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事跟這個李俊脫不了關系!不然蟊賊如此膽大!”
“喬道長說的猜測不能排除,那大伙覺得該怎么辦?”
“有心殺賊,無處使刀!”
客棧里聚集這幾個頭領人物,商量半天各種可能性都推到了,可要拿出法子,嘖舌無策,看鞋、看茶壺、看窗外的風景。
朱武試探道:“報官吧,本地公人的門路比咱們廣,三教九流都有了解,總比咱們在這無頭亂撞好。”
“可!”關勝第一個同意,“由我去說,這就走!”
“關將軍,恁的虎威當場就能跟官吏嗆起來,還是老朱、道長去吧。”
關勝眼梢一挑:“正道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有些人要拿頭來祭!”
“姓關的你又提這話什么意思!”史進聞言起身,卻被朱武擋了身前。
“兩位能不能消停片刻?事已經(jīng)出了,還是解決為首,自己人斗氣就能把正道找回來?”
史進道:“車廂押給關將軍看護,我出去尋人得了吧?省得見面兩煩!”
喬道清言:“你們這樣,我倆怎么走得開?咱們這么大攤子,沒兩位東西鎮(zhèn)守被人調虎離山如何應對?還是我一人去罷,不要再爭了。”
話畢喬道清離開,關勝也跟著去了,朱武道:“群龍無首,大郎不可再意氣用事。”
“看那關勝傲慢,為何每次你們向著他,都是我的錯?”
朱武吐氣道:“大郎,都是自己人道理明擺著,如果我和道長向著你,你猜會怎樣?以關將軍的脾氣這隊伍就散了,你想看到這結果?老虎要順毛捋,這工作才能展開,除非你能在武藝上讓關將軍無話可說。”
史進嘟囔道:“原來是看我好欺負,老朱,你這不夠情義…”
朱武還要再哄大男孩史進,門外保甲匆匆跑進來:“員外回來了,傷得不輕。”
“什么!”
朱武、史進皆變色,忙跑出去查看,客棧大廳里站十幾個人,李忠、周通扭在桌子上,王倫臉上打著幾貼膏藥,青紫遮不住,一旁侍立老丈在服侍倒茶。
朱武急竄了過去:“正道,這是怎么搞的,大夫怎么說?”
王倫歇口氣,擺擺手:“等人到齊了一起說,一言難盡。”
史進上前半跪抱拳:“王家哥,是小弟失職請求責罰!”
“吳學究呢?”
“吳學究被人砸破了頭,慶幸沒傷及要害,大夫說需要將養(yǎng)幾日。”
“當值班長,軍校帶上來。”
呼啦啦上來十幾人,王倫道:“保衛(wèi)重地,二十步范圍內被人摸進來都沒有察覺,我是摸哨的,百步內放完火就跑了,史進,你有認真執(zhí)行哨位守則嗎?”
史進道:“小弟汗顏,繁華之地懈怠了,明天要啟程,就減了換崗。”
“班長同罰領二十杖,當值軍校三十,下一次計功減半,周通執(zhí)法。”
王倫飛快做出處罰,史進抱拳無言,周通挪了屁股下來,“史兄弟,莫記恨我哈,來吧,趁他們沒來瞧不見,快點打完上藥。”
眾人出去挨罰,朱武調節(jié)氣氛道:“正道,我們商量去報官,喬道長剛走,要不要追回來?”
“哦?說說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丟了,你們又是怎么應對的?商量出什么計策了?”
朱武聽王倫口氣不善,后退一步匯報前事,半晌午發(fā)現(xiàn)王倫還沒起床,就來敲門,說好的今天采買藥包,喬道清來問支多少錢,發(fā)覺不對勁破門而入,王倫失蹤、吳用受傷,繼而派出頭領四處搜尋,只四個人商量下一步對策。
王倫沒脾氣了,“你們商量了多久,才拿出報官這一策略的?”
“剛不到兩刻…”
“咱們是大商隊正經(jīng)身份,一案發(fā)就要報官!你組的臨時指揮團怎么能是四個人?遇到分歧都無法舉手表決!這還怎么拿主意?互拉互打嘴仗嗎?拿了主意立刻執(zhí)行,任何人不得消極!”
朱武道:“正道,話是這么說,可去了吳學究,湊不來單數(shù)。”
“那就擴大指揮部成員!再不推選,抓鬮!在我看來,你們這三個多時辰,屁事都沒干成!”
王倫嘚嘚嘚輸出,朱武只有認罵的份兒,誰叫他是首席軍師呢?毫無方寸,毫無對策,連壓制能力都沒有…
……
關勝趕到,王倫罵氣順了,朱武蔫了,“正道,哪里蟊賊如此囂張!看我不把他劈成兩瓣兒!”
“李俊,不知道他怎么摸過來的。”
“快講講你怎么逃出來的。”
“李忠講吧,我累了。”
李忠幸災樂禍中,猛然被王倫一點名,關勝怒火掃來,李忠急滑下站好,“是這王家父子遇到哥哥,救助脫困的,我們的人不是分散在打聽李俊嗎,就遇到了。哥哥報官東陽鎮(zhèn),懸紅一千貫要那賊人頭,我們匯合后又去州府上報,蔡知府親自接待的,說要調駐軍清剿,哥哥借真州報案脫身回來的。”
李忠補完了細節(jié),朱、關二人吃驚王倫真要搞這么大嗎?再一求解惑,王倫不知什么時候悄悄走了,王老丈拘謹答:“王員外累了,上去歇歇。”
王倫去瞧了吳用,這廝還在沉睡,自己也躺了,讓王定六守在屋里,免得又被摸了,王定六自見了王家的陣仗,這股子興奮看來要持續(xù)幾天…
……
王家商隊有快馬,半個時辰后頭領都到齊了,別看王希孟嗤之以鼻王倫的節(jié)操,王倫出事之后他急得炸毛了,仗著姓王,被派來喚醒王倫,撩起一截袖子,王希孟鼻子一酸。
王倫下樓來,圍站二十幾人,王倫掃一眼,讓大伙圍個圈,令關了門窗,眾人費解。
王倫站在圈中轉著傾訴:“昨夜被擄之后,他們劃小船到了對岸某處湖叉,在我昏迷不醒時,就要殺了我喂魚,得虧天神相助讓我驚醒了,三個人都是兇獸啊,我奮死搏斗才逃命出來……”
王倫頓挫一下,解開衣衫拿在手上,渾身上下青紫、紅腫、劃破、泡白,竟無幾處完好,王倫怒吼:“這筆賬,怎么算!”
“干他娘!這幫水賊太歲頭上動土!”“敢傷我哥哥!十倍叫他還來!”“哥哥!咱們這就去殺他個片甲不留!”“殺光!燒光!”
群情激憤、憤怒爆發(fā)、高呼要殺!王倫穿了衣裳道:“喬道清,縣衙那里怎么說?”
“知縣誠惶誠恐,愿意征召人手搜捕水賊。”
“朱武、李忠、周通會后返回南岸督促州府清剿,拿出凌人氣勢來!”
三人領諾,王倫道:“史進、郝思文帶六班留守,其余人等抄家伙跟我去縣衙匯同衙役弓手,沿江搜捕水賊,膽敢反抗,就地格殺!王老丈,老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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