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丫鬟端著一杯熱茶放在桌子上,柳青又將一個沙漏放在旁邊記錄時間。
仵作很快忙碌起來。
柳青又對著那個丫鬟問道:“本縣問你,你老爺什么時候開始在這喝茶?”
那丫鬟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巳時四刻左右?!?/p>
柳青盯著她:“為何這么準確?”
巳時四刻按照前世的時間計算就是上午十點,不怪柳青這么問,古代沒有鐘表,不可能時時都知道準確的時間。
丫鬟似乎已經(jīng)不那么害怕了,低頭道:“我們老爺幾乎天天都會在這個時候坐在這里喝茶,長時間以來,我們就習慣了?!?/p>
柳青點頭,心中估量起來。他回縣衙的時間是巳時二刻左右,也就是上午九點半左右,他之所以知道的如此具體,是因為縣衙當差的人員需要按時就位,所以每天白天每過兩刻鐘都會有司辰衙役鳴響曉時鑼。
他差不多是巳時四刻也就是上午十點開始審案,到衙役來報剛好是上午十一點半左右。
所以這二人是在他審案期間死亡,也就是說二人的死亡時間是在上午十點和上午十一點半之間。
很快仵作上來報告說二人外表無傷,眼角內(nèi)部發(fā)黑,初步斷定為中毒死亡。而且他推斷毒來自于茶水,他需要將其帶回去檢驗為何種毒。
柳青點頭,吩咐道:“將二人的尸體帶回去,仔細檢驗?!?/p>
隨后又對李文甫問道:“我見這宅子里基本都是丫鬟,怎么沒見男?。窟€有這宅院里沒有向長風的家屬親眷嗎?”
李文甫回道:“回大人,屬下控制這座宅院的時候就只有這些人,至于大人的問題,屬下還沒來得及盤問。”
柳青又看向那個丫鬟:“你說說這是何原因?”
那丫鬟連忙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被買來的時候,就沒見過老爺?shù)募胰??!?/p>
“那你可知你家老爺還有沒有其它的宅院?”
丫鬟搖頭說不知。
這時周仲平連忙走上來問道:“柳大人,現(xiàn)在這個案子發(fā)展成這樣,該怎么辦?”
柳青回道:“周大人不必著急,我們先在這個院子中好好逛逛,說不定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
周仲平不甘的一甩衣袖,無奈的跟上柳青的腳步。
向長風的宅院園林設計非常精致,一看就是大師手筆。
如果沒有死尸的陰云籠罩,這倒是一個賞景的好地方,可惜現(xiàn)在氣氛不對。
周仲平根本無心觀察周圍,柳青卻是依舊鎮(zhèn)定自若。
宋縣丞和和張主簿安靜的跟在他們后邊。
過了片刻,周仲平終于忍不住問道:“我說柳大人,你怎么就一點都不著急?我告訴你,這私鹽販運可不只漢安縣一地,本官接到舉報,府里也出現(xiàn)私鹽?!?/p>
柳青轉過頭來問道:“府里也出現(xiàn)私鹽?”
周仲平點頭。
柳青道:“這就對了,我之前就認為我這漢安縣絕對消化不了這批貨?!?/p>
周仲平說道:“所以說這是一個大案,本官估計現(xiàn)在巡鹽御史大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不知柳大人可知如何解決此案?”
柳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周大人,你說這私鹽案最根本的問題是什么?”
周仲平不解,后面的宋縣丞出聲問道:“縣尊可是說私鹽?”
柳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周仲平反應過來:“對啊,私鹽案的源頭就是私鹽,雖然現(xiàn)在兩大元兇死了,但是我們現(xiàn)在知道鹽礦所在?!?/p>
想到此,他又對柳青說道:“柳大人,我看我們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帶人去那鹽礦。”
柳青說道:“我早有此意,本打算抓捕了這二人之后再帶人去鹽礦,沒想到這二人死了,這才耽擱下來?!?/p>
周仲平連忙說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就走?!?/p>
雖然柳青知道一定還有一個幕后兇手將這二人殺害,但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什么,也就點頭應允。
臨走前,柳青又走回亭子中,用手指背感受了一下茶溫,再看了一眼沙漏,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周仲平見此沒有多問,跟上柳青的腳步抬腳離去,倒是宋縣丞看了一眼沙漏才跟上腳步。
柳青吩咐李文甫,先將這些向宅里的人看守在宅院里,不要讓他們與外界接觸。
隨后他又到縣中的軍營點齊六十名鋪兵,直接出城朝著鹽礦而去。柳青讓宋縣丞隨行,至于張主簿,柳青讓他回衙門處理事務。
山澗還是他離開時候的樣子,現(xiàn)在早就過了午時,正是一天之中氣溫最高之際。
周仲平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四周,說道:“這地方還真隱蔽,一路過來彎彎繞繞,柳大人竟然能找到這兒來,真是讓本官佩服。”
柳青擺手道:“周大人誤會了,我是從另一邊找過來的?!?/p>
接著又伸手前引道:“周大人這邊請,鹽庫就在這個山洞?!?/p>
看著山洞中密密麻麻堆成堆的麻袋,周仲平驚訝道:“這么多?”
柳青說道:“按照賬本記錄,這還只是半個月的量,前面提煉出來的都已經(jīng)被他們運出去了?!?/p>
周仲平打開麻袋,看了看成色,又用手指沾了一點嘗了嘗,然后才開口說道:“顏色花白,沒有澀味,這批鹽已經(jīng)達到了精鹽的標準了,我很好奇,這幫家伙怎么會有這般手藝?”
柳青回道:“他們抓了一個以前在鹽場做過工的人來幫他們提煉?!?/p>
周仲平疑惑道:“一般提煉精鹽的手藝鹽場都是秘而不宣的,一個做工的人怎么會?”
隨后又不在意的說道:“估計是這人偷學了一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柳青聞言眼中幽光一閃。
這時宋縣丞走進來說:“縣尊,鋪兵都已經(jīng)布置好了。咦!這些難道都是私鹽?”
周仲平回道:“不錯,看這個樣子,這個鹽礦規(guī)模還不小,這次回去,我們必須火速上報。對了,柳大人,那鹽礦在何處?”
柳青回道:“在另外一個山洞,跟我來吧?!?/p>
二人連忙跟上。
礦洞中,周仲平在估測鹽礦的規(guī)模,宋縣丞一直隨行。
至于柳青獨自一人又來到那個在鹽場做過工的老者所居住的山洞,昨晚光顧著看人,也沒有仔細觀看這個山洞的布置。
山洞中有個書架,里面裝滿書籍。柳青隨意翻開一本,上面寫著四個字,柳青又大致看了一下,里面基本上是記著一個叫南湖老人的所見所聞,而且大部分是關于山川地理的見聞。
其中有一頁還被用筆作出了標記,柳青看去,這一頁是寫的百頭山見聞。
他現(xiàn)在所在的山澗位于牛頭峰,也是百頭山的一山之一。
想到此,柳青立刻又開始翻開其它書籍,他發(fā)現(xiàn)這些基本上都地理見聞書,而且每本書里面關于百頭山的記載都被標注出來。
“看樣子這老頭是在研究百頭山,但是他研究這個干什么?”
“難道……”柳青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放下手中的書籍,柳青又將目光掃向別處。
很快,他就被一個籠子吸引,走近拿起鳥籠,里面還有鳥屎痕跡。
柳青湊近看了看,鳥屎還帶點水分,說明里面的鳥才離開沒多長時間。接著又看到鳥屎的形狀,柳青立刻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鳥籠?被關在這里還有閑情養(yǎng)鳥?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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