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鈺彩云
忘憂神殿內,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禪主匍匐在鳳羽的腳下瑟瑟發抖,完全沒有往日超脫淡然的氣度,而一云和道慧臉色似平靜,內里卻暗潮洶涌,兩手平坦于雙膝,其實是為了讓自己雙腿顫抖的不是那么明顯。
“我勸你最好實話實說,我掌握有讀心術的法門,你有任何撒謊的跡象,我都會第一時間察覺,每一句謊言的代價會是一片血肉,你是聰明人,愚蠢的錯誤應該不會有第二次。”
禪主冷汗直冒,讀心術這種神通,他有所耳聞,可基本上沒什么準確度,鳳羽居然說能洞悉他最細微的心思,那他之前的算計的確是非常可笑。
“我說實話,二十余年前的那一任圣女的確叛逃出普羅島,之后還偷偷嫁給平凡人為妻,此事被引為禪門的恥辱,故此對外一直宣稱她被妖魔算計傷重病逝了。”
“她叫什么?”鳳羽的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彩鈺,云彩之彩,金玉為鈺,無論是天資還是美貌,歷代圣女無人能出其右。”
禪主對鳳羽的過往了若指掌,再鳳羽此刻情緒的波動,又如何猜不到彩鈺跟鳳羽的關系。
“你們究竟如何處置她的?”
狂暴的氣勢,差點卷翻大殿的穹頂,所有人頓時坐立不安,鳳羽的雙眸,血色的紋路在綻放,眼神攝魂奪魄,禪主神色痛苦的掙扎著,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讓他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別誤會,起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禪門長老們的確十分震怒,誓要將彩鈺圣女擒拿,處以佛道最殘酷的刑罰,蒼鷹啄食,可惜途卻生了變故。”
“什么變故!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彩鈺圣女有一幼妹,流落在夢羅大陸,此女拜入一個神秘的組織,習得一生古怪的功法,禪門派遣去的執法隊,以犧牲一半人數為代價,才勉強制服那時以證羅漢果的彩鈺圣女,孰料在押解途,了彩鈺圣女幼妹的埋伏,于是彩鈺圣女被劫走,之后我盡管加派人手搜捕,可這對姐妹就仿佛從人界徹底蒸發了,時間拖久了,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我知道的就這么多,絕非有隱瞞之心,請鳳羽大人明鑒。”
禪主瞳孔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他就差給鳳羽磕頭賭誓了。
“我姑且信你一回,起來回話吧。”
壓迫撤去,禪主惶恐的站起身,恭敬的低著頭,不敢顯露出半分的怨恨之意。
“你不清楚我娘的下落,那我姨娘的名諱,你也不知道么?”
身為人子,莫說鳳羽傲立在人界的巔峰,哪怕他此時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販夫走卒,他也有權利和義務,向世人宣告他和彩鈺母子關系。
鳳羽曾經十分憎恨落秋,對那個生下他后,就不管不顧的母親,亦是心懷不滿,可那畢竟是賜予他血肉之軀的母親,血脈的牽連永遠都斬不斷,午夜夢回,鳳羽時常呢喃著對母親的思念,那張朦朧的臉龐在他夢出現過千百次。
隨著自己踏上征途的日子愈發的逼近,鳳羽對與母親重逢的期盼越來越強烈。
“據禪門的情報系統的記載,彩鈺圣女的幼妹似乎叫彩云,可是否是真名,就不得而知了。”
“彩云,不會這么巧吧,應該不是,彩云這個名字太通俗了,人界億萬人,恐怕有不下數萬名彩云。”
提及彩云這個名字,鳳羽腦海里瞬間就浮現出一張娟秀的臉孔,石橋鎮內,那個刁蠻古怪的女店主,鳳羽還記得那是他離開落家之后,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沒有彩云領他去地下拍賣場,他就無法得到神秘的魂草,正是殘依靠魂草,煉制出提升靈魂層次的丹藥,他才能九死一生的煉化吞噬蟻皇的內丹,奠定下旁人難以企及的夯實基礎。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彩云對鳳羽有大恩,對了還有那枚通天針,盡管是下品靈器,盡管鳳羽從來沒用過,可那對當時的鳳羽來說,是一件價值連城的饋贈,是鳳羽有生以來,除了逝去的吳天,唯一送過他禮物的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鳳羽伸出右手,空戒隔了數秒,才變出一根針,所有人原本屏住呼吸,認為鳳羽肯定要拿出什么不得了的法寶,可當到那根針,他們徹底傻眼了,無論如何哪個角度判斷,這都不過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下品靈器,連熟悉鳳羽的白玉和水無痕,也一臉茫然,猜不透鳳羽的心思。
“大推演術。”
這枚通天針沾染過彩云的氣息,鳳羽以大推演術來追尋蛛絲馬跡,哪怕此彩云并非彼彩云,鳳羽也希望找到她,償還她給予自己的那份恩情。
陰陽符號從鳳羽的眉心傾瀉而出,通天針體積原本就很小,此刻徹底被黑白符號湮沒,千萬道信息被提取出來,大到通天針煉制者的身份背景,小到煉制材料的出處,凡是和通天針扯上一點關系的人或事,全部呈現在鳳羽的腦海里。
“奇怪!”
“鳳羽,什么事奇怪?”
“宗主莫急,讓我再探一次。”
這次鳳羽動用了君境追溯過去的妙術配合道宗的大推演術,較之上次十倍不止的信息量涌入鳳羽的識海,鳳羽仔細的篩選,卻依舊沒得到自己所要找的目標。
“難道真的是她,不會這么巧吧?”
鳳羽在推敲著每一個關節,可惜證據太少了,若是說那個彩云就是他的姨娘,那石橋鎮便不是巧遇,而是她故意安排的,可后來鳳羽從沒察覺到她絲毫的痕跡,如果不是她的隱匿之術精湛到逆天的程度,就是她真的只在石橋鎮出現過一次,反正似乎怎么都說不通。
“禪主,我千金一諾,說不為難你,就不會食言,我甚至愿意營救禪門之事。”
“什么!鳳羽大人,我沒聽錯吧?”
鳳羽前一句話合乎常理,可后一句話卻有著石破天驚的震撼,營救禪門,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我沒跟你開玩笑,可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沒問題,十個都沒問題。”
深陷地獄的禪主,像是突然被救贖到天堂,笑容差點被嘴角撐裂了。
兩個條件?開什么玩笑,哪怕是再喪權辱國的條件,他都百分之百會應承下來,禪門倘若淪陷了,那徒留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名聲,還有什么狗屁意思。
“其一,往后三千年,無論忘塵興盛與否,禪門都不得欺壓忘塵。”
“就這么簡單?”禪主不敢置信的盯著鳳羽,似乎想找出鳳羽發瘋的證據。
這也算條件,照目前的趨勢,忘塵延續五千年的鼎盛估計都不成問題,而禪門能否從浩劫保全下來,還是個未知之數,讓禪門答應不得欺壓忘塵,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么。
“你別管簡不簡單,我只問你答應不答應?”
禪主狐疑片刻,還是決定答應,反正情況已經糟透了,再遭又能遭到哪里去。
“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條件,就是它。”鳳羽從懷里取出一本泛黃的秘籍,秘籍上空無一字,基本上可以被視作一疊沒用的白紙。
“鳳羽大人,恕在下愚鈍,還請明示。”
“禪主,別告訴我,你沒見過類似的東西?”
鳳羽輕瞇著眼睛,隨意的打量著禪主,嚇得禪主渾身激靈,趕忙改口,解釋道,“類似之物,我禪門收藏了一本,我只是搞不懂鳳羽大人要這無用之物的原因。”
“原因你無須知道,我自有用處,你交不交給我?”
鳳羽揚了揚手的空白秘籍,露出不容拒絕的微笑。
“大人見諒,這秘籍還在禪門的藏經閣內,我來求援并未將它帶在身邊,這次我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渡劫失敗,淪為劫灰。”
“這我料想到了,我要的是禪主你的承諾,待我替禪門解圍之日,那本秘籍就屬于我了,算是我出手的一點報酬。”
“那是自然。”
一本不知什么用途的破秘籍,換宗門香火的延續,白癡都會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道慧兄、一云兄。”
“下臣在。”
突然被點名,道慧差點把茶打翻了,一云的狀況也半斤八兩。鳳羽的喜怒變幻著實是無跡可循,他們難免憂心忡忡。
“問道宗和天一派,我也會助你們奪回,條件和對禪主的一樣,第二條可以免去。”
“真的么?”
“祖先保佑啊!”
道慧和一云,激動的相擁而泣,他們爭斗了數百年,這還是第一次有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
“敢問,鳳羽大人何日啟程?”
涅護罩的能量有限,一旦結界破碎,后果不堪設想,由不得禪主不心急如焚。
“別急,我要先去一個地方,你們則在此等候我夫人回來,三日內我若來不及回返,禪主你就和我夫人玲瓏,先去化解禪門的燃眉之急。”
鳳羽向水無痕、白玉、紫衣侯傳音幾句,就以君境法則勾勒傳送法陣,瞬息間離開忘憂神殿萬里之遙。
“水宗主,鳳羽大人說的玲瓏,莫不是飄渺仙島的玲瓏島主?”
“正是。”
石化,禪主幾人徹底陷入了石化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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