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
鬼門關前,詭異的氣氛如同瘟疫一般肆意蔓延著,最后一絲喧鬧在鳳羽展露笑顏的剎那破滅,格外的靜謐讓人背脊發寒。
“羽哥哥,夏天還沒到,哪來這亂嗡嗡的臭蚊子。”雪兒俏皮的笑道,眼底浮現淡淡的厭惡,她還沒曦鸞和無邪的惡趣味,天下男兒之,除了鳳羽,沒誰值得她加以顏色。
云齊河眉梢閃過一道陰沉,盡管依舊謙遜的微笑著,但那雙老鼠一般的小瞇眼里,隱約間流露出幾分戾氣。
然而這份戾氣還未及散開,血漿迸濺,一對黑白色的珠子隨之碎裂,空空如也的窟窿里流淌著顏色不明的液體,連那群手上沾染不少鮮血的試煉者,胃里也是一陣翻涌,這慘不忍睹的一幕著實太過惡心。
呆滯了大約一秒,云齊河才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吼聲,平日里養尊處優的他,何曾遇到過這種狀況,剛剛僅僅是眼前突然一黑,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瞎了,直到那幾乎要勒斷他神經的痛楚感襲上心頭,身體機能才自動產生了反應。
“是誰暗算我,有種的給我滾出來,我要報仇,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劇烈到無法忍受的痛苦,讓云齊河瘋狂的翻滾著,十指扣進青石巖層里,劃破的傷口涌出汩汩鮮血,難以言喻的折磨讓他差點昏厥過去,可心胸狹隘的他,燃起的仇恨之火,卻讓他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但之前那番發狠的話,令他咬碎了大半的牙齒。
周圍萬籟俱靜,沒有人理睬他的質問,誰都清楚動手之人的身份,唯有云齊河這個草包還如在夢,不少人心暗道他活該,但也沒人趁機落井下石,云齊河再不濟,背后也倚靠著天一派,何況他還有個聞名夢羅天才堂哥,若是惹急了他,沾染上一身騷,多不劃算。
“碎尸萬段?你重投十輩子的胎,估計也不夠格。原本我不屑理睬你,你卻不識好歹,居然妄想蹂躪我的夫人,我豈能容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取你性命,你要好好活著,活在煉獄,永不超生。”
鳳羽不冷不熱的拋下幾句話,從未正眼過云齊河一次,仿佛云齊河就是個微不足道的螻蟻,在場者無不驚若寒蟬,連一絲窺探的目光也不敢投向鳳羽。
“你?竟然是你!”驚訝之后是無邊的怨毒,云齊河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但兩眼周圍的穴道被他封住了,鮮血暫時不在流淌。
鳳羽不阻攔他,任由他朝著自己的方向摸索過來。
兩丈、一丈、三尺,失明后的云齊河,靈覺居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感知到鳳羽和他之間的距離,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笑容,袖掠過一縷凝而不發的寒芒,他似乎想象到鳳羽和他一樣嚎哭的情景。
可惜他的愿望終究要落空,手暗藏的靈器匕首,揮砍到鳳羽的眼眸,但讓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是,毀掉的是那柄匕首,而非鳳羽的血肉之軀。
匕首甚至沒有濺起點點火花,就悄無聲息的碎成五截,以華麗的弧度,分別劃過云齊河的四肢和胯下,匕首上稀罕的邪惡屬性,迅速彌散開來,使得他的手腳筋潰爛,子孫根更是和他徹底訣別。
鳳羽剔透璀璨的眼眸流動著高貴的紫華,瞳孔閃耀著介乎于神圣和邪惡之間的光彩,負手而立,黑發妖異的無風舞動,散發出的威勢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仿佛超脫了道法自然的局限,似乎要凌駕于天道之上。
這回云齊河癱軟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他的下顎咯吱咯吱的響動,從機械摩擦一般刺耳的聲音里,眾人隱約能分辨出幾個字眼,全是惡毒至極的咒罵。
可誰會在意他,一個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動的廢物,所有人望向鳳羽的眼神,忌憚摻雜著崇敬,尤其是少數幾個女修士,眸子里浮動著妖嬈的愛慕。
“天一派還有弟子前來么?”
鳳羽平靜的問道,但落在眾人耳,宛若擂鼓喧天,深深地震撼著他們的心靈,此刻他們對不怒自威的理解又無形上了一個臺階。
隊伍悶頭走出一對男女,誠惶誠恐地走向鳳羽,恭敬地向鳳羽躬身一拜,男子猶豫片刻后,才戰戰兢兢的問道,“鄙人天一派岳奇天,這是家妹岳綺夢,參見前輩,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奇字輩的,那這個云齊河你熟識么?”
鳳羽對天一派的輩分還是有所了解的,這一代除了一玄,被特殊授予‘一’字,其他年輕一代,都以‘奇’、‘綺’冠名。
岳奇天留海下布滿冷汗,臉色透著蒼白,要是和云齊河這個賤胚扯上關系,他和他妹妹今天能討得好才見鬼了,鳳羽可是以身體最脆弱的眼睛,崩碎了一件鋒利陰邪的靈氣,這份修為一百個他也肯定抵擋不住。
“前輩明察,這云齊河在宗內囂張跋扈、仗勢欺人,還一直垂涎我妹妹,我和他一向勢不兩立。”
岳奇天將關系撇得一干二凈,仿佛云齊河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不過鳳羽有觀心術,這岳奇天的解釋雖然有點添油加醋,但他和云齊河不融洽的確是事實,所以鳳羽不準備為難他。
“這份手札你帶給一云,他自會明白該如何處理。”
鳳羽撕裂一片虛空,化為一頁銀燦燦的卷紙,飄向岳奇天,岳奇天被鳳羽的神來之筆嚇懵了,還是她妹妹岳綺夢及時伸手接住。
“前輩,可否等我們兄妹完成試煉,再完成前輩交托的使命。”岳綺夢鼓起勇氣詢問道。
從渾噩恢復過來的岳奇天,被他妹妹魯莽的舉動,嚇得靈魂離體,想阻止卻來不及了,只能心懷忐忑,等待著鳳羽的答復。
“千鬼淵的試煉九死一生,以你們兄妹如今的能力,根本無法深入,外圍也沒什么好東西。”鳳羽淡然的說道,他還不至于沒風度到,跟一個小姑娘置氣。
“是生是死,有沒有價值,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前輩何必強人所難。”
鳳羽打量了這個容貌不俗的姑娘一眼,那份骨子里的執拗他極少到,誰說天一派的未來全壓在一玄身上,這一朵藏于淤泥的奇葩,一旦掙脫桎梏,何止是破繭成蝶,鳳舞九天也不無可能。
“你的這份執著,值得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我還是拒絕,作為補償,我可以收你為徒。”
鳳羽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與剛剛判若兩人,壞壞的笑像是個心懷叵測的紈绔子弟。
“我是天一派的弟子,背叛師門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岳綺夢不會去做。”
身為仙道大宗的內門弟子,岳綺夢有著她的驕傲,讓她低下高昂的頭顱,拜一個不知名的陌生人為師,她做不到。
“呵呵,夫君,你搶人家弟子的計劃似乎泡湯了。”曦鸞巧笑嫣然的挽住鳳羽的手臂。
“鸞兒,搶字用得太不妥當了吧,一云那個老家伙,不是賠著笑臉,將最杰出的弟子送出去,給劍癡做了記名弟子,若是他知道我愿意收他的門人做徒弟,他那張老臉還不笑開了花。”
一口一個老家伙,一口那張老臉,知道的是形容天一派宗主一云,不知道的還以為鳳羽在笑罵趕車老漢呢。
“前輩究竟是誰?”
把玩著拇指上的糯翡翠扳指,鳳羽懶洋洋的答道,“落鳳羽。”
凝滯了,僵化了,所有人嘴里一陣干澀,落鳳羽,那個被譽為萬年第一的妖孽,天下人盡皆仰望的存在,居然活生生出現在他們面前,這種震撼絲毫不亞于到有人白日飛升。
岳奇天雙膝一彎,跪倒在鳳羽面前,他恐懼了,落鳳羽是誰,以一己之力讓傳承近萬年的天一派走上衰落的罪魁禍首,自己的妹妹竟然頂撞了他,后果可大可小,若是波及整個天一派,他們兄妹的罪過就大了去了。
“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又沒做錯什么,瞎跪什么勁頭。”
鳳羽虛空一提,岳奇天就被提溜起來了,岳奇天惶恐的點頭稱是。
“岳綺夢,現在還要跟我討價還價么?”
岳綺夢神情恍惚,聽到鳳羽的話,眼神多了一絲落寞。
“不必沮喪,你的道是你自己選擇的,執著的走下去,定然會綻放出凡人無法匹及的摧殘光芒,你不愿意拜我為師,我不強求,若有興趣聆聽我的道,完成任務之后,可去一趟忘塵宗。”
鳳羽隨手撕裂開一條虛空隧道,岳奇天拉著魂不守舍的岳綺夢走了進去,云齊河則是被鐵鎖穿了琵琶骨,像拖死狗一般的拖在后面。
“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又上人家了。”
到虛空被抹平,曦鸞挽著鳳羽的手臂鎖緊,笑容漸漸變得飄渺虛幻。
“我的好鸞兒,有你著,我怎么敢動歪心,我不過是重那丫頭的執拗而已。”
“諒你也不敢。”
“這次千鬼淵試煉,諸位還是不要進去了。”
鳳羽這話說的有點霸道,但沒一個人拒絕。
落鳳羽,在人界,就是無上的神。
“我明白阻止試煉給諸位造成困擾,我愿意以每人一件上品靈器作為補償,諸位可自行去忘塵宗支取。”
論及財大氣粗,鳳羽稱第二,誰人敢稱第一,所有人立刻喜笑顏開,他們修為大部分在初窺天道左右徘徊,一件上品靈器對他們的誘惑無疑是巨大的,而且鳳羽如此平易近人的對待他們,對他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榮耀,是向其他人炫耀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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