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反駁道：“不可能，這是證據確鑿的事，不是他們是誰？”
眾人又看向柳青，不知他作何解釋。
柳青反問道：“既然薛大人認為證據確鑿，那請問是什么證據確鑿證明是他們幾人殺害了武大？”
薛禮連忙說道：“那幾個百姓親眼所見他們當街毆打武大，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柳青又問道：“那請問那幾個百姓可親眼看見他們將武大打死？”
薛禮一時答不上來，憋了半天才說道：“那他們有可能是離開之后再悄悄將武大殺害?！?/p>
柳青點頭：“有道理，這是個可能?！?/p>
“什么？”薛禮以為柳青又要反駁他，可沒想到他竟然認同了他的說話。想到此，他心里就不由得意起來，暗想這已有傳揚的柳青也不過如此。
楊元華摸了摸胡子，沒有說話，他覺得柳青不會這么簡單。
果然，只見柳青轉過頭，對著周彪幾人問道：“剛剛那位大人的話你們也聽見了，說說吧，你們斗毆結束之后去了哪里，可有人證？”
周彪連忙說道：“回大人，我們和武大打了一架，自身也被他拿扁擔打傷，所以離開之后，我們直接就去了同仁醫館治傷，醫館的大夫可以作證?！?/p>
柳青問道：“你們一直都在醫館沒有離開過？”
周彪等人連忙保證。
柳青點頭，楊元華立刻吩咐馬捕頭前去醫館將那大夫帶來對證。
馬捕頭輕車熟路，不過一刻多鐘就將那醫館大夫帶來，證實了周彪等人的話。
周彪等人聞言松了一口氣。
“這有人證，看來真不是他們?！北娙硕甲h論起來。
薛禮嘴硬道：“那不是他們是誰？”
柳青回道：“看來薛大人還是認為周彪幾人殺死武大？”
薛禮沒有回答，但是意思很明顯。
柳青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官有三個疑惑還望薛大人解答?！?/p>
薛禮捏了捏嘴角的山羊胡，說道：“柳大人請說。”
柳青背負雙手，說道：“第一，周彪等人和武大斗毆是被圍觀眾人明眼所見，既然在這么多人知情的情況下，那周彪等人再去殺害武大是不是太明顯？如果他們真這么做的話，我想是個人都會懷疑他們，我說的可有理？”
“這……”薛禮一時答不上來。
柳青繼續道：”第二，剛剛馬捕頭不過兩刻鐘就將周彪等人找到并抓來，試問在圍觀眾人都知情他們沖突的情況下，周彪等人就算事后因為氣憤再去殺死武大，那他們為什么不躲起來，或是逃跑，反而還若無其事的去醫館治傷？”
“對啊，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柳青又來到那挑擔子前繼續道：“至于第三個疑惑就是這挑賣炊餅的擔子?！?/p>
楊元華連忙問道：“這擔子還有什么問題？”
柳青回道：“在回答這個問題前就不得不先要弄清楚，這武大是死后被人拋尸在此，還是就在此處死亡?！?/p>
薛禮問道：“那要怎么才能弄清楚？”
柳青回道:“很簡單，就這兩個選擇，我們只要排除前者就行。”
吳同知抓住機會連忙說道：“要排除前者，那就必須要派人去查訪，看是否有人看見兇手來此拋尸，這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楚。
而且就算最后查明沒有人看見兇手拋尸，也不能證明武大不是被人拋尸到此，因為也可能沒人看見?！?/p>
“是啊，看來這個案子還得先擱置起來?！?/p>
眾人議論紛紛，柳青笑了笑道：“不必這么麻煩！”
吳同知又連忙問道：“長仁可是知道了答案？”
眾人聞言好奇不已。
柳青點頭，來到武大的尸體旁道：“這一點武大的尸體已經告訴我們了。”
眾人更加疑惑，這仵作都沒從尸體上看出什么，你還能看出什么線索？
楊元華問道：“長仁，你還懂得這驗尸之道？”
“略知一二?！绷鄾]有停頓繼續道：“武大的尸體告訴我們，他是活生生的淹死的！”
“什么？”眾人大驚。
那仵作聞言也是驚訝，死者頭部和身上都有傷痕，他也無法確定死者到底是因傷而死還是被水淹死，所以在楊元華問詢死因的時候，他只能搖頭說不知。
不過現在聽到柳青如此確定，不由上前問道：“大人，你是如何確定死者是被淹死的？”
柳青說道：“有三點可以證明。第一，剛剛武大的尸體在水中的姿勢諸位都看見，尸體的雙臂可是前伸著的？”
眾人回憶了一下，紛紛點頭，吳同知問道：“可這又能說明什么？”
柳青回道：“這就說明武大在水中有過掙扎。人在落水的時候，一定是想要盡力浮出水面，所以才會有這個姿勢。
而如果武大是死后被人搬到這兒扔進湖中，那他的雙臂應該是自然垂在身體兩側，絕不會是雙手舉過頭頂。
因為死人是不會掙扎的！”
眾人想了想，覺得有理。
柳青繼續道：“第二，就是尸體的指甲也證明武大在水中有過掙扎?！?/p>
他說著拿起武大的一只手說道：“諸位請看，武大的指甲中還帶有泥沙，而我們都知道，這武大是賣炊餅的，指甲中帶有面粉我還信，這要還時常帶著泥沙，諸位還會買他的炊餅嗎？”
眾人聽到他的話不由一笑，楊元華也笑著摸了摸胡須：“你是說，這泥沙是武大在掙扎的時候留下的？”
柳青點頭：“府尊只要派一名捕快下湖抓上一把泥沙上來一比較便知?！?/p>
楊元華立刻讓人下水去抓泥沙，一比對，果然相同。
眾人驚嘆，那仵作連忙問道：“大人，第三點是什么？”
聽聞柳青一言，他發覺以前的仵作真是白當了，原來從尸體上還能看出這么多東西，他要趕緊拿筆記好。
柳青繼續道：“第三，就是武大的肚子。”
他說著掀開武大的衣服道：“從武大的體型上來看，他應該是一個瘦高個子，而他現在的腹部鼓脹的如此大，很明顯是在水中掙扎的時候，吸入湖水所致。而死人是無法呼吸的，如果是一具尸體的話，絕不可能讓這么多水進入肚子。
這一點可以用刀剖開武大的肚子證明，不過這還要經過苦主的同意?！?/p>
楊元華擺手道：“不必了，這一點我們看得出來，不過為了嚴謹，事后再剖開不遲。”
柳青點頭繼續道：“所以從這三點可以推論，武大是溺水而亡，這也就可以說明，武大就是死在此處，不是被人拋尸到此?！?/p>
眾人聽完，目露驚奇，這推理毫無破綻。
那仵作已是心服口服，這等技藝讓他嘆為觀止！
薛禮聽完目瞪口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發覺自己的推理和柳青的比起來好像沒什么說服力。
吳同知目光閃爍，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武大自己溺亡？”
眾人又看向柳青，想知道他作何解釋。
柳青笑了笑：“這就回到我之前提出的第三個疑惑?！?/p>
他說著又回到那挑擔子旁：“這挑擔子為武大所有，剛剛府尊和諸位都看見了，這挑擔子擺放完好，扁擔也是橫叉在兩個木箱子上，我說的沒錯吧？”
眾人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楊元華點了點頭：“這是本府親眼所見！”
柳青繼續說道：“而按照胡四等目擊者描述，這武大是一個性格剛硬的人，這根扁擔也時常被他作為武器，這一點從上面的血跡就可以看出。我想這上面的血跡就是武大和周彪等人斗毆時留下?！?/p>
元寶扶著頭連忙道：“回大人，小民的頭就是被他拿扁擔打破的！”
柳青點頭道：“按常理來看，如果要是再有人來襲擊武大，諸位說武大他會不會拿起扁擔反擊？”
眾人都明白過來。
薛禮已經無話可說。
楊元華摸了摸胡子說道：“照這么看來，這武大一定是斗毆離開之后，滿頭是血，所以將這挑擔子停放在這，然后來到湖邊想要洗掉血跡，不小心失足跌落下去，從而溺亡！”
“一定是這樣……”
“合情合理！”
楊元華又對柳青問道：“長仁，你是不是原本就這么想的？”
柳青點頭，隨后又說道：“不過……”
楊元華見他還有想法又連忙問道：“不過什么？”
眾人又疑惑看向他，見他還有轉折，心中暗罵你他娘就不能一下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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