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過做人要知恩圖報，我現在做不了別的事情來報答你們，這不過是力所能及的事算得了什么？”等以后我長大了真心對我好的人，我肯定也會真心對他更好的。

羅小虎終于有機會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標準答案”說出來，心里面還是忍不住在后面主動加了一句。

“你媽媽是個好媽媽。唉，可惜了，如果看到你現在是這樣她怎么能放得下心？”他這話引來了張家幾人的感嘆。溫秀撫著他的腦袋憐愛道，“別說了，趕緊先去吃飯，吃完飯給你燒點水好好洗洗，以后就留下來，咱們家別的沒有多一張嘴吃飯還是不成問題的。”

溫秀說完，忽然就自嘲的笑一下：“你瞧我，糊涂了不是？怎么連問都不問你的意思就自己決定了呢。你說說，你是想我們把你送回你老家還是留下來呢？”

“大娘，我老家沒人了，回去了也是吃不飽餓肚子，要是能留下自然最好。”羅小虎一臉的驚喜迫不及待的就回答，他怕其他人不同意，眼睛偷偷的往他們臉上瞅了一圈發現沒人露出反對的神色，頓時大喜還是趕緊接著就說，“你們放心，我很能干活的，也一點都不怕吃苦受累，吃的也不多。”

他的這話叫大家又是一陣的心酸。溫秀和張敏珍還有林琴幾個女人都忍不住在不停的抹眼睛了。溫秀摸摸羅小虎的腦袋笑的一臉慈愛：“好了，想留下最好，我們家也正缺人干活呢。別說別的了，先去吃飯，吃完了洗干凈了再換一身衣服再說。”

羅小虎大喜朝著幾人“噗通”一下就跪下了，然后“咚咚咚”用力磕了幾個頭。

“你這是干什么？這是新社會了知道不，怎么還興這個？”羅小虎的動作嚇了大家一跳，靠著他最近的溫秀和張敏珍趕緊把他拉起來給拍拍腿上的塵土，拍著就聽見有噗噗、噗噗的聲音傳出來，她疑惑的就要伸手去拉他的褲子看個究竟，羅小虎嚇了一大跳，趕緊死死的護住自己的褲腰帶一邊微微掙扎一邊臉紅的看著她。

張敏珍沒多想看褲子那下不了手就去掀他的那件滿是破洞的破棉襖，這一掀開所有人都驚訝了一下，只見羅小虎的破棉襖里面都是舊報紙

“這個，這個，有這個擋風不冷，跟多穿了一件衣服似的。”羅小虎帶著尷尬拉著自己的衣角解釋。

“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張肅張凱的舊衣服他能穿的先整理一兩套出來。”林琴轉身就走，腳步急了點，從背影還能看見她抬手抹眼淚的動作。

“我去把早飯端出來，再燒鍋熱水，媽你帶他去堂屋等著。”張敏珍也紅著眼睛沒敢多待扭頭搶先一步去了廚房。

“我去洗手。”羅小虎看她離開的背影眼神里不由露出幾分慕濡之情來，不過很快就在溫秀拉著他要去堂屋的時候回過神來，趕緊跑到井邊自己打了一桶水上來，傾斜的倒出來兩手輪換著仔細的洗了手。

“如果不看衣服這孩子還真不像個小乞丐，那講究的勁就是一般人都沒他那樣的。”等羅小虎吃飽喝足被打發去洗澡間的木桶里泡澡了，張家的幾個大人都聚在廚房里說起來，溫秀感嘆道，“對了強子，你問過他的來歷沒有？他多大了？既然咱們把人留下來這些該問的還是得問清楚了。”

“問了。是咱隔壁晉省亭陽市廣明縣底下一個叫保平的小村子來的。這孩子自己說他五六歲上爹媽就沒了，全靠著吃百家飯長大，如今十四快滿十五歲了就因為在村子里總是不容易填飽肚子，又看見村里有人出門做工賺了錢回來，就覺得到外邊肯定能叫他吃飽飯，于是就這么不管不顧的跑出來。結果因為年紀看著太小，人又干巴巴瘦小小的根本就沒有人肯收他干活，他只能靠著半乞討半打零工四處亂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張衛強把從羅小虎那里打聽來的情況跟家人說了一遍，然后又道，“正巧，我在亭陽市也有個戰友還是公安系統的，回頭我打個電話過去叫他幫著查一下。”

“查一下也好，到底會安心些。”張大壯點頭。

“我倒覺得他不像是會說謊的樣子，講究衛生的孩子總是叫人疼些。”溫秀對羅小虎的印象很好，隨即她又有些疑惑，“不過我可記得第一次見的時候，他那手可黑了。”

“咳咳。我剛才問他為什么每天跑咱們店門口來做衛生的時候他說了一句‘除了我媽還在的時候，就再也沒有別人管過我吃東西的時候手干凈不干凈’我想，這大概就是他為什么這么講究的緣故吧？”張衛強再說的時候自己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可是這話一出卻依然是叫其他人都一下子沉默了。

“這世上，沒媽的孩子才是最可憐的。”張敏珍最后小聲道了一句引來大家的點頭然后又是一陣陣的嘆息。

家里收留了一個小乞丐，還偏偏是晉省廣明縣保平村的人

叫羅小虎？

陸蕓起床吃早飯的時候從媽媽的嘴里聽見這個消息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皺眉頭，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稀飯，一時間覺得胃口盡失，“保平村”這絕對是她最厭惡，這輩子都不愿意再聽見的地方，沒有之一。

還有，羅小虎這個名字怎么聽著那么耳熟？正想著，門口傳來媽媽張敏珍的聲音，顧暖暖凝神一聽媽媽顯然是在對著羅小虎在說話。

“小虎，不是跟你說了叫你再睡個回籠覺去，你怎么還在這掃地？這地不臟，幾片樹葉子有什么好掃的？咱們家沒那么多講究。你說你早上起的太早如果再不補個眠，睡眠不夠就你這個年紀，都快十五歲的人了還跟十一二歲沒差別，再不注意小心以后一直長不高才有你哭的？”

“珍姨沒事的，我一點也不困，我這就是長個子遲，以后肯定還能長高的。”羅小虎帶著點靦腆的聲音傳進來。

顧暖暖忽然呆滯了，她記起來了，她記起來這個羅小虎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