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殺 中
群山崩塌,萬壑深陷,輪回之門垂下千萬道柳枝狀的昏黃道光,這一剎那,仿佛萬千大道微如浮塵,輪回之道極盡升華,觸摸到命運的一絲軌跡,此刻它就是執掌大道的無上帝君,凌駕于諸天大道之上。
在輪回之門的壓迫下,緣滅的身軀出現可怕的裂紋,那不是一般的傷痕,而是陰陽大道在崩潰。
緣滅面目猙獰,眼眸兇光畢露,他極力催動陰陽玄雀壺,試圖以圣器之威,化解輪回之門的壓迫,可惜這個想法天真過了頭,輪回之門凝聚著輪回的本源奧義,倘若是輪回之地那座神秘莫測的門戶,只怕泄露出一縷道光,就能將緣滅化成一灘膿血。
“給我覺悟吧,哪怕你背后有逆天的大人物存在,同樣無濟于事,今天縱使神明降臨,也休想插手,挽救你的性命。”
鳳羽的身軀未動,但神念卻控制著絕世殺陣瘋狂的運轉起來,契合天道的雷霆不斷劈向緣滅,泛濫的電芒匯成一片深紫近乎黑的雷海,九霄雷霆封天鎮地大陣將緣滅徹底籠罩在其。
“火之神靈,明鑒我心,天火玄鑒,燃盡虛空。”
盡管被輪回之門壓迫的喘不過氣來,緣滅依舊騰出手,模擬出火系道力,揮出天火玄鑒,對戰鳳羽的紫金雷紋劍。
若要論鳳羽諸多法寶,最令緣滅忌憚的一件,非紫金雷紋劍莫屬,此劍乃是天罰森林先賢傾盡心血鑄造,無論是鑄造的材料、錘擊而成的道痕,還是鑲嵌在劍體內的陣法,皆是出自純粹的雷法,這樣的兵器在浩瀚五界,也肯定不會超過三件。
在人界掌握雷法,能夠勾動天劫,這是什么概念,幾乎就是代天執法,本身便立于不敗之地,若非緣滅尋覓到道宗封藏起來的寶庫,又在圣山之巔,得到神秘人物的傳功授藝,恐怕早就支撐不住,泄露仙尊的氣息,招來天君大劫了。可他也不敢讓紫金雷紋劍靠近過來,不然劫數遲早會降臨。
天火玄鑒不愧是雛形圣器,恢弘的圣威,即便無人催動,對低品階的法寶有著先天上的壓迫力,紫金雷紋劍可怕的是道和效果,而非本身的境界,以它勉強跨入王品行列的現狀,一時三刻還難以攻破天火玄鑒的圣輝屏障。
可一團黑芒宛若盛開綻放的墨菊,若輕風一般漂浮到緣滅的背后,有大推演術,鳳羽自然洞悉到兇險的逼近,但捉襟見肘的他,既要對付輪回之門,又要避開雷霆大陣,哪怕背后寒毛倒豎,也唯有硬抗一途。
嚇人的骷髏頭從墨菊的央旋轉而出,朝著緣滅的脖頸射去,一黑一白兩道月刃狀的光斬,無聲無息地隱沒于骷髏頭的必經之路上,然而骷髏頭仿佛未卜先知,以詭異的角落,無巧不巧的避開埋伏,瞬間挪移到緣滅的右肩,閃爍著慘白幽光的牙齒,狠狠地咬下去,竟發出類似堅固金屬摩擦的聲響。
一滴汗水從緣滅的鼻尖滑落,眼角劃過一絲痛楚,骷髏頭所咬的地方,宛如爬滿了億萬只蟲蟻,酸癢難耐不說,似乎連血液都在被骷髏頭抽取著,鮮血澎湃的活力像是給骷髏頭帶來新的生機,活動的愈發靈活。
“別以為就你會大推演術,能夠預知未來,大心魔術同樣可以窺探你的內心,料敵于先機。”
鳳羽說的沒錯,大推演術的確了得,可在對戰過程,大心魔術的妙用,絲毫不遜于大推演術,尤其在速度和精準上,甚至還略勝一籌。
咬牙切齒也無補于事,緣滅按捺下詛咒鳳羽的沖動,眉心飛出一粒七十二角的冰晶,冰晶吹舞起一片寒霧,淡白色的光幕照射在骷髏頭上,骷髏頭立時間劇烈彈跳起來,像被撒了鹽巴的蚯蚓一般。
目睹這一切的鳳羽,眼寒芒一閃,誅殺緣滅的心又堅定了一分,微微一抬手,青蓮古佛燈飄落到緣滅的不遠處,伴隨著琉璃佛光,飛舞出明悟的經,那是阿彌陀佛一生悟道的足跡。
與此同時,緣滅的腦門上浮出一盞袖珍版的青蓮佛燈,緣滅慘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其黑白色的陰陽之氣在游走。
尚存的修士,基本上都趕到核心地帶,可卻為了避開兩人交戰的余波,所有人一退再退,更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被場錯亂紛雜的道痕陣法絞殺成飛灰。
凡是有眼力勁的人,都清楚兩人之間的交戰,兇險萬分,表面上鳳羽占盡上風,卻僅是依靠搶奪到先機,鳳羽遲遲不能誅殺緣滅,不是不想,而是力有不逮。
輪回之門可以傷害緣滅的道基,能夠鎮壓他的肉身,可要毀滅他的靈魂,不給他一絲一毫復生的機會,卻是難如登天,他的底牌還沒有掀盡,光是那枚冰晶,其就有帝道紋絡交織,如今凍結住緣滅頭頂的虛空,抵御住輪回之門的壓迫。
這冰晶盡管是一次性消耗品,可效果的確比一般的圣器還要了得,如果緣滅身上有不少這東西,鳳羽要滅殺他,可不是一兩日的功夫就做得到,那便要慢慢的磨、緩緩地耗,但這風險可就高了,單是維持絕世殺陣就是個大問題,何況緣滅又不是死人,一旦讓他找到空子,肯定會拼命的鉆出去,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輸家恐怕就要易位了。
鳳羽兩眼閃爍不定的望著緣滅,腦海里浮起許多打算,卻又被他親手推翻,其實最快捷的辦法,就是祭出九幽令,以九幽令的神奇,鳳羽可以達到剎那君境的境界,那時殺陣的威力何止倍增,任緣滅有多少冰晶,也要被輪回之門壓成肉泥,從此灰飛煙滅。
可這個辦法最大的弊病就在于九幽令鎮守著,通往收藏蒙鴻九級金丹和大衍幻變空靈決所在地唯一的路徑,鳳羽不敢輕易將其撤去。
鳳羽布置殺陣時,根本沒料到能夠不動用血祭,就打開華帝的禁制封印,之前鳳羽試圖著去彌補計劃,可要瞞住習得大推演術的緣滅,畢竟不是簡單之事,他若是不讓龍芯破開封印,就無法引蟄伏著的緣滅現身。
無奈之下,鳳羽只得選擇以九幽令取代封印,可這也將他最厲害的法寶限制住。
“落鳳羽,你注定滅不了我,哪怕你占盡天時地利人和,我依舊會是最后的勝利者,你等著吧。”
“聒噪。”鳳羽很不耐煩的怒斥道,他握緊北斗帝車,甩向緣滅的面門,粉碎了緣滅的鼻梁骨,還差點讓緣滅英俊的容貌徹底扭曲變形。
“你的方寸開始亂了。”
鼻梁骨斷了,鼻涕混著鮮血,沿著緣滅的人流淌到他的嘴唇,模樣很凄慘,但笑容卻充滿了得意和興奮。
“少廢話。”
救贖之人飛掠而去,削割著緣滅雙臂的肌肉,青紅兩色的血管被截斷,鮮血噴濺如注。
“你也少得意,我一句話,就可以給你招來不小的麻煩。”
鳳羽神色一滯,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給我閉嘴。”
鳳羽揮動神拳,天火玄鑒被強行彈開,鳳羽將紫金雷紋劍攝取到手,直劈向緣滅,緣滅非但不驚慌,還狂笑不止,以遁術平移開十丈,釋放出一陰一陽兩具道身,遮掩住真身的存在。
“各位道友,這枚令牌之后的道路,通往華帝仙府最大的寶庫,其有一躍晉升仙君的蒙鴻金丹,千萬別被落鳳羽這賤人獨吞掉。”
洪亮的聲音,遍傳千里,除了聾子,沒人聽不清楚,大片的紅光升起,源頭居然是一雙雙冒著精光的眼眸,連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家伙也不在少數,仙君對他們而言,是夢幻級的詞匯,不少人僅僅是聽說過,連做夢也觸碰不到。
他們不管緣滅的話有沒有摻假,他們只到鳳羽十分緊張的神色,疑心生暗鬼、財帛動人心,在仙君的誘惑面前,冒天下之大不韙又如何。
別說一般人,哪怕是深知鳳羽可怕的禪主,眼眸也流淌著野狼一般的綠光,身為禪門之主,對于仙君的概念自是非常了解,那可是從開天辟地開始,就是強者的代名詞。
禪主決定放手一搏,哪怕顛覆禪門的道統又如何,如果他有朝一日可以進階到仙君的層次,在佛界都是無量大佛,重建禪門還不是一個念頭的事情,任何阻攔他邁向那個境界的人,都是該死的魔頭。
粉碎掉陰陽道身,鳳羽滿臉怒氣,神箭不曾停歇,繼續追擊緣滅的真身,他篤定主意,哪怕無法在此地誅殺緣滅,也要打散他的肉身,將他的靈魂拘禁到九幽令,若是再拖延下去,不掀起腥風血雨,恐怕都不行了。
“落鳳羽,你可識得此物?”
“冰皇鏡?”鳳羽乍然一愣,但定眼一,卻察覺到這僅是一個仿制品,不過也達到了王品仙器的境界,更夸張的是,這面‘冰皇鏡’分明透漏著帝境的氣息,十分濃烈,十分深邃,居高臨下,對鳳羽極度的蔑視。
“仿制的盡得真髓,還有帝道氣息,放眼寰宇,除了冰皇鏡的締造者冰皇,應該沒有第二人選,來真的是冰皇在搞鬼,也好我就毀滅這仿品、廢掉你,讓她知道我落鳳羽不是她可以輕易算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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