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什么傳出的碎裂聲之后,中洲來的幾人又是傻傻的發了一呆,最后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結果。
他們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對那柄黑不溜秋,如同廢鐵一般的鐵劍,有過任何的嘲諷之意。
但是也絕對不會有人把那根廢鐵,與法器聯想到一起。
可是就在剛剛,嗜血劍才說自己能夠一劍與楚瞳的寶器一拼,結果轉眼就被這么一根廢鐵給斬的碎裂,如此反轉,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沒想到,道宗竟然還有這種惡趣味,一柄九品法器竟然弄成了這幅模樣。”
嗜血劍的話傳入耳中,幾人聽罷又是一驚。
在看到血影劍碎裂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那把不起眼的鐵劍,同樣是法器無疑。
只不過讓他們吃驚的是,這根廢鐵一樣的玩意兒,竟然會是九品。
所謂法器與寶器,簡單來講就是因為普通的凡俗之兵難以承受修煉者的靈力真元,而以奇珍異材煉制的修煉者專屬的對敵武器。
也正因為其本身材質的不凡,使得煉制出來的法器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寶貝。
再加上一些人性的私欲,煉器師往往都會在其外表上做足了功夫,來體現自己煉制的法器極為不俗。
所以在這九洲之上,哪怕是最低級的一品法器,也不會像楚瞳手中的那把鐵條一樣。
幾人估計,就算是讓一個凡俗之人拿它去切菜都會被嫌太丑。
一時間,他們也都生出與嗜血劍一樣的想法。
這位名震九洲的道宗實在有些惡趣味。就憑這個賣相,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因此而吃虧了。
先是苦笑一聲,楚良眼珠一轉與身旁的楚林說到,
“我倒覺得這把劍和楚瞳很配,都是沒有出奇的外表卻極為不凡。
否則一個可以與嗜血劍相提并論的存在,族中又怎會派一群筑基的家伙來找麻煩。
這就是扮豬吃老虎啊。”
“哼,要我看就是故作神秘,陰險。”
楚林隨口回了一句,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天邊的那場戰斗,一切可還沒有結束。
已經轉過身來的楚瞳對嗜血劍的挖苦沒有接話,只是淡淡一笑,開口問到,
“現在你還有什么手段嗎?”
聽到楚瞳如此質問嗜血劍,血羅剎在遠處極為擔憂。
師兄先是強行施展千劍合一,隨后又遭血影劍反噬。
此時恐怕已是強弩之末。而那個神秘的盲眼小子卻仍是一臉平靜,恐怕還有后手。
看了看一旁始終盯著他們的離月,血羅剎在心中不斷思索,如何才能幫上師兄。
“哼,臭小子,不要太得意,別以為一時占了上風,就有戰勝我的機會。
金丹終究只是金丹,不知道你的靈力還夠你支撐多久?”
嗜血劍轉過身來怒聲說到。
握劍的右手下意識的緊了緊。和一個凡土出身的金丹小子戰了這么久,竟然一直處于下風,頻頻失利,讓他逐漸失去理智。
“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吧”
楚瞳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絲毫沒有被揭底的窘迫,頓了一下又十分堅定的說到,
“但是,斬你夠了。”
見楚瞳愈加小視自己,嗜血劍的理智又被怒火燒去幾分。
“斬我?憑你?最后一招,看你還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暴喝一聲,手中長劍向上一拋,嗜血劍雙臂向天,抬首凝視,仿佛與之溝通著什么。
緊接著碎裂的血影劍便散發出強大的力量。
暗紅血光逐漸的將嗜血劍淹沒,使其身影完全消失不見。
“壞了”
楚家二人相視一眼,急忙坐下,閉目塞聽。防止被天邊的血光侵蝕內心。
而血羅剎此時臉上的擔憂更加強烈,輕聲低喃
“師兄……”
“桀桀桀”
當血色光幕將整個星祥城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時候,一陣陣陰森森的笑聲,從天邊那團血色之中不斷傳出。
使聞者不自覺的從心底生出無盡恐懼。
而伴隨著一絲絲的恐懼不斷在心間蔓延,星祥城的百姓都是雙目血紅,并在周身不斷散發出與嗜血劍相同的光芒。
尤其那些之前經歷過屠城的幸存者,更是血光暴漲直逼嗜血劍。
楚瞳知道,這應該就是對方修煉的那門邪惡功法了。
在場凡民所散發出來的暗紅力量,正是人們心底滋生的恐懼以及怕到極致之后,得以釋放的各種欲望。
就連一眾修士強者,也都迷失其中。
情況稍好的恐怕就是離月與袁仲康了。
前者周身完全沒有散發血光,只是雙眸之中紫芒愈加妖艷。
而后者則是盯著血羅剎,目光時而清明,時而紅光大盛。
“桀桀桀。”
隨著人們釋放的欲望越來越強,所有沉迷于其中的百姓,同時發出了如此笑聲。
“這回也省得我再麻煩了,有這一城螻蟻陪你上路,你也不算寂寞。”
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好像在場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嗜血劍,同時開口。
隨著話音漸落,嗜血劍所在之處的那團血光,也是慢慢散去。卻是不見了他的身影。
只剩一把巨大的血影劍,比之前的千劍合一還要巨大數倍,血色也要更加濃郁。
這時所有人的暗紅力量,開始不斷地向這把巨劍傳送,使其散發的氣息愈發恐怖。
“你有些高興的太早了”
楚瞳回了一句,閉目感受心底滋生的那一絲欲望。
最后他發現嗜血劍的這一招,竟與自己當年在三候城誤用的炎龍焚天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嘴角上揚,再一次沉浸在內心之中。
楚瞳一心一意的冥想自己經歷的所有好事,冥想著自己在幫助凡人醫治身體時所獲得的快樂。
同時調動體內那兩股金色力量。
下一刻,所有人都在心中聽到了一段玄妙經文,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禪寂入定,毒龍遁形。
我心無竅,天道酬勤。我義凜然,鬼魅皆驚。我情豪溢,天地歸心。我志揚邁,水起風生!
天高地闊,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謀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此經文正是楚瞳用心神所誦的清心訣。同樣是在眾人心底滋生,而非真實聲音。
不久,這方被嗜血劍利用暗紅血光籠罩的天地,便出現了另一種金色力量與其相抗。
當二者不相上下之時,每個人的心中也都出現了兩種力量對抗的場面。
就連嗜血劍本人的內心深處也是如此,其所化身的血色巨劍也始終沒能斬下。
不知過去了多久,仿佛是千百萬年,又仿佛是一瞬之間。
這方被籠罩的天地終于全部變成了金色,散發著神圣無比的金光。
而下方那些被釋放無限欲望的凡民百姓,這會兒也都紛紛轉醒。
轉醒之后,一眾百姓先是一陣迷茫,隨后感覺心胸無比暢快,十分輕松。
天空之中,血羅剎從最初暗紅光芒籠罩天地之時,便已迷失。
其內心深處全是師兄嗜血劍的身影,已經失神的雙眼也始終盯著嗜血劍。
就在血羅剎的欲望快要釋放到極致的時候,一股金色力量突然出現在她的神魂之中。
使其臉上慢慢的露出了一副幸福與安逸的笑容
待到她的意識悠悠轉醒,仿佛看到了當年在幼小的自己面前,那個如同陽光一般的和煦笑容。
漸漸的,那笑容與眼前的師兄完全融合。
在這一瞬間,血羅剎徹底清醒。
她看見了師兄已經恢復人身,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年。
卻又在下一秒變得猙獰無比。
“不”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再一次充斥了整個星祥城。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嚇了一跳,沒有轉醒的也都統統被震醒。
天邊的嗜血劍在慘叫過后,猛的睜開雙眼,一大口鮮血仰天狂噴,瞬間天空之中飄起血雨
同樣轉醒的楚瞳看向嗜血劍悠悠的說到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這話真是不假”
“可惜,仍是不能留你”
說罷,楚瞳單臂一揮,鐵劍在手,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閃身直刺而去。
“師兄,小心”
血羅剎一旁見狀,急忙高聲大叫,并閃身前去救援。
“師姐”
這一聲自然就是袁仲康了。
就當楚瞳即將刺中嗜血劍之時,血羅剎與袁仲康二人雙雙趕到。
徹底清醒過來的嗜血劍來不及做出應對,何況此時他已完全脫力,慌忙之中便拉住血羅剎擋在自己身前。
“師姐”
又是一聲呼喚,隨后便是噗嗤一聲,刀劍入肉。
被楚瞳刺中之人,卻是關鍵時刻擋在了血羅剎身前的袁仲康。
并且臉上還掛著幸福笑容,看著自己心中的那個人兒。
“幸好……”
可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原本面對著嗜血劍的血羅剎突然回身一掌,狠狠的打在袁仲康的身上,隨后便攙扶著嗜血劍飛身遠遁。
而袁仲康也因為這一掌,被楚瞳的鐵劍徹底穿胸而過,倒飛撞向楚瞳。
看著心愛的師姐懷抱著另一個男人離去的身影,袁仲康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凄慘的笑容。
在昏過去的最后一刻,這位中洲有名的天才少年,落下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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