五一愣:“哥哥你收到消息了?”
“沒有啊,只是魯大師昨晚不安,今早非要出去避避風頭,我想著也該出發了,索性也上路,讓這黑廝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錯!”
小五一甩斗笠道:“那就趕快走吧,我們哥仨這幾天借著走親訪友,去打聽消息,聽說那朱仝朱都頭為此事大怒,非要捉到兇手,縣里宋押司也表態支持,正在聯合各村的里正保正,大范圍的搜捕。”
“那宋押司可是宋江?他這么上心?”
沒等小五回答,李逵搶前道:“宋江!就是那個名滿京東的呼保義宋江?”
小五看李逵這么興奮,“是啊,就是他,這么大的事,沒宋押司首肯,調動不了民兵?!?/p>
“宋江哥哥名聲俺早就聽過,這次可算能見著真人了,在哪能看見?”
王倫回頭道:“你真的想見他?”
“那當然了,俺,俺做夢都想。”
“那你去報官吧,說不定能見到,我們也不用大雪天往外跑了?!?/p>
李逵兩眼迷糊得瞅著圍視他的眾人:“報官?報什么官?俺只想見宋江哥哥?!?/p>
朱貴是受不了李逵的蠢笨了,開口道:“鐵牛兄弟,你那晚沒聽明白嗎?你打的那個公子哥,他爹是朱仝朱都頭,這個朱都頭和宋江是好友,現在兩人合計了要抓你歸案的!”
“那個娃娃?是朱什么兒子,和宋江哥哥是好友?”
“就像你把寶兒打斷鼻梁骨,公孫道長要收拾你一樣!”
李逵恍悟:“俺怎么把他給打了!宋江哥哥還能饒過俺不?”
李四道:“你們說的這個宋江是誰???鐵牛兄弟這么看重?祖上有舊?還是表親?”
小五道:“宋押司認得你是誰不?朱都頭會給你好受?快快走吧,免得被人瞧見。還有啊,那個唐牛兒,哥哥還記得嗎?那廝居然認出了魯大師,朱仝認定你倆是一伙人,所以這次大動人手才會被批準?!?/p>
“那沒辦法了,最壞的結果,李四,把其他人也叫上,咱們一起走吧?!?/p>
王倫幾句話安排完了,把隊伍推出門外,交待公孫勝小五幾句,一一擁了離開。
兩行腳印延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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