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簡單地掃了一眼,然后簡單地整理了一下屋子,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他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破舊的床板上已經積滿了灰塵,上面還有蜘蛛結網,葉塵將床板掀開,然后來到了墻頭,用手在上面敲打著,不一會兒,他便聽到了異樣的響聲。
他找來了一根木棍,順著墻角的縫隙插進去,居然將一塊磚給撬開了,他伸手去摸索,拿出了一個小包裹。
小包裹也變舊了不少,不過還沒有壞,葉塵將外面的布打開,露出了里面的幾枚銅錢,還被保存得不錯。
這是他當年在毒販子窩里當臥底,從毒販老大那里搜刮來的一些東西,他曾經聽毒販老大說過這幾枚銅錢很值錢,一直愛不釋手。在將毒窩挑翻之后,他偷偷留下了這幾枚銅錢,其余的東西全部上交了,也算是給自己留了條后路。
葉塵將銅錢踹進兜里,瞧了瞧四周,又在房間里呆坐了一會兒,然后他又拿走了一些以前家里的舊物,將爺爺僅存的遺像給帶上,便出了門。
出門去小賣部買了一些香燭,他來到了后山,爺爺就葬在這里,墳包已經漆上了水泥,雖然顯得發舊,可也不至于雜草叢生。
應該是以前的村民們幫忙弄的,葉塵上了香燭,在墳前磕了好幾個頭,眼眶不禁紅了。
他從小就跟爺爺相依為命,印象中幾乎沒有爸媽的身影,爺爺就是他唯一的親人,雖然爺爺有時對他很嚴厲,會打他罵他,但那是老人家表達對自己的孫子期望的形式。
葉塵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爺爺永遠在他心中,一直沒有去。
下山之后,他還打算回家看最后一眼,卻發現有一群人圍在自己家門口,不知道在干什么,葉塵疑惑地走了過去。
門口不遠處有一群男人,大多穿著工作服,戴著帽子,看起來像是工人,而在前頭則有幾個趾高氣揚的男人,另一邊,則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女孩站在門口,雙手展開護著大門,如臨大敵般地盯著那群人。
這時候,一個嘴里叼著煙的中年的男人吐了一口煙氣,慢悠悠的道:“小姑娘,你還是讓開吧,這破得跟茅房樣的房子早就該拆了,況且我調查過了,這屋子根本就沒有戶主,你這樣是阻礙咱們公司的工程建設啊。”
女孩咬了咬牙,說道:“你們拆別的空房子我不管,但是這個不能拆,這家人的爺爺雖然死了,但是他孫子還活著,只是去部隊當兵了,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說道:“回來?還回來個屁?當了這么多年的兵,就算沒退伍,至少能請假吧?這么多年了都沒回來過一次,怕是早就死在哪個山旮旯了。”
“你胡說,葉塵不會死的!”女孩紅著眼睛喊道。
和女孩同村的一個大叔搖了搖頭,勸道:“晴晴啊,孫老板說得也沒錯,葉塵走了那么多年也沒回來,應該是戰死了,我知道你小時候跟葉塵關系好,不過咱們也得活在現實不是?他人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你還守著這屋子干什么?讓開吧,咱們村要搞工程建設,就必須要把這些老房子給拆掉。”
女孩還是拼命搖頭,她回頭看了眼破舊的土房子,淚水奪眶而出,她呢,喃道:“葉塵他……他不會死的,他都跟我說過他會回來……”
同村的幾個人都嘆息,不過孫老板卻是有點不耐煩了,他手一揮,下令道:“去把挖機開過來,你,你,你們兩個去把那個女的給拉開,她實在不聽話就給我綁起來,今天必須得把這破房子拆了。”
老板發令,打工的人不得不從,女孩不肯退縮,兩手死死地抓著門栓,看著來人,清秀的小臉上有著倔強之色。
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葉塵,葉塵看著這個堅守在自己家門口,不肯退讓一步的女孩,有萬般回憶涌上心頭。
對于面前這個女孩,葉塵依舊保留著久遠卻清晰的回憶,當年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女孩名為駱晴,是他從小的好朋友,兩人那時候一起上學,一起玩耍,在葉塵受到別人欺負,被罵做沒爹沒娘的野種之時,是小駱晴站出來維護他。
他被師傅帶走的那天,駱晴哭得稀里嘩啦,拉著他的手要他以后一定回來。
只是從那以后,自己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即便是那一次他也是偷偷回家,沒有去見任何人,當時有許多人都對自己有敵意,要是他們發現了駱晴和自己的關系,恐怕會危及到她的安全。
直到現在,這個傻女孩還相信自己會回來。
就在他們要強行把駱晴拽走的時候,葉塵出聲了。
“給我住手,這房子誰都沒資格拆。”
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同一個方向看去,就見到了一個長得頗為帥氣的少年。
孫老板打量了葉塵兩眼,不屑地說道:“你說不能拆就不能?你以為你是寧海市長噢。給我拆,都別停下來。”
葉塵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低沉的聲音傳開。“這房子的主人叫做葉塵,從軍十余年,累計獲得二等軍功八次,一等軍功五次,被授予中校軍銜,是軍隊的中堅力量,你們現在要拆他家,得先問問國家同不同意!”
葉塵的話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有許多人雖然不懂軍銜的劃分,但是對軍人有一種天生的敬仰感,一時間,那些工人都停了下來。
孫老板也愣住了,不過他也是狡猾精明之人,豈會被葉塵的一番話給唬住,他冷哼了一聲,說道:“你有什么證據能證明,就光憑一張嘴嗎?”
倒是駱晴聽到之后,小臉上浮現一抹驚喜,她趕忙沖過來問道:“請問你是葉塵的戰友嗎?”
葉塵搖了搖頭,復雜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是他的戰友,是他的朋友。”
“……那,他現在過的還好嗎?”駱晴小心翼翼的問,眼中帶著一抹期待。
葉塵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他……已經戰死了,”
駱晴如遭雷劈,呆呆的愣在原地,她緩緩低下了頭,眼淚就如同斷線珠子一般止也止不住。
“他這個騙子。他說過會回來的……騙子……”駱晴忍不住抽泣。
葉塵有些于心不忍,道:“其實他一直挺掛念你的,我退伍得比他早,他曾經囑咐我一定要過來看看你,只是那時候你已經上大學去了。其實他準備退役之后就回來的,只是沒想到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駱晴黯然神傷,但是一旁的孫老板卻怪叫了起來。
“哼!人都已經死了,房子還留著干什么?拆完得了唄。來來,我們開工。”
葉塵回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帶上了一抹殺機。
多年來在戰場上經過鮮血與炮火的磨練,葉塵的眼神變得如同刀子般犀利,即便是孫老板以前接觸過幾個狠人,他都沒有見到過這般凌厲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仿佛他再多看幾分,下一秒就會死掉一般。
太恐怖了。
孫老板身子一震,下意識的往后退,隨后一咬牙,發狠道:“他要是再敢阻攔,你們把他和這女的一起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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