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夜晚歸去,白晝醒來。
這個早上的楊簡起得非常早,天才蒙蒙亮,他就被爺爺叫醒了。
等他梳洗穿戴完畢,東方的晨曦依舊還未亮透。
楊簡婉拒了爺爺要去給他張羅早餐的事,這么一大早做早餐還不凍死啊,水缸里的水都已經結冰了,再則家里出了面粉還是面粉,出了疙瘩湯還是疙瘩湯。
他已經吃膩了快。
反正入城早,到時候就在街邊的早餐鋪子買點吃的好了。
“請問楊簡先生在嗎?”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鐘樣子,茅草屋門就響起了敲門聲。
“在的。”
楊簡一聽,連忙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果然站著一個人。
跟他上次見到的守城士兵一樣的穿著,頭盔甲衣,身后一匹高頭駿馬。
“屬下奉統領之命,前來接先生入宮!”
來人聲若洪鐘。
“好,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楊簡說完,跟爺爺告別,跨上了來人的馬背。
許耕跟楊簡揮手。
楊簡跟爺爺微笑道別。
看著楊簡的身影消失在了遠處的晨光熹微里,許耕抬起衣袖,輕輕地抹了抹眼睛。
而屋內,許和子卻還在夢鄉。
一路馬不停蹄。
穿過村莊,越過小河,經過高聳巍峨的長安城門,駿馬在早市人煙稀少的長安街道上飛馳而過。
期間,士兵還為楊簡去了早起開門營業的早餐鋪子買了油條豆漿,熱乎乎的上下兩下下肚,楊簡才覺得渾身舒服暖和了起來。
在皇宮門口當然是各種繁瑣的例行檢查,但是因為之前已經有人給他做好了各種通關的牌子和文牘,所以,一切都還算順利。
但是,當楊簡到達所謂的皇家學園的時候還是有點吃驚,只見這一處學園占地面積不算很大,但是非常精致而幽靜,屋舍干凈,裝修奢華,此刻,算算應該才辰時未過幾分,但是,學園里頭已經隱隱傳來郎朗的讀書聲。
聲音清越,和著窗外樹林里的鳥聲,別是一番情趣。
這里便是李隆基為了自己的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專門修建社里的十三學園,至于至于為什么是十三學園,楊簡當日也問過宰相張九齡,張九齡回答說,是因為當今皇上此時有十三位皇子正值當學的年紀。當然這還沒有算上此刻還在襁褓里的那些剛剛出生或者還不太會走路的皇子們。
按照大唐律法,七歲方才是官方規定的入學年紀,但是皇室子嗣普遍偏早,一般三歲開始入學,一開始李隆基是專為自己的皇子們設立學園的,但是后來由于后宮妃子尤其是武惠妃的抗議,隨之,十三學園便擴充了容量,允許適齡的公主們也可以進入學園聽課學習。
所以,目前的十三學園雖然名字未變,但是學生人數卻是已經達到了二十五人。
想著待會就要親眼目睹大唐帝國皇帝的至高無上的君主那強大的生育泛濫能力的結晶,楊簡也是非常觸動。
這要是放在后世計劃生育的年代,還不罰個傾家蕩產哪?
要知道他們的大導演大導演張藝謀先生就因為超生一下就被罰了七百多萬——七百多萬啊,都足夠他生活幾輩子的了。
想想就肉疼。
但是,皇帝老兒肯定不在乎呀,他有的是錢,有的是女人。
自然也會有的是兒子女兒。
想想真他么的羨慕呀!
他是學園特聘的算學老師,之前的算學老師據說已經在昨日卷鋪蓋走人了。想想那個老師肯定也很心塞吧?
寒冬臘月的,莫名其妙的被辭職了。
而且,肯定也不會拿到離職補貼啊。
學園里負責日常管理的是幾個太監,今日來迎接楊簡的便是其中一個。
太監很老。
滿頭銀發,皺紋叢生,走路都顫顫悠悠,跟手肘上的那柄拂塵一樣飄搖。
“先生,請隨老奴來。”
老太監說完轉身,示意楊簡跟在自己的后面,帶他去課室。
“好的,有勞公公帶路了!”
楊簡人小,但是禮數不能少,對著老太監就是一頓行禮。
進園子不不三十米,便到了。
老太監示意楊簡自己進去,他輕輕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等老太監走遠之后,楊簡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調整調整情緒,抬頭,挺胸,正步邁入——
可是,還沒等他的雙手完全推開課室的門,他就聽得哐當一聲!
啥玩意兒?
課堂整蠱老師還有古代版本?
楊簡有點懵逼。
但是他的頭被一個重物重重一敲,也是感覺天旋地轉,而且,還沒等他神智恢復過來,他再次感覺到腳底一滑,他的整個身體隨之便摔了出去!
還越滾越遠!
麻痹個蛋蛋,咋回事?
楊簡人在地上翻滾,大腦在飛速旋轉。
好不容易身體止住了翻滾,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呈現一個大大的大字。
他看見了天花板。
天花板是純實木的,看上去溫潤而高級。
可是,讓他不爽的是,教室里此刻響起了一陣哄堂大笑。
這笑聲特別刺耳。
楊簡沒有吭聲,雖然他感覺自己的屁股蛋子很可能已經摔的骨頭粉碎,但是,他還是忍住了疼痛,雙手在地上支著,艱難的想從地上坐起。
可是,他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然后,他終于看到了自己剛剛都經歷了什么:
原來教室的門上方預先就放置了一個銅質的盤子,盤子里頭裝滿了大豆,自己推門而入,盤子翻倒,大豆灑落,他的腳踩到了,然后摔成摔成了一坨狗屎。
真他娘的MMP,這玩意兒原來在古代版本就已經是3.0了啊?
現代版的都還只有一個杯子,杯子里最多裝點白開水啊!
真他么的好漢也吃眼前虧啊。
自己聰明一世,卻是糊涂一時,早該想到這個時候會被人整蠱的啊!
但是,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誰干的?”
楊簡坐在地上,竭力保持呼吸平穩。
“.………”
全場卻是鴉雀無聲。
“沒有人站出來承認嗎?”
楊簡掃視了全場一眼。
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除了三殿下李享之外,還有那日在玉真公主詩會上見到過的李琮、李瑛、還有那個壽王李瑁以及那兩個小公主。
當然最讓楊簡意外的是,他還看到了宰相張九齡的兒子,張拯。
看樣子張九齡在朝廷德高望重的很哪,就連皇家學園里的學位他也可以有一個,真是有門路啊,皇家學園肯定比國家的中央學府國子監還要師資雄厚吧?
但是,今日的張拯和李享看著摔得四仰八叉的楊簡,卻依舊是臉上無動于衷的樣子。
仿佛他們壓根就不認識一樣。
但是,細心的楊簡卻還是發現了他們平靜背后竭力隱忍住即將爆笑的艱難辛苦的樣子。
這兩個小兔崽子!
楊簡心里惡狠狠的罵道,這小倆丫肯定也是犯罪嫌疑人!
但是,現在沒有人站出來承認是自己犯的罪啊。
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
楊簡自然不能指望三殿下和張拯站出來扶自己起來啊,他自己也經歷過學生時代,這樣的場面,誰這么做很容易被孤立起來,而后等待他們的就是全班同學的報復。
看樣子,這樣的故事也是代代相傳啊。
楊簡自知不會有人起來救自己了,只得咬咬牙,這樣痛徹心扉的見面禮,自己大概也只能默默收下了?
一邊心里咒罵不止,一邊臉上云淡風輕的從地上爬起。
此刻,眾人的哄笑已經消失。
大家都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楊簡,等待這位先生接下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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