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首見
流星火雨、黑煙彌漫,人界陷入了上古以來最混亂的時期,妖魔雖然尚未現(xiàn)世,人性的魔卻突破了道德的枷鎖,奸淫擄掠十分猖獗,然而人人自保還來不及,如何有暇去顧忌他人。
災(zāi)難猶如蝗蟲過境、洪水肆虐,沒有人可以逃過此劫,尊貴的身份在染滿血腥的屠刀面前,根本是一不值,唯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延長自己的生命,這個世界似乎在迅速退化,回歸到明興盛之前的蠻荒時代,弱肉強(qiáng)勢被血淋淋的書寫著。
被華帝仙府甩出來的修士們,擺脫凝滯的氣流,本想暢快淋漓的將外界清新的空氣呼吸一番,可劫后余生的他們,驚恐的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世界變了,變得很徹底,變得很陌生,陌生到他們不敢相信,他們寧愿自己是睡昏了頭,至少噩夢總歸會醒來。
成仙境以上的修士,紛紛撕裂虛空,領(lǐng)著門人穿梭空間隧道,心急如焚的朝自己的老巢趕過去,鳳羽和玲瓏之間的戰(zhàn)斗縱然有著很大的吸引力,可依舊不及他們道統(tǒng)重要,如今人界似乎發(fā)生劇變,他們必須搞清楚自己的勢力究竟蒙受了多大的損失。
屠云、翟星、白玉、紫衣侯、姬心蘭、麻叟,此刻亦是心緒不寧,可礙于和鳳羽之間的交情,僅僅是吩咐心腹手下撤退,自己則是留在原地,等待這最壯烈一戰(zhàn)的落幕。
來時熙熙攘攘的熱鬧,早已如流星劃過天際一般消失,場面變得十分冷清,獨(dú)留下忘塵一脈,水無痕和曦鸞三女肅穆而立,身后的忘塵弟子也各個緊張萬分的握緊拳頭,肅殺之氣凝而不散。
從五十年多前開始,忘塵的根基便不再是忘塵山脈,千秋的命運(yùn)全部系于鳳羽一人,鳳羽生,哪怕天地傾覆,也掩蓋不了忘塵的輝煌,鳳羽隕,即便盛世無雙,忘塵亦如風(fēng)飄絮無處生根。
“禪主,普羅蒙難,還請禪主速速定奪,以救億萬信徒于水火。”
禪門殘存的數(shù)位得道佛陀,望著腳下被翻涌魔氣,到被滾滾紅塵之氣玷污的佛道圣地,異常的痛心疾首,他們苦心孤詣、傳道半生,讓普羅島人人信奉佛道,滌蕩塵垢,令凈土無暇,而此刻惡念吞噬善果,佛徒宛若被惡魔驅(qū)使的行尸走肉。
那顆熾熱的佛心,讓他們無法繼續(xù)沉默,禪主遙望了一眼被精光包裹著華帝仙府核心,無力的嘆息一聲,便率領(lǐng)著禪門弟子返回禪門,布局救援普羅的大計,他不是不貪心,可有鳳羽和玲瓏兩個大鱷攔著,除非他做好圓寂成灰的準(zhǔn)備,否則那逆天的寶物,他是沒有機(jī)會染指的。
這就是命,若非當(dāng)初過于托大,不屑親自爭奪仙府鑰匙,讓鳳羽和忘塵宗抵擋住仙佛聯(lián)軍的征伐,仙府的一切也許都會屬于他,可惜時間無法逆轉(zhuǎn),萬事皆成定局。
“無痕兄,鳳羽似乎遇到了麻煩。”
麻叟雜亂的頭發(fā)猶如鳥窩,可此刻連姬心蘭都沒心思嘲笑他,他亦是神色凝重,毫無平日的流氣。
“這已不是你我可以揣測的境界了,可我相信鳳羽會勝利,會平安歸來的。”
淡淡的銀輝從水無痕身上散開,無聲無息的飄向盤旋在虛空之上的冰皇鏡。
“這是?”
到這詭異一幕的人,均是驚訝愕然,水無痕修為不弱,卻絕對無力參與鳳羽和玲瓏之間的交戰(zhàn),可這銀輝飛入冰皇鏡,居然讓穩(wěn)若泰山的冰皇境,微微搖曳了兩下,銀輝沾染在剔透的鏡面上,盡管是斑駁幾點,但也非常不可思議。
“信仰的力量,比禪門愚弄百姓所得的念力還要精純,更加浩瀚。”
“星兒,你確定這是閣古籍記載的信仰之力?不會搞錯吧。”
別人也許對信仰之力未曾耳聞,可劍癡乃是鎮(zhèn)魂閣上任閣主,自然對鎮(zhèn)魂閣內(nèi)的珍貴古籍了若指掌。
鎮(zhèn)魂閣如今的名聲,大多源自販賣消息和替人完成隱秘的任務(wù),可其實在數(shù)千年前,鎮(zhèn)魂閣賴以成名的,是操控人靈魂的傀儡術(shù)和獻(xiàn)祭之法,可惜這兩種秘術(shù)為世人詬病,后來鎮(zhèn)魂閣又經(jīng)歷了一場近乎滅門的慘禍,那一任閣主痛定思痛,決意改換門庭,放棄了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靈魂妙術(shù),經(jīng)營起一番龐大的家業(yè)。
時至今日,傀儡術(shù)和獻(xiàn)祭之法,有的殘破,有的徹底失傳,而鎮(zhèn)魂閣所有門人,包括閣主本尊也不再修煉,可記載先輩們對靈魂縝密研究的古籍,卻有不少傳承下來,皆備封做絕密檔案,除了歷代閣主,無一人可以閱覽。
翟星從年幼耳聞此事后,就對此非常向往,所以繼承閣主大位后,哪怕事務(wù)再繁忙,他也盡力抽出時間,翻閱有關(guān)靈魂的古籍。
曾有一本古籍,對信仰之力有過簡要的描述,稱其在念力獨(dú)樹一幟,要衍生出來,幾乎比登天還難,至于具體的要求,古籍并無記述,可翟星留意到那一頁最后一句話,‘信仰,不分渺小、恢弘,均有神鬼難測,扭轉(zhuǎn)天意之力’。
“我也相信。”
又是一道銀河般的銀輝,比水無痕的還要壯闊幾分,曦鸞眸縈繞著一股綿綿的神秘力量,沒有懾人心魄的氣勢,卻讓人從心底拜服。
“我們也相信。”
雪兒緊緊拉著無邪的手,兩人對視而笑,和煦的微笑,讓鏡面上銀輝數(shù)量持續(xù)增多。
冰皇鏡被銀輝侵染,一縷縷煙霧如無數(shù)神凰在鏡身四處騰飛,冰皇鏡上居然留下了指甲劃出的微小痕跡,這種震撼堪比人界浩劫,那可是神器,本體近乎不朽不滅,區(qū)區(qū)幾人的信仰之力撼動它就很不得了了,此刻居然還對它造成極細(xì)微的傷害,這不是在做夢吧。
麻叟狠狠地掐了劍癡手背一下,劍癡竟然沒反應(yīng),猶豫之下,麻叟奮起一腳,直踢劍癡的下體,瞬間血紅布滿劍癡的眼瞳,他撕心裂肺的的狂吼了一聲,兩手虛抱著自己的寶貝,揉也不是、拍也不得,若非痛到鉆心,兩腿無法移動,他肯定撲過去,咬下麻叟的耳朵。
到劍癡苦大仇深的表情,麻叟無奈的搖搖頭,很委屈的說道,“你有感覺,你就說呀,你不說疼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我在夢里可沒少踹你那玩意,你也別這么生氣,都多大歲數(shù)的人了,反正那東西對你也沒多大作用了,不是么?”
聽到麻叟的葷話,姬心蘭臉皮微微泛紅,輕啐了一口,“你個老家伙,這么不正經(jīng)。”
慢了半拍,劍癡才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你她娘的怎么不找塊豆腐撞死,別以己度人,老子的寶貝依舊生猛的很,不像你那根火柴棒,又枯又癟,難怪從來沒用過。”
兩個死對頭眼要掐起來,翟星和屠云很有默契的,將兩人拉開,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省的他們不分場合的激戰(zhàn)起來。
麻叟和劍癡為了男人的尊嚴(yán),口水仗打得喋喋不休,而冰皇鏡的鳳羽,卻是絕境逢生,人界蒼穹上懸掛的九幽之門,吞噬吸納的力量,本是被冰皇鏡徹底阻隔在鏡外,可信仰之力,偏偏打出了許多小孔,小孔很小,可架不住聚沙成塔,九幽之力通過不可計數(shù)的小孔,進(jìn)入屬于寒冰的宇宙。
于是鳳羽不再孤立無援,盡管一時間還難以突破冰皇鏡內(nèi)的雛形宇宙,可總算在完美找到了漏洞,有了漏洞,問題就不會無處下手了。
“可惡的螻蟻,居然破壞我的好事,本來打算滅了你,再將他們一窩端,可如今他們找死,就別怪我提前送他們上路。”
冰皇會不痛恨水無痕四人,那才是最大的玩笑,此刻她和鳳羽旗鼓相當(dāng),鳳羽的挑釁她可以接受,但水無痕四人是什么東西,修為比她弱的不是一大截,居然敢給她搞破壞,甚至還令冰皇鏡有了一點瑕疵,盡管這瑕疵讓她的真身祭煉一下,就能恢復(fù)如初,可這依舊是奇恥大辱,折磨他們的靈魂都嫌不夠,冰皇又豈會留他們的性命。
“不準(zhǔn)動手,不然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鳳羽怒火熊熊燃燒,天火玄鑒破冰而出,融入鸞鳳心的朱雀環(huán)繞著他,撕裂一座又一座冰山。
“到了這時候,你還敢對我逞兇,我要你立刻給我下跪,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忌日,我說到做到。”
冰皇的耐心被折磨的消失殆盡,根本顧及不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她要鳳羽輸,要狠狠的折辱他,以消他心頭之恨。
“有本事針對我,有我在,你休想動的了她們。”鳳羽冷聲道,九幽令揮舞,天火玄鑒燃燒,瞬間寒冰宇宙天搖地動、冰雪消融,道石雖然珍貴,可終究是死物,哪里能將冰皇鏡打造成,如青璇破碎三千道,蒙父神恩賜所凝練的雛形宇宙。
“這樣的話,你說了不止一次,之前我不屑為之,可你的挑釁超越了我的底線,等會兒要發(fā)生的事情,都是你逼我的,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用你的一生去悔恨今日所做的錯誤決定吧。”
冰皇已經(jīng)拼紅了眼,勝似紅霞的雙眸,冷傲的俯視著鳳羽。
身為冰皇,得天地垂愛,一生唯一的憾事,就是遭到暗箬翎的背棄,除此之外,沒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讓她心煩,令她火大,鳳羽今日能將她逼迫到這一步,實在是在大壩上掘開了一個豁口,等待他的肯定是泛濫成災(zāi)的滔天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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