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參謀急匆匆走進作戰室,收腳立正,重重頓首道:“參謀長閣下,獨立混成第2旅團急電,旅團長常岡寬治在懷來縣城以西上花園被不明身份武裝襲擊,所率一個小隊傷亡過半,請求我們立即派兵增援。”
“納尼?”石本寅三聞言大驚,“常岡將軍不是乘火車和大部隊一起來張桓嗎,怎么會出現在上花園,這怎么可能?”
通訊參謀也是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電報的內容很短,除了剛才上述的一些信息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了。看得出來,發報的時候非常倉促,估計事情已經崩壞了。
今天一天,司令部電臺就一直和從北平趕來的獨立混成第2旅團電臺保持聯系。。從未聽他們說起過旅團長常岡寬治單獨行動。
“八嘎牙路!”石本寅三罵道。要是常岡寬治從另一條路線走的話,按理說應該知會他們一聲才對啊。如果他們提前告訴自己,肯定會通知沿線的部隊進行警戒。
“八嘎牙路!”石本寅三再次狠狠地罵道,厲聲喝道:“快,快,馬上命令第四獨立警備隊在懷來和宣化的部隊,各出動一個中隊,火速向上花園方向馳援。快,快,快。”無論消息是真是假,現在只能當成真的。
“哈依!”通訊參謀轉身去了。
“站住。再向獨立混成第2旅團參謀長秦彥太郎發報,確認常岡寬治的行蹤。”
“哈依!”
事情發生得緊急,已經沒有時間向蓮沼蕃司令官請示了,所以石本寅三決定邊行動邊請示。他快步出門,向著蓮沼蕃的辦公室走進去。
蓮沼蕃正坐在沙發上喝茶,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了,將他嚇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險些掉到了地上。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在了大腿上,疼得他直咧嘴皺眉。抬眼一看是石本寅三走了進來,眉頭皺的更緊蹙了,當下冷冷地道:“石本君,你就是這樣進上司的辦公室的嗎?”
“對不起。掠過樹梢的熊司令官閣下,卑職有緊急軍情稟告,剛剛獨立混成第2旅團急電,旅團長常岡寬治在懷來縣城以西上花園被不明身份武裝襲擊,所率一個小隊傷亡過半,請求我們立即派兵增援。”石本寅三神情緊張地道。
“當啷”一聲,蓮沼蕃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頓時摔了個粉碎,“你說什么?常岡寬治遭到伏擊?他不是和大部隊一起乘火車來嗎?”蓮沼蕃的驚訝程度,絲毫不亞于剛才的石本寅三。
“卑職已經派人和獨立混成第2旅團參謀長秦彥太郎聯系確認常岡寬治的行蹤了。”
話音剛落,剛才那個通訊參謀已經來到了門口。
“趕緊進來。”石本寅三揮揮手。
“哈依!”通訊參謀匆匆走了進來,收腳立正,頓首道:“司令官閣下,經過秦彥太郎參謀長聯系,已經確認常岡寬治旅團長帶著一個小隊乘坐汽車趕往張桓。”…。
“八嘎牙路,常岡寬治這個蠢貨,為什么要擅自行動,為什么不報告,他的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司令官?”蓮沼蕃大聲地咆哮起來。
石本寅三倒是非常鎮靜,道:“司令官閣下,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們要抓緊時間支援長岡寬治旅團長,卑職已經命令第四獨立警備隊在懷來和宣化的部隊,各出動一個中隊向上花園增援了。希望能夠起到作用。”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石本寅三的聲音輕了很多,他十分清楚,能夠在短時間內殲滅半個小隊的皇軍,說明敵人起碼有一個營的兵力。真不知道常岡寬治還能撐多久。
“嗯,你做得很好,另外,馬上再和常岡寬治聯系。。看看他們具體什么情況。”蓮沼蕃道。
石本寅三看了看通訊參謀,通訊參謀卻苦笑道:“司令官閣下,剛才我們試圖聯系常岡寬治旅團長,可是對方已經沒有了信號。”
“八嘎牙路。”蓮沼蕃心頓時涼了一大截,“再看看離上花園最近的部隊還有沒有,馬上火速增援,火速增援……”
直到通訊參謀走出蓮沼蕃的辦公室足足有150多米的距離了,還能清晰地聽到司令官閣下的咆哮聲。
……
在駐蒙兵團收到求援電報的時候。復興社張桓站也截獲了日軍的信號。
在情報戰線相互之間的反復絞殺之中,復興社、特高課、地下黨三者之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張桓城內堡子里南城墻不遠處的一座大宅子,是復興社張桓站的臨時駐地,在日軍攻占了張桓之后,復興社的所有工作全部轉入了地下。
復興社張桓站情報科科長李瑞曉,通過日軍密集往來的電文中發現了異常。
他穿過長廊,來到了一處佛堂之中,輕巧地扭動佛像前的燭臺,在內置機關的帶動下,供桌下的地磚緩緩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李瑞曉撩起長袍。掠過樹梢的熊一個閃身就鉆進了地面的洞口,隨后又摁動了洞口處的一處青磚,頭頂上的青磚又在機關的作用下緩緩閉合。從地面上來看,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洞中變得一片漆黑,李瑞曉掏出一支小手電筒點亮,沿著青石鋪成的臺階拾級而下,穿過幽深的長洞,來到了一個寬敞的空間。
這里的陳設與之前的復興社張桓站的布置幾乎一模一樣,墻上掛著青天白日旗和蔣委員長的肖像,不同的是在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讓人感覺到氣氛更加肅殺。
李瑞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
在李瑞曉看來,中年男人似乎又憔悴了很多。
“瑞曉,來了?有什么事嗎?”對于這個李瑞曉下屬,中年男人還是非常器重的。
“站長,我們剛剛偵測到日軍的電臺信號,和以往相比有些異動。”李瑞曉道。…。
“具體怎么回事?”中年男人便是復興社張桓站站長曹瑞星。
“具體情況還不能確定,我們還不能完全破譯日軍的電文。”李瑞曉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從截獲的電文中發現日軍提到了一個地點,好像是那里出了事情,在求援。”
“哦?”曹瑞星皺著眉頭,問道:“什么地方?”
“上花園!”李瑞曉道:“求援電報應該是從這個地方發出來的,但是在發出求援電報之后,這個電臺信號就消失了,到目前為止再也沒有出現過。”
“上花園?”曹瑞星立即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了房間中央的沙盤前。
“就是這里。”李瑞曉已經拿起指揮棒準確地指出了上花園在沙盤上的位置。
“這里不就是在懷來縣城和下花園之前的一個小村子嗎。。鬼子的第四獨立警備隊的駐軍離這里都不遠,鬼子在這里怎么會求援?”
“具體原因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我分析,第四獨立警備隊應該已經向這個地方增援了。”
“嗯,你們要繼續監聽日軍的電臺,同時派附近的兄弟去實地打探一下,看看上花園這個地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是!”李瑞曉答道。
“還有,今天是不是獨立混成第2旅團過來的日子?”日軍的獨立混成第2旅團劃歸駐蒙兵團建制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得知他們具體行程對也曹瑞星這個復興社張桓站站長來說并非難事。
“情報顯然。長岡寬治將于下午六點到達張桓車站。”
“嗯。”曹瑞星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國民軍在察南有力量沿著京張鐵路打個伏擊就好了,可惜國民軍的部隊全部都收縮到晉北、綏遠一線了,在察南地區簡直就是真空。也就是他們復興社張桓站在苦苦支撐著,手下雖然有一些百八十號的行動隊的力量,但這些人搞搞情報、搞搞破壞暗殺還行,讓他們正面面對日軍的正規部隊,那是不堪大用的。
“好了,你趕緊去吧。日軍一旦有什么新動向第一時間向我報告。”曹瑞星沉聲道。
“是!”李瑞曉挺身立正,向曹瑞星敬禮。
看著李瑞曉轉身離去的背影,曹瑞星陷入了沉思,小小的上花園村又會出什么問題呢。掠過樹梢的熊這鬼子又是在唱得哪出啊?
……
幾乎就在同時,張桓一家綢緞莊的密室里,一次秘密會議也正在進行。
主持這次會議的吳迪道:“同志們,由于日軍初期戰略攻擊的快進,河北,山東,山西等華北大片地區相繼淪陷于日軍占領下,從而出現了鞏固占領區,維持地方治安的新需要。因此,日軍在今年3月編成了第二至第五,共計四個獨立混成旅團,作為地方治安部隊誕生的。”
吳迪的目光從與會的眾人臉上掃過,繼續道:“根據我們在北平的同志傳來的情報,獨立混成第二至第五旅團,是日中戰爭爆發后華北方面軍第一次組建的專職守備部隊,由于沒有過守備經驗,所以其編制,官制等都是模仿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組建的。因此,組建時不僅軍官,他們的骨干也幾乎全部都是從關東軍獨立守備隊,或駐扎滿洲的各師團中抽出,和關東軍有很深的緣分。”
說完這句話之后,吳迪將目光投向一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具體情況由老牛同志和大家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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