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人實在哭得太傷心，以至于季晗不得不帶她離開課堂，叫來司機驅(qū)車送他們回家。
秦伊人的身份還有疑點，季晗不可能將她帶回老宅，而是回了他自己在外的公寓。
“少爺，到了。”
“嗯。”
兩人交談的聲音很小，生怕吵到了那個熟睡的人兒。沒辦法，這個淚水泄閘的女孩，好不容易哭睡著了，他們可不愿意吵醒她。
秦伊人穿著白藍相間的校服，整個人抱成一團縮在季晗懷里，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安靜又無害。她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卷而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季晗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什么見到他會哭成這樣，但這絕對不會是那個“她”見到他時該有的反應(yīng)。
季晗從資料當(dāng)中得知，這個女孩是個孤兒，十二歲以前，她都生活在孤兒院。她在十二歲的時候被一個叫做林玉蓮的女人收養(yǎng)，一直到高三。
可林玉蓮收養(yǎng)這個女孩的目的并不單純，甚至?xí)Φ脚⒌男悦Ｋ约娟显诘弥@一情況的時候，立刻利用自己的關(guān)系取得了秦伊人的撫養(yǎng)權(quán)。
危險的東西必須得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好。更何況他現(xiàn)在的日子閑下來了，給自己找點樂子也不錯。
季晗在車里待了十多分鐘，卻沒有一點動靜。司機透過后視鏡，看到季晗臉上的表情有些隱忍，他的腿略略動了一下，眉頭越發(fā)皺緊。
他家少爺大概是腿麻了，司機想，他發(fā)光發(fā)熱的時候到了，于是他下車，打開后面的車門，壓低聲音說道：“少爺，我先將這個女孩抱上去，您在車里休息一會兒再上來吧？”
季晗點點頭，表示同意。
司機伸手去抱，卻發(fā)現(xiàn)抱不動，原來是秦伊人的手牢牢地箍住了他家少爺?shù)难咀Р粍印?
司機這下為難了。如果硬是將這個女孩的手掰開，那么她必定得被弄醒，可要是就這么放任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這個時候，秦伊人卻自己松開了手，司機一喜，就要用力，沒想到秦伊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司機一驚，趕緊將手收回去，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好幾步，呆愣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他竟然會被一個小女孩的眼神所嚇到，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是季家的管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季家啊，平時有多少達官顯貴擠破了腦袋都想登門拜訪，他見過的權(quán)貴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可他今天竟然……
“李叔，怎么了？”
“啊，沒，沒什么。”
李叔連連擺手，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又裝作不經(jīng)意地看了秦伊人一眼，卻發(fā)現(xiàn)秦伊人的眼睛紅紅的，嬌俏的臉蛋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之色，哪有半點可怕？
剛才應(yīng)該是錯覺吧，李叔想。
“啊，先生，對不起！”
秦伊人急急忙忙從季晗身上下來，眼眶紅紅的樣子看起來委屈極了。
她之前乍一看見先生，有些激動，哭得不成樣子，后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不知道自己在先生身上待了多久，或許已經(jīng)給先生造成了一些困擾。
季晗瞇起眼睛打量了秦伊人半晌，啞然失笑。這一驚一乍的樣子，倒真像是一只兔子。他想，他或許應(yīng)該安撫一下這只受驚的小兔子。
季晗伸手揉了揉秦伊人的頭發(fā)，溫言哄道：“沒關(guān)系，你并沒有做錯什么。”
正想要活動一下已經(jīng)發(fā)麻的腿，卻見秦伊人忽然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膝蓋上，季晗只覺得他的膝蓋一熱，那種發(fā)麻的凝滯感就瞬間消失，現(xiàn)在他的腿已經(jīng)能夠活動自如了。
他可不會以為這是那些中醫(yī)舒筋活絡(luò)的手法！這……是那種神秘的力量！
季晗抓住秦伊人的手，猛地看向她，目光里有著明顯的質(zhì)疑。
“你做了什么？”季晗沉聲問道。
秦伊人脖子一縮，她不明白先生為什么忽然生氣了，她聞到先生身上的墨香愈發(fā)濃烈。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只要先生的情緒一有起伏，他身上的墨香就會隨之而變化。
“先生，我做錯什么了嗎？”秦伊人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她很害怕，害怕先生生氣，害怕先生又像以前一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季晗看到那雙漆黑如潭的眸子里漸漸瑩出了光亮，像是星辰綴滿夜空，又像是隕石將要沉入大海。
就是這雙眼睛，這雙晶亮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這是季晗第三次看見這雙眼睛，每一次都讓他悸動。
第一次是他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那個“她”也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第二次就是他在ipad上看到的那個畫面，就算是隔著屏幕，他也認出了這雙眼睛。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她”？
季晗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先生，疼。”
秦伊人驚呼出聲，想要將自己的手腕從季晗的手中掙脫出來。
看到那纖細的手腕此刻已經(jīng)紅腫，季晗眉頭一蹙，松了些力道。
如果是那個“她”的話，不會這樣毫無反抗之力。
秦伊人趁機掙脫出來，因為疼痛，她的眼里又沁出幾滴淚水，她鼻頭泛紅，白嫩的臉愈發(fā)蒼白。
季晗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沉默了半晌，他開口說道：“跟上來。”
說罷，便先行離開了。
秦伊人默默地跟著季晗走進了電梯，看到他打開門，換上鞋，在鞋柜面前站了一會兒，然后拆開一個放在鞋柜上的包裝盒，從里面拿出一雙毛茸茸的拖鞋，遞給秦伊人。
“先生？”
“換上。這是新的，你可以放心。”
“哦。”
秦伊人乖乖地接過拖鞋換上。其實她更愿意穿先生的鞋，因為她實在是好久好久都沒有見過先生了，久到她都快忘記先生的氣息了。
她只是想要離他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
在過去的二十年里，季晗大部分時候都是待在部隊，偶爾回家，也是去老宅，至于這里的公寓，他來的次數(shù)就更少了，這一次還是他這幾年里第一次來這里。
好在即便是這里沒人住的時候，也會有人按時過來打掃。看樣子今天李叔親自過來打掃了一次，鞋柜上的新拖鞋，冰箱里滿滿的食物都是證明。
李叔是從小看著季晗長大的，所以對于收養(yǎng)秦伊人的事，季晗告知過李叔，只是這其中的緣由，季晗誰也沒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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