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
中年人面貌平淡無奇,身材中等,屬于那種扔在人群中便找不出來的那種。
只見他晃晃悠悠的走在城里,不一會兒走進一家偏僻的茶樓,茶樓中的莫珊珊剛好起身離開,與中年人擦肩而過。
莫珊珊面無表情,腦海里還在回想林小龍為何會與李七撞上,沒有注意到中年人眼中的戲謔之色。
待她離開之后,中年人走到一個角落里,點了一杯清茶老神在在的喝了起來。
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婦女走到他桌前,徑自坐下,拿起茶壺喝了一口水,道:“老頭,今天可有收獲!”
中年人用力的拍了拍胸脯,昂起頭道:“大有收獲,走,老婆子,俺帶你去看看我今天的收獲!”
說完,二人一同離開茶樓,來到茶樓不遠處的一間破舊民房之中。
中年人指著民房前的一大籮筐新鮮海貨,得意洋洋,道:“瞧瞧,過冬的存貨都夠了!”
中年婦女喜不自勝,撲到籮筐上面,如摸著珍寶一般,欣喜不已。
見到中年婦女此般模樣,中年人自得之色更重,冷笑一聲,道;“沒見識的蠢娘們,還不進來伺候老子!”
說著,眼中泛起浴火,一臉淫笑走進了破舊的屋子,中年婦女輕啐了一口,紅著臉也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民房中便傳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隔壁鄰居對此,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這對中年夫婦,一直不怎么正經,這不,捕回來的海貨還沒晾曬,便不知羞恥的做那事兒去了。
如果鄰居中有人進入民房中,便會發現此刻民房中空空如也,中年夫婦絲毫不見蹤影。
發出那羞人叫聲的,不過是兩塊石頭。
而原本應該在房里做著那事的中年夫婦,此刻正在一條黑暗通道中急速奔行,片刻之后,二人便來到一間寬敞的密室中。
密室內燈光昏暗,有一老者盤膝而坐,東臨城城主正躬身站在老者身邊。
中年夫婦見到老者,目光中露出敬畏之色,急忙躬身行禮;“見過閣老!”
老者閉著雙眼,淡淡的嗯了一聲,他旁邊的城主沉聲道:“可有消息?”
中年人急忙點頭,不過目光始終看向盤坐的老者,一臉期待。
城主臉上見狀,泛起一絲冷笑,喝道;“還不快說?”
中年人身體一抖,張口欲言,卻被中年婦女一把拉住。
只見婦女臉上露出一絲猙獰,沙啞著嗓子,咬牙道;“閣老大人,您說過只要我們二人探知出那人的行蹤,便還我二人自由,不知可否算話?”
聞言,閉目盤坐的老者睜開雙眼,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中年夫婦二人身體不由顫抖起來,臉上冒出細密的冷汗,路上露出痛苦之色,眼中滿是畏懼。
即便如此,中年婦女依然與老者對視著,沉默不語。
片刻之后,旁邊的城主冷笑一聲,道:“閣老何等身份,當然一諾千金,趕緊說!”
城主話音剛落,只見老者手掌一翻,兩團金黃色的虛影漂浮在他手心之中。
看著兩團虛影,中年夫婦對視一眼,將李七偽裝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中年夫婦眼睛死死的盯著虛影,一臉期盼。
老者正準備履行諾言,將手里的兩條虛影還給夫婦二人,卻被城主攔了下來。
老者眼光瞥向城主,城主對老者使了個眼色,老者便把揚起的手收了回去。
“城主大人,你這是何意?之前我們說好的,探查出那人的行蹤,便歸還吾等命魂,怎么,東臨城城主,堂堂御靈門弟子要出爾反爾?”
中年人見此情形,眼中露出恨色,冷聲譏諷。
老者手里的金黃色虛影,是他們夫婦的命魂,一旦命魂被別人掌握,等于把命交到了別人手里。
只見城主目光深沉,盯著中年人,不屑道:“憑你二人,還沒資格質疑我的為人,暗影島的雙生暗影,在你們那幾座小島上或許還算個名頭,在本座眼里,屁都不是,即使你你們暗影島島主,也不敢對我御靈門不敬!”
暗影島島主,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籠絡了附近的一些散修,組成暗影島,稱霸一方。
由于暗影島地處東海,是秦山居的勢力范圍,于是秦山居出動一名金丹真人,將之收服,不過秦山居對暗影島頗為看重,讓暗影島可以聽調不聽宣。
所以暗影島便成了秦山居勢力范圍內的一個異類,聲名鵲起。
島上一共七名筑基期修士,擅長隱匿暗殺,打探消息,其中又以雙生暗影最為著名。
一直沒有人見過雙生暗影的真實面目,有人說是一對同胞兄弟,有人說是同胞兄妹,有人說是雙生暗影其實是一個人。
誰也不會想到,鼎鼎大名的雙生暗影,是一對其貌不揚的中年夫妻。
暗影島雖然在秦山居勢力范圍內有偌大名聲,但與十三門之一的御靈門相比,還是不夠看,城主的話倒也沒有夸大其詞。
中年人緩緩低下頭,沉默下去。
中年婦女沙啞道:“閣老大人,城主大人,我老頭就是這急脾氣,您二位大人有大量,不和我們一般見識,如今那人的蹤跡我們已打探清楚,他明天或者后天,必然會換一個身份出城。”
“我們修為低下,只能做一些打聽消息的小事,您二位留下我們也沒什么用,不如就把我們當成一個屁,放了得了!”
說著,急忙扯了扯中年人的衣袖,鼎鼎大名的雙生暗影,竟然屈膝跪了下去。
城主冷笑連連,不為所動,道:“放那是肯定要放的,不過你們在探知那小子行蹤的時候,你們敢說全是你們二人的功勞?我城主府就沒有提供線索?”
說完,不等夫妻二人辯解,繼續道:“既然是我們雙方合作探知的結果,那么不妨再合作一次。”
“你們去守著那小子,一旦他出城,務必將他拖住,然后給我方傳信,我相信以二人筑基初期的修為,拖住一個練氣期的小子,應該不難吧!”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中年人問道:“只是拖住便可?”
城主肯定的點點頭,道:“只需要拖住,待我方趕到,便算完成任務,到時候我保證,絕對將你二人的命魂交還給你們,我以御靈門的信譽起誓,絕無虛言!”
夫妻二人知道城主的誓言屁都不是,奈何自己二人的命魂在人家手里,只能答應下來。
待中年夫婦離去之后,城主與閣老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陰冷,笑了起來。
……
次日,一對中年夫婦挑著一對籮筐,與嘈雜的人流一起,走出城外。
夫婦二人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著一個中年人的后背,他們隱藏得很好,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他們的異常。
那個中年人,正是李七喬裝之后的模樣。
他有林風的幫助,輕而易舉的出了城。
走出城門后,他感覺心里的那股危機感變得強烈起來,請林風觀察,沒有絲毫發現,他自己也仔細感知一番,也沒有任何發現。
李七打起十二分小心,混雜在人流中,往海邊行去。
……
胡老漢,是一個獨眼老人。
一輩子生活在東臨城中,對東臨城附近的海域了如指掌,所以許多冒險隊都喜歡雇他做向導。
此刻,外出數月的胡老漢,終于完成了一樁大活兒,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東臨城。
冒險隊邀請他一起慶祝,被他謝絕了。
領了酬金,獨自一人走在外城小巷中,與來來往往的人熱情的打著招呼。
與胡老漢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原本也是一位冒險者,還成過親,據說妻子在三十年前的一次探險中遇難身亡。
從那以后,胡老漢轉行做起了向導,每次出海歸來,他第一時間準是悼念亡妻。
胡老漢如往常一樣,在一個靈位前,焚香祭拜,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然后走進了后屋。
走進后屋的胡老漢,小心翼翼的將一個柜子移開,露出一個暗道,走了下去。
暗道通往一處密室,密室之中,胡老漢氣質瞬間大變,沉著臉在桌上翻閱著一些文件。
越翻,面色越陰沉,到最后,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喝道:“愚蠢!”
被胡老漢一聲大喝,原本空曠的密室中,蕩起一道道波紋,三個人影出現在密室中,屈膝半跪,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老五,速速盯緊城主府的一舉一動,啟動暗線,我必須馬上知道城主府內的確切動向!”
“老三,通知老大,馬上向上面求援,少座有險,讓老大持我地隱星符召,命令凡是在東臨城附近,以及秦山居境內的羅網全部啟動,務必要盡快找到少座行蹤!”
“老二,將蘭秀坊,城主府,隱藏在東臨城的暗線全部找出來,找出來后先不要打草驚蛇,聽我命令。”
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胡老漢如此急切,隱隱有一絲驚慌,都不敢耽擱,急速領命離去。
待三人隱去之后,胡老漢密布皺紋的額頭上,隱隱有些見汗。
又恨恨的罵了幾句愚蠢,取出一個牌子,對著牌子說了一句:“十三,馬上來見我,立刻!”
說到后面幾個字,胡老漢急切的聲音中已然夾雜著嘶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