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袍，開口道：“好了，讓人看見成何體統！”

白靈回道：“你還知道成何體統？”

柳青嘿嘿一笑：“正事要緊，正是要緊。”

白靈冷哼一聲，轉頭先去，柳青連忙跟上。

范獵戶家在村子中間，柳青找到他家的時候，他正在院子中磨刀。

聽到籬笆外有人，范獵戶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兩個陌生的面孔，問道：“你們就是今早進村的那兩人吧？”

看見柳青眼中的疑惑，范獵戶一笑，解釋道：“這個村子可不大！”

柳青了然，開口問道：“請問你是范獵戶嗎？”

這次換范獵戶疑惑：“你們找我何事？”隨后反應過來，起身打開院門，伸手請道：“先進來坐吧，我去給你們倒碗水。”

柳青二人道謝，走進院子，來到院中的桌子旁坐下。

很快范獵戶就端著兩碗表面浮著油花的白開水出來，說道：“婆娘帶孩子回娘家了，我這雙手除了打獵，燒個水都不會，二位見諒。”

柳青接過茶碗，說了一句“無妨”，便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

白靈也輕喝了一口。

范獵戶見此才放下心來，自己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繼續說道：“以前啊總嫌棄我那婆娘嘮嘮叨叨，現在才離開她幾天，這日子就過得不像樣子了。”

柳青問道：“可是和大嫂吵架了？”

范獵戶搖頭，解釋道：“那倒沒有，她這次回去是因為我那岳丈想他外孫了，所以要她娘倆回去住幾天。”

柳青點頭，范獵戶接著問道：“對了，不知二位來找我何事？”

柳青連忙將先前對張大寶的那番說辭又對他說了一遍。

范獵戶了然的點了點頭，開口道：“這縣令大人可真是一個好官啊，以前我去縣城賣一些老林子里打到的獵物時，總是會遭到那些地痞流氓的欺凌。我記得有一次我運氣好打到一只紅紅綠綠的雉雞，本想能進城賣到一個好價錢，不料卻被那猛虎幫的幫主遇見了，說是要買回去補身子，結果就給了我一個銅板，這明顯就是強買強賣嘛，你們說氣不氣？”

“確實可氣！”柳青隨口應答一聲，心中無語，又是這個猛虎幫幫主，這人搶人就算了，連雞也不放過。

范獵戶接著說道：“不過現在好了，上次我去縣城的時候，看到一大堆衙役捕快直接將猛虎幫的窩都給端了，真是大塊人心！最近我還聽說……”

范獵戶說到興處還一拍膝蓋，嘴里把不住門兒，東扯西扯，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柳青撇了撇嘴，心中不由暗想：“這范獵戶的婆娘到底是離開幾天了？他這是有多寂寞？”

想到此，柳青輕咳一聲，連忙打斷他：“范獵戶，我們今天來主要是來問詢于大勇失足案的細節的。據案宗記載，你是第一個發現尸體的，當時的具體情形如何，能給我們具體說說嗎？”

范獵戶聞言尷尬的一笑，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多了，想了想，連忙回道：“我記得那天好像是三月初七，我是辰時左右前往老林子，想要去查看我前幾天設下的陷阱有沒有收獲，在快走到三道坎的時候，我遠遠就看見一個黑影臥在巖石下面。

當時我以為是獐子什么的出林子曬太陽，心中一喜，就慢慢靠過去。可是越走近越疑惑，老獵人都知道，獐子耳聰目明，那鼻子更不用說，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你的味兒，可是我都靠的這么近了，風還是對著我后背吹來的，那黑影還是一動不動。

由于我那次進老林子主要是查看陷井，就沒帶土弓，所以只得耐著性子緩緩摸過去，結果走近不到二十步的時候，才看清那黑影。

嘿！那哪是什么獐子，明明是一個滿身是血的人，當時我被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因為我是天生的獵人，眼神看著很遠，當時我就清晰的看見那尸體的頭是朝我歪著的，眼睛睜得渾圓，死死地盯著我，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

說到這里，范獵戶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白靈不自覺的環住雙臂。

柳青面不改色，繼續問道：“當時你可有走近查看？周圍有什么異常？”

范獵戶恢復過來連忙回道：“看了，雖然被那具尸體盯著，但我常常一個人進山，膽子也不小，很快就恢復過來，慢慢地靠近過去，這才認出這快不成人形的尸體是和我同村的于大勇。于是我就連忙跑回村子喊人。至于異常，因為我當時走得急，就沒有細看。”

柳青思索了一番，又開口問道：“像你這種常進山的獵人一定對老林子很了解吧？”

范獵戶自信回道：“那當然，我們村子里以前有三個獵戶，一個早些年得病死了，還有一個就是于大勇，可惜他也摔死了。現在可以說，這個村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老林子。”

柳青繼續問道：“既然你對老林子這么了解，那在于大勇死后，老林子中可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范獵戶疑惑撓頭，柳青解釋道：“就是奇怪的痕跡或是聲音什么的。”

范獵戶明白過來，想了想，回道：“奇怪的痕跡倒沒發現，倒是這聲音……我不知道怎么說。”

發現有門兒，柳青開口道：“不著急，你好好想想再說！”

范獵戶點點頭，一會兒過后，才開口道：“之所以不好說，是因為我也不確定那是什么聲音，既像是野獸的吼叫，又像人的吼叫。”

看著柳青二人盯著他，他連忙解釋道：“我記得在于大勇死了三個多月后，我進老林子深處打獵的時候，時不時的會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老林子更深處傳來。

特別是有一次，我正彎弓搭箭瞄準不遠處一只正在啃草皮的野兔子時，突然這陣聲音傳來，兔子聞聲立刻就跑了。

我當時一氣之下就尋著聲音找過去，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大概走了一里多地，已經深入到老林子最里邊了，再走就要到牛頭峰地界了，那里面可是真正的荒蕪人煙。我憋著氣又走了一會兒，最后到了亂葬崗邊上，我就徹底不敢再向前走了。”

“什么亂葬崗？”白靈疑惑的問道，柳青也想知道。

范獵戶見此解釋道：“那片亂葬崗是幾百年前就存在了，聽老人們說，牛頭峰里面以前好像是有一個村子的，但不知為什么這個村子的人徹底消失了，那片亂葬崗就是那個村子以前埋人的地方。”

柳青又問道：“既然牛頭峰里面曾經有過村子，那一定有路通進去吧？”

范獵戶搖頭：“我也不知道，那村子消失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也是偶爾聽到老人們說起，就算有道路的話，估計早就被雜草樹木覆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