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莫晟睿指著他說話，趕緊將頭低下，然而事情已經來不及了。
莫晟睿像是揪住了誰的小辮子一般，一把捋開李玲抓著他衣袖的手，走到那個男生身邊，將手往白大褂里面一插，仔細打量了男生一番。
“嗯，難怪之前我沒認出你，原來是你把頭發剪短了。不錯，看起來更精神了。”莫晟睿很是欣慰地拍拍男生的肩膀。
比起高大的莫晟睿，那個男生實在顯得太過瘦小，以至于被莫晟睿大掌一拍的時候，肩膀還顫抖了一下。此刻他似乎有點慌亂，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認識他嗎？深井冰？”李玲還挺好奇的。他們班上這個叫做林洛的男生一向很沒存在感，她和他做了三年的同學，也只是記得他的名字而已。
長相不好不壞，成績不高不低，沉默寡言，一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這樣的男生，就算是發卷子都會有老師少發他一張。
“隱形人”可能是對他最貼切的形容。
不過看莫晟睿的樣子，倒是對林洛挺熟悉的。
莫晟睿聳聳肩：“當然認識，而且交情······還不錯。他呀——”
莫晟睿故意停頓了一下，如愿地看到林洛猛地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莫晟睿還未說出口的話給盯回去。
“他呀，可比小胖妞你講道理多了。”莫晟睿挑眉，看了一眼林洛，又望向李玲，看得李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深井冰就是深井冰，這眼神看得讓人發毛。
幸好秦伊人及時開口，也算是解了李玲的困擾。只聽秦伊人問：“李玲，東西呢？”
“哦哦哦，在這里，在這里。”李玲一股腦地將東西全部堆在秦伊人旁邊，才發現在床尾還放了好幾個袋子，“咦，有人來過了嗎？”
“沒‘人’。”
“那這是？”
“不用管。”
“哦。”
李玲發現現在的秦伊人似乎有那么一點奇怪。但具體哪里奇怪，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被秦伊人的目光看著的時候，覺得渾身發毛，有點像那個深井冰醫生······
呸呸呸，怎么就像神經病了，明明是個可愛的萌妹子。
李玲心里的這些彎彎繞繞全部表現在了臉上，以至于秦伊人多看了她一眼。
這果然是個非常敏感的女孩。秦伊人在心里再次肯定。
秦伊人的目光在醫務室里的幾個人身上掃視了一下，說道：“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
林洛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李玲用眼神示意莫晟睿出去，卻被莫晟睿視而不見，猶豫了一下，自己先出去了。
于是房間里就只剩下兩個人。
“包括你。”秦伊人補充道。
莫晟睿往轉椅上一坐，隨著轉椅轉了一圈，滿不在乎道：“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你想要看我換衣服？下流。”這話從長相可愛的秦伊人口中說出似乎并沒有什么違和感，大概是她現在波瀾不驚的語氣少了幾分少女的天真，多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我是醫生，你是病人，don’tcare。”莫晟睿雙手一攤，哪里像是個三十歲的成熟青年，根本是一副流氓樣。
只是當秦伊人手里出現了一把小刀的時候，莫晟睿就不淡定了。他起身就想來搶，秦伊人卻拿起手機威脅他：“你再過來，我就報警，告你非禮。”
“在你報警之前，信不信我真就將你非禮了！”莫晟睿的語氣莫名變得危險。
秦伊人猝然一笑，揚起手機：“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希望這東西，今后不會派上用場。”
“嗯哼。”莫晟睿不以為意。
那東西有什么用？不過就是幾句“玩笑話”而已。
真正重要是這女孩手里的小刀。
她到底什么時候“偷”去的。
莫晟睿目露審視。
“你先出去，這刀，我會還給你的。”秦伊人這樣說道。
“小女孩，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了嗎？”
“別叫我小女孩。”
“嘿，我說你這個小女孩怎么就······”
“黑鯨。”
秦伊人突然說出了與話題無關的這兩個字，打斷了莫晟睿的話。
莫晟睿猛然抬頭，目光危險而陰戾。仿佛秦伊人再說出一個讓他不滿的字，他就會沖上前去將人撕碎。
“你再說一次。”他說。
“如果你再不出去，你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秦伊人也惱了。她不過就是想安安靜靜地換個衣服，為什么這些人就那么煩呢？
啰啰嗦嗦，啰啰嗦嗦，說話真的不費力氣嗎？
要不是這個人真的是個普通人，她一定會······
秦伊人在心里想著怎么對付莫晟睿的時候，莫晟睿也在想著怎么對付她。
不過兩人都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兩人的電話就同時響起了。
“喂，先生。”
“喂，老大。”
兩人同時接起了電話。
“黑鯨，出去，立刻。伊人，換衣服，馬上到學校門口。”
季晗的命令般聲音在兩人的手機里同時響起來，只是他的后半句話明顯柔和了許多。
莫晟睿當然也注意到這個情況，他一下看向了秦伊人，臉上的表情像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
“你，你是，你和老大······”
莫晟睿現在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誰來告訴他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為什么一個普通的學生會認識他老大？
為什么他老大會對一個女孩這么“不一樣”？
這個世界玄幻了嗎？
世界并沒有玄幻，玄幻的是人。就像是現在的莫晟睿，也不知道在心里腦補了什么，這種“奇異的腦補”又會鬧出什么笑話，現在看來，都是玄之又玄的事。
不過，季晗可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又叫了一聲：“黑鯨。”
莫晟睿身板反射性地挺直：“是，老大，我馬上出去！”
臨走前，莫晟睿目光復雜地看了秦伊人一眼，又是同情，又是解氣，看得秦伊人都皺起了眉。
“先生，我——嘟嘟嘟——”秦伊人正要對電話那頭的季晗說什么，那頭卻傳出了忙音。
秦伊人看著手機呆愣了一秒。
唉，這真是一個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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