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元追問石本寅三下步有什么打算,這讓石本寅三著實難以回答。
不過誰讓杉杉元是長官呢,他既然問了,就得回答,石本寅三輕咳了一聲道:“司令官閣下,上野支隊現(xiàn)在是傷了元氣,無論是兵力的補充還是武器裝備的配發(fā)都需要一段時間,至于恢復戰(zhàn)斗力恐怕需要更多的時間,所以卑職現(xiàn)在建議是抓緊把這些事情辦完,再考慮圍剿的事情。”
上野龜甫向石本寅三投去感謝的目光,眾人也都覺得石本寅三剛才說的在理,不過最后還得要杉杉元來拿主意,畢竟他才是駐蒙兵團的最高長官。
杉杉元惱火歸惱火,但是也不得承認石本寅三說得是事實,上野支隊折損一半,讓第四獨立警備隊補充進去不大現(xiàn)實,從26師團抽調(diào)也不大可能,畢竟山西那塊是晉綏軍和八路軍活動十分頻繁的地方。在反復權(quán)衡利弊之下,杉杉元腦子中的理智終于戰(zhàn)勝了憤怒,他妥協(xié)了,讓上野龜甫立即對戰(zhàn)損情況進行評估,晚飯之前必須出來結(jié)果,之后馬上報給石本寅三,讓他抓緊時間補充武器裝備和兵力。
待杉杉元走了之后,眾人都長長松了一口氣,上野龜甫將石本寅三拉到一旁小聲地表示了感謝。石本寅三連連推讓,他十分理解上野龜甫現(xiàn)在的處境,畢竟自己也是走過一遭的。
杉杉元并沒有等到晚飯的時候便得到了上野支隊的戰(zhàn)報,不是說上野龜甫辦事效率高,而是毛笠英壽給他送過來的。因為特高課從延安方面的廣播電臺上收聽到了一條通訊,這條通訊將上野支隊的戰(zhàn)損情況仔細仔細地列了出來。
到底是特高課的人干活細致,將這條通訊錄了一份,所以毛笠英壽拿著磁帶徑直找到了杉杉元。
當杉杉元的副官將磁帶放入錄音機之后,一個甜美略帶磁性的女聲便傳了出來,不過這聲音在杉杉元聽來卻是格外的刺耳。
據(jù)通訊稱,在七星鎮(zhèn)一役中,擊斃日軍共計七百三十人;繳獲九二式步兵炮六門,九二式重機槍七挺,歪把子輕機槍二十五挺,三八式步槍五百三十二支,各類子彈近七萬余發(fā)。
錄音一共播放了三遍,杉杉元才讓副官將錄音機關(guān)掉。
毛笠英壽看到杉杉元的臉陰沉的可怕,就像有一場陰雨要當頭潑下來一般。過了很久杉杉元沙啞著喉嚨對副官道:“將這份磁帶給上野君送過去。”
“哈依!”副官拿上磁帶轉(zhuǎn)身出了門。
毛笠英壽眼睛一眨,心說果然如此,幸虧自己早就給上野龜甫送過去一份,不然上野龜甫肯定會認為自己在杉杉元面前告他的黑狀了。
“毛笠君,據(jù)你了解,我們怎么才能拔出獨立營這顆釘子呢?”杉杉元突然問道。
“司令官閣下,卑職對行軍打仗不是十分了解,所以恐怕未必能夠回答好您的這這個問題。”毛笠英壽是絕對的人精,他是斷然不會在戰(zhàn)術(shù)上給杉杉元支招的,否則將來行動一旦失敗了,他也有責任。而且自己這個外行提出來建議,萬一讓杉杉元采納了,這讓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這兩個人的臉往哪里擱啊!
杉杉元知道這個毛笠英壽這個狡猾的家伙不肯說實話,便步步緊逼道:“毛笠君,看來你是想明哲保身啊!”
毛笠英壽趕緊頓首道:“卑職不敢,只是指揮作戰(zhàn)實在是不是卑職所長,所以卑職不敢妄加議論。”
杉杉元暗罵了一句滑頭,這些特高課的人都是這樣,講究做事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不過,要想殲滅獨立連,光采取軍事上的行動是遠遠不夠的,還得從多方面下手。
杉杉元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毛笠君,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你但說無妨。”
既然杉杉元都這么說了,毛笠英壽要是再拒絕的話就是太不給杉杉元面子了,所以毛笠英壽道:“司令官閣下,卑職認為,要想拔出獨立營這顆釘子,一味地靠著軍事打壓還是遠遠不過的,必須輔助以其他的手段。”說完這句話之后,毛笠英壽故意停頓了一下,不是他沒有想好下面說什么,而是他深諳說話之道,有時候話并不是非得一次性說完的,要留給對方思考的時間,要吊足對方的胃口。
果然,杉杉元聽到毛笠英壽不說話了,催促道:“說下去!”
毛笠英壽見自己的策略達到了效果,才繼續(xù)道:“堡壘最容易從內(nèi)部攻破,所以卑職認為應(yīng)該派人向獨立營內(nèi)部滲透,不斷獲取獨立營的最新情報,這樣才能知己知彼。”
“呦西!”杉杉元聽得連連點頭,他的目標是消滅獨立營,至于用什么樣的方法倒是并不太在乎,畢竟他還是這個政客,想法與上野龜甫這樣的純粹軍人自是大有不同。他看了看毛笠英壽,知道這家伙既然這么說了肯定是早就有了對策,便問道:“那依你看來,怎么才能滲透進去呢?”
毛笠英壽心中甚是得意,但是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便道:“卑職了解到,七星鎮(zhèn)的杜耀祖對獨立營突然占領(lǐng)七星鎮(zhèn)頗有微詞。”
“杜耀祖,什么人?”杉杉元初來乍到的哪里知道七星鎮(zhèn)還有杜耀祖這號人物。
毛笠英壽連忙將杜耀祖的背景情況介紹了一下,又道:“杜耀祖的小兒子之前是蓮沼蕃司令官的翻譯,蓮沼蕃司令官一走,他沒了靠山,現(xiàn)在正坐著冷板凳,據(jù)我平時的了解,這個人是在日本留學的,接受的也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教育,對我們大日本皇軍十分的尊崇,忠誠方面基本沒有問題,而且聽說他不止一次向同事提起過,他的父親杜耀祖對獨立營分他們家的家產(chǎn)的事情十分的不滿,等著皇軍回去給他們主持公道。”
話說到這里,杉杉元基本聽明白了,這七星鎮(zhèn)畢竟不是鐵板一塊,也是可以突破的,這杜耀祖完全可以成為頂在獨立營里的一顆釘子。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杜耀祖畢竟年紀大了,獨立營的事情他不可能都知道,提供的情報也不會太全面,所以僅靠他一個人是不行的,便又問道:“就憑他一個?”
毛笠英壽一笑,道:“當然不是,我們還可以在獨立營的部隊中安插一些我們的人。”
杉杉元一愣,旋即問道:“這件事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吧,我們畢竟是兩個國家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刻意隱藏也難免會露出馬腳,這些人暴露了倒是小事,怕就怕常凌風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作戰(zhàn)意圖,到那個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司令官閣下不必擔心,我并不準備用日本人來充當我們的耳目。”
杉杉元不解:“那你的意思是”
毛笠英壽道:“司令官閣下,您應(yīng)該知道,我們大日本和蘇聯(lián)從20年代就在遠東有種種利益沖突,蘇聯(lián)一直將我們視為其遠東方向的首要威脅。”
杉杉元點點頭道:“沒錯,早在發(fā)動滿洲事變之前,我們就將蘇聯(lián)和美國定為其擴張道路上的首要假想敵。可是這和我們現(xiàn)在談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毛笠英壽笑笑道:“日蘇雙方素來重視情報工作,中日戰(zhàn)爭開始后,雙方的邊境武裝沖突不斷,在隱蔽戰(zhàn)線的斗爭也更加激烈。中日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后,由于皇軍主力投入關(guān)內(nèi)戰(zhàn)場,東北兵力較為減少,因此大本營認為一旦被抓住弱點,蘇聯(lián)就會乘虛而入。因此,我們特高課對蘇聯(lián)的情報刺探活動更是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說用中國間諜?”杉杉元已經(jīng)聽出了毛笠英壽的下之意。
“司令官閣下英明,卑職正是這個意思。為了大量獲取蘇軍前線地區(qū)的戰(zhàn)術(shù)情報,滿洲的特高課招募了大量的中國人,這些人我們完全可以借用一部分人為我們作用。”
毛笠英壽這么一說,杉杉元忽然想起來了,特高課招募了中國人作為間諜之后,這些間諜往往會裝作抗日人士,利用蘇聯(lián)對抗日人士的支持,會將他們經(jīng)新疆送回中國,或者武裝起來伺機返回滿洲開展游擊戰(zhàn),乘機打入中國內(nèi)地或抗日游擊隊內(nèi)部。
“呦西!”杉杉元一直板著的臉終于有了一點笑意,讓中國人混進獨立營獲取情報,這個招數(shù)實在是高,相信只要操作得當,將來一定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毛笠君,你的這個計劃非常好,我看就叫做木馬計劃好了,但是怎么把他們安插進去是個問題。”
“司令官閣下,這個您不用擔心,雖然說這次上野支隊戰(zhàn)斗失利了,但是想必獨立營也沒有討到太大的便宜,所以卑職估計他們很快就會補充兵員的。”
杉杉元一拍大腿,興奮地道:“對啊,我怎么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他們一定會征兵,到時候門檻就會降低不少,我們的人混進去就容易多了。毛笠君,你可是為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啊!”
面對杉杉元的贊賞,毛笠英壽慌忙頓首道:“這都是卑職應(yīng)該做的,能夠為司令官閣下分憂卑職的榮幸。”
杉杉元耷拉著眼角笑了笑:“馬上去安排這件事,不要錯過了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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