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來視察,縣長很緊張
陳力寒的被捕總算為震驚義寧的盜竊案,劃上了圓滿的句號。柯續中、朱仁軒也終于松了一口氣,為這個案子牽扯太多的精力,紳士、商家也施加了很大的壓力,一個小毛賊鬧得整個義寧縣城雞犬不寧。
特別是柯續中看到毎發一案,人們被竊賊折磨得心力憔悴,擔驚受怕,苦不堪言,都伴隨著深深的自責。本來抗戰時期人民就苦,加上這一人禍的騷擾,縣城有錢的人危如累卵,嚴重缺乏安全感,對竊賊偷盜深惡痛絕。
對陳力寒的審判,柯續中采取先追回贓物,再罰上一筆款,之后再判刑的辦法。好在戰時的義寧物資匱乏,有錢買不到東西,陳力寒偷到的錢幾乎沒用,都被查抄出來了退還失主。柯續中根據民意判了他五年刑,布告一出老百姓開心快活。
老百姓是高興了,柯續中心里卻高興不起來,縣監獄里人滿為患。如果鬼子那天要攻城了,總不能帶著滿監獄的人躲鬼子去吧?帶走沒這個能力,放掉又怕出來糟踐老百姓,不放又怕鬼子禍害他們,真是哭笑不得,左右為難。
不管怎樣?再難也要面對,義寧縣的大小事,柯續中沒法逃避。這時,秘書王少北拿來一份譯好的密電,告訴他后天熊式輝省長來義寧視察。省長能來義寧視察,這是天大的好事,說明義寧縣在省長心里是有份量的。
在這樣艱難的歲月里,熊省長不顧舟車勞頓來義寧縣,邊遠偏僻又充滿危險地方,真得是非常不容易。熊式輝對柯續中來說,不僅是簡單的上下級關系,還有提攜知遇之恩。雖說他這個縣長是征來的,熊省長不支持、不點頭,再有才干也就當不成縣長。
這次熊省長要來了,除了叫王少北準備好匯報材料外,最重要的是做好安全保衛工作,要絕對保證熊省長的安全。估計省長出巡,能帶一個排的警衛來就不錯了,如果警察局、自衛大隊力量不夠,還要借助兩總部的力量。
義寧縣安全環境很差,四面都是敵占區,萬一走漏風聲,讓日軍十一軍特高課知道了,熊省長的安全就會受到嚴重威脅。柯續中知道要解決省長的安全問題,還是離不開張任清、肖靖國、朱仁軒三人,便叫王秘書通知他們開個會。
畢竟是軍人出身,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到十分鐘就都來了。柯續中見人到齊了:“又有一個重要任務要交給各位。”
三人問道:“什么任務?”
柯續中:“熊省長要來義寧視察,安全保衛任務就交給你們來完成。”
朱仁軒:“省長要來是大事,半點馬虎不得。”
柯續中:“那是,安全保衛由張科長負責,肖大隊長、朱局長配合。”
張任清:“柯縣長,我一個光桿司令怕負不起這個責。”
柯續中:“怕什么?他們倆都聽你調遣,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肖靖國、朱仁軒:“那是,那是,聽從張科長指揮。”
張任清:“那好,肖大隊長抽二十個人,朱局長抽十個人,我湊滿一個警衛排。”
肖靖國:“抽得多了點吧?十五個怎么樣?”
張任清:“不行,就要二十。”
柯續中:“行,老肖你就依了張科長。”
肖靖國:“好,聽柯縣長的。”
第二天上午,熊省長從銅鼓過來,銅鼓縣長送到大塅縣界就返回了。開路的是拉著警衛班的卡車,一馬當先跑在前頭。為了不吃卡車揚起的灰塵,熊省長的美國道奇轎車,帶著警衛處長、秘書遠遠跟在后面開著。
快到縣城時,道奇快速超越卡車跑到了前頭,坐著警衛的卡車則灰頭土臉緊跟其后,一步也沒有拉下。如果是一般情況下,到了義寧城邊的修河南岸,由于修河阻隔還是進不了城,靠人工躉船載運進城,不折騰個幾小時才怪。
熊省長來了就不同,躉船撐到南岸等著,一大一小兩部車一上船,工人們就飛快地撐向修河北岸南門碼頭。柯續中帶著大小官員在這里迎接,小學生為省長獻花,柯縣長致歡迎辭,大家鼓掌歡迎。熱鬧的場面,讓熊省長深切地感受到義寧人的真誠。
歡迎儀式搞完后,柯續中爬上大卡車送熊省長入住義寧賓館。張任清早就在義寧賓館恭候,為保證省長絕對安全,昨天過來時已把住客清退,整個義寧賓館只剩下省里來的住客。張科長帶的人只管賓館外圍,賓館內安全由帶來的警衛班負責。
中午,柯續中在賓館設便宴招待熊省長。午休之后,熊省長來到縣政府會議室,聽取了柯縣長的工作報告。熊省長對義寧縣在大敵當前的形勢下,克服困難,努力作為的工作態度表示贊賞;對柯縣長有國防意識,民族意識,在支前任務異常繁重的情況下,忍辱負重,親力親為的做法表示滿意。
談完工作熊省長也同柯續中拉起家常:“你到義寧也有兩年了吧?還習慣么?”
柯續中笑著說:“謝謝熊省長關心。現在已滿了兩年,我覺得義寧縣很像我安徽老家,所以生活上還是習慣的。只是工作上有些壓力,特別是這兩個總部不好對付。”
熊省長:“知道,知道。王總司令和李總指揮的部隊,都是十分難纏的。”
柯續中:“我的精力有百分之二十用來應付土豪劣紳;百分之三十用來與駐軍各軍官周旋;百分之二十辦理省、地交辦的各項事務;其余百分之三十用來治理地方政治。我的能力有限,壓力不小。”
熊省長笑得合不攏嘴:“不錯,不錯。一個完全沒有行政經驗的人,被我強行征來做縣長,這在民國歷史上也是沒有過的。我也打聽過了,你這個縣長當得不賴,義寧人民很擁護你的。”
柯續中誠惶誠恐:“全靠熊省長栽培,續中當肝腦涂地報答省長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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