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先生的不制止,讓后面排隊的學(xué)生們都以為是先生也很煩這小殘廢,于是乎謾罵聲更加不堪入耳、更加吵鬧,甚至有學(xué)院里面的人好奇的往門口看了兩眼。
罵聲如海潮,一浪接著一浪,每一浪都想要把鐘星月這瘦小的身子拍飛出去,但她卻依舊沉穩(wěn)的站著,任憑身后的惡意排山倒海,她自巋然不動。
她就像是學(xué)院門口的那從鐵竹,不低頭,不折腰。
青衣先生從頭到尾都在盯著她,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但是,他卻只在這個小丫頭的眼里看到了堅定,看到了不屈,看到了所有學(xué)生都沒有的堅持。
處于這種環(huán)境下,還能保持著淡定從容,單是這份心境,就不是旁人可以相比的!
很好的學(xué)生呢......
倘若資質(zhì)也不差,半路不會夭折,將來必定會一飛沖天。
計濁塵心中忽然一動,這位先生像是在故意由著后面的學(xué)生們胡鬧,難道...他是在特意考驗鐘星月?
“安靜!”
終于,青衣先生抬手制止了紛亂的氣氛。
“你進去吧。”
“謝謝先生。”
鐘星月偷偷的攥緊了袖子在手心里使勁的摩挲著,她剛才可是嚇出了汗,生怕那人會因為她是個殘缺的人就不讓她進來。
沒多久,計濁塵便又跟在了她的身后。
“我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挺有膽色的,不像是個女兒家。”
是嗎?自己變化這么大嗎?以前她可是遵守著官家小姐的禮儀,如今被人說不像是個女孩子,那不就是她以前學(xué)的東西都沒用了嗎?
不過,她倒是希望自己是個男孩子...
“被人罵多了,也就習(xí)慣了,但是我剛才其實還是有點害怕的...”鐘星月小聲說道
你害怕了?我可沒看出來!
四周的學(xué)子眾多,鐘星月一進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有些人眼中是好奇之色,有些人則是鄙夷,但他們卻不敢像門外那些人那樣謾罵起來,看了兩眼便又恢復(fù)了神色老老實實的等著考核。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被選上呢?
突然,鐘星月察覺到有一道極不友好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冰冷陰險,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她心中一凜,不由皺起了眉頭往四周看去。
幾百名少年少女們站在陽光下,高低胖瘦不齊,此刻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前方的測試,并沒有人看她。
咦?難道是我搞錯了?
鐘星月收回目光,眼里帶了疑惑。
這里是國立學(xué)院,趙國最為重視的學(xué)府重地,按理說這里面應(yīng)該是最安全的...
“國立學(xué)院對身體素質(zhì)要求很高,你四肢不全,如何考核?”
一個悶悶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鐘星月急忙扔下了那眼神的事情,恭敬的看向這個先生。
他一身的暗紅衣服,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臉型方正,雙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個很嚴(yán)厲很古板的先生。
這是要拒收她了...
鐘星月不慌不忙的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彎腰遞給了先生。
“先生您看。”
信封上面赫然寫著“引薦書”三個大字,莫說是那位先生眼中閃過了一絲訝色,就是旁邊的學(xué)生們也一個個驚訝而又嫉妒的看向鐘星月。
大家都是修士,視力很好,他們當(dāng)然能夠看到信封上的三個大字。
引薦書!
國立學(xué)院的引薦書啊!
整個趙國,有資格寫引薦書的人只有那么幾個,他們無一不是位高權(quán)重,普通人只聽說過他們的名字而已,而那些平時大家連面兒都見不上的大人物,居然給一個小殘廢寫了一封引薦書,這怎么能忍?!
一時之間,各種嫉妒怨恨的目光全部如刀一般落在了鐘星月的身上。
原本普普通通的三個大字,此刻竟然有一股神力,明亮的刺的人的眼睛生疼。
其中,尤以一人的目光最為兇狠。
計濁塵看著那封信,目光復(fù)雜,但僅是復(fù)雜而已,卻沒有嫉妒和貪婪。
鐘星月恍若未聞,只神色認(rèn)真的看著眼前的先生打開了信封,將里面的一字一字看完。
“啊...這...這...”
古板嚴(yán)厲的先生明顯手抖了起來,他的眼神中還帶著不敢相信,但更多的卻是驚恐。
那人,怎么會給一個小縣令之女寫引薦書,難道......
“先生?”
鐘星月出言提醒
她雖然一直貼身帶著這封信,但卻從來沒有打開過,所以她并不知道里面寫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先生的突然變化,讓她心里很是緊張,該不會是不通過吧?
先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整頓了神色,將信封收了起來。
“鐘星月是吧,德化縣縣令之女,十三歲已然達到化元境初期,著實是世間少有的天才,你且來測試一番資質(zhì),留作記錄,其他測試便不需要參加了,九月初一,國立學(xué)院歡迎你。”
那人的眼光不會錯!
那人的意見,他們國立學(xué)院也要聽!
他此時的態(tài)度,與先前鐘星月拿出引薦書之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什么世間少有的天才,剛才沒有拿出引薦書時,她的修為擺在這里,也沒見他怎么吹捧,偌大的國立學(xué)院竟然也懂得什么是趨炎附勢!
先生的態(tài)度有心人都記了下來,能夠讓先生在眾人面前失態(tài)的,寫那封信的人一定不簡單!
鐘星月松了口氣,不管怎樣,進入國立學(xué)院才是她如今最大的愿望,只要進來了,她就距離玉蓮藕又近了一步。
恩人說的果然不錯!引薦書果然可以保證她進入學(xué)院!
“謝謝先生。”鐘星月鞠躬表達自己的感謝
“不必謝我,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先生扶起她,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寶塔,“現(xiàn)在,你只需要把手放在塔頂上即可。”
這個做法鐘星月在外面就看到了,雖然她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但是還是按照先生說的,將手掌攤開,輕輕的握住了塔頂。
塔頂有一顆黑色的圓珠子,滑滑的,涼涼的,鐘星月的手剛放上去,就感覺到一股清涼從手心涌進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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