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身后的日軍大尉重重頓首，再次說道，“聯隊長閣下，步兵團司令部命令我們加快行軍，務必在今天上午十一點前到達歸綏。”

“納尼？”久野村桃代原本瞇著的小眼睛瞪得溜圓，“這怎么可能？你確定命令沒錯！”

“哈依！”大尉作戰參謀心說這么重要的命令，我怎么會看錯時間呢？他雙手將電報紙遞給了久野村桃代。

久野村桃代接過電報紙，借著手電的光亮將電報內容匆匆地看了一遍，當他的目光落在“十一點”那三個字的時候，雙手狠狠地將電報紙撕得粉碎。

“聯隊長，這條情報我們也從林格爾城守軍得到了證實。。桑樹禮團一部已經逃往林格爾城，此刻已經編入了守城部隊中。在占領清水河后，敵第211旅繼續向和林格爾挺進。其部隊到達和林格爾城南之大紅城時，遇到我大日本皇軍的頑強阻擊。敵211旅現在已經兵分兩路，一路以近一個營的兵力向喇嘛蓋挺進，妄圖牽制我軍，阻止我軍其向和林格爾增援；一路則由421團和422團主力及配屬炮兵向和林格爾縣城前進。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久野村桃代一連罵了三聲，臉上顯出了無比憤怒的表情。他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鬼子大尉，“和林格爾的皇軍并不多，最多也就一個中隊，算上皇協軍的話不超過五百人，想要守住支那軍隊兩個營的攻擊十分困難。和林格爾一旦失守，歸綏便岌岌可危。

目前情況來看，對于守住和林格爾基本上已經不再抱什么希望了，現在就看在喇嘛蓋的阻擊部隊是否能夠擋住支那軍隊的進攻了，否則通往歸綏的路邊徹底被打通了，支那軍隊主力即日即可兵臨歸綏城下。如此，皇軍調集部隊支援歸綏守軍守住歸綏的戰術意圖就徹底化為泡影了。

然后，自己的步兵13聯隊主力也就沒有再繼續向歸綏挺進的必要了。

久野村桃代有理由相信。掠過樹梢的熊這次任務失敗的話，自己將會受到黑田司令官的嚴厲訓斥，說不好還會被貶到預備役去，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的軍旅生涯可就完了。不過，久野村桃代很清楚，即使黑田將軍怎么懲處自己都不為過。因為任務沒有完成不說，還白白損失了多半個步兵大隊，換做誰是步兵第26團的長官都不會輕饒了自己。

想到這里，久野村桃代額頭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臉色陰沉的嚇人，呼吸也變得粗重。

因為從中日戰爭爆發以來，他率領步兵第13聯隊從古北口打到察哈爾，又向西奪取陽高、大同，那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有傳言說鑒于自己的優異表現，駐蒙兵團司令部已經將他納入擬晉升的考察對象了，也就是說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他幾乎一只腳已經踏入將官的行列了。

要知道，這可是他二十年前入伍之初的夢想！…。

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真的發生了意外，寺島成三這個蠢貨竟然稀里糊涂的將半支精銳的步兵大隊打沒了，若是歸綏守不住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的話，就是用屁股也能想的出來，自己的將軍夢完蛋了。所以，久野村桃代心里著急，必須得拿出像樣的戰績來才能消除寺島大隊幾乎被打殘帶來的負面影響，唯有此才能讓長官改變對自己的看法。

久野村桃代當下命令道：“命令，步兵第二大隊立刻直插腦包山陣地東側、南側，步兵第三大隊及炮兵中隊一部繞到腦包山陣地北側與寺島大隊匯合，部隊進入指定位置后，立即向敵軍戰地發起進攻。”

他掏出懷表看了看，道：“現在是凌晨五點二十分，七點半之前我要看到先頭部隊攻上敵軍陣地的最高點。”

說到最后的時候。。久野村桃代幾乎是在聲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個是因為憤怒，一個是因為激動，以為拿下腦包山陣地之后，通往歸綏的公路就被徹底的打通了，接下來，從大同、張桓甚至是包頭皇軍后續增援部隊就會源源不斷地向歸綏開進，即使是支那軍隊暫時占領了歸綏也支撐不了多久。屆時，不僅重新奪回歸綏，還能伺機殲滅敵晉綏軍35軍之主力部隊。

打通這條生死交通線顯得至關重要，這將關系著整個歸綏戰役的勝負，是一場極為關鍵的戰斗。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將腦包山陣地奪回來，重新控制在皇軍的手中。

“哈依！”大尉作戰參謀重重頓首，轉身去傳達久野村桃代的命令去了。

這個時候天已經基本上快要亮了，久野村桃代抑郁了一晚上的心情也隨著眼前的視野變亮而漸漸地好了起來。連續一晚上的行軍，并沒有讓這個老鬼子放慢行軍的步伐，這個老鬼子的體力一點也不比普通士兵差多少。

這時又一名作戰參謀來報告說接到寺島大隊發來的電報，稱該大隊殘部已經順利抵達了腦包山陣地北側隱蔽待命。

久野村桃代聽了之后心情大好，當即讓作戰參謀回電命令寺島大隊悄悄地向腦包山陣地西側運動。掠過樹梢的熊阻斷支那守軍的退路。這次，他要對腦包山陣地形成合圍，絕對不會放過一個支那守軍。

又過了半小時，太陽已經躍出了地平線，腦包山陣地已經遙遙在望了，久野村桃代這個老鬼子更加精神了。

……

“常老弟，你這是……”

方大龍看著常凌風身后的三個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鬼子，好長時間沒回過神來，三個鬼子中赫然有一個少佐軍銜的鬼子。

常凌風笑了笑，風輕云淡地道：“步兵第13聯隊第一大隊大隊長寺島成三，順道給帶回來了。”

方大龍和宋玉星兩個人面面相覷，鬼子大隊長說抓就抓回來了，這不是在做夢吧。

碰巧這個時候寺島成三睜開了眼睛，發現對面正有一個身著灰色軍裝的上校和中校正在盯著自己看，不禁扭動起身體，同時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只不過嘴里塞著破布，不知道這個老鬼子發出什么嘟嘟囔囔的聲音。…。

方大龍和寺島成三四目相對，看到這個老鬼子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了，伸手就在寺島成三的大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橫眉冷目道：“狗曰的小鬼子，都已經當了俘虜還這么囂張！”

這時，常凌風走了過來。

寺島成三看到常凌風，眼中的憤怒立即消失了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此時的寺島成三就像一只剛剛被馴服的野獸見到自己的主人一樣，心中既有恐懼，又有想討好主人的掙扎。

宋玉星敏銳地發現了寺島成三眼神的變化，將常凌風悄悄拉到了一邊，低聲問道：“老弟，看起來這老鬼子挺懼怕你的，你給他用什么手段了。”

方大龍也湊了過來。

常凌風微微一笑。。道：“這老鬼子一開始被俘虜的時候還想自殺呢，于是，我在路上就跟他說即使他自殺了，這里也沒他們的人看到，到時候我還是會將他宣傳成為一名反戰的日軍軍官，就說是在帶領部隊投誠的時候被其他的鬼子殺死的。反正這老鬼子要是自殺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后事，更不知道我怎么編排他。想來，他是覺得自殺也達不到目的，所以就放棄了吧！”

常凌風說的十分隨意，但是在方大龍和宋玉星二人聽來卻是心驚肉跳，兩個人同時看著常凌風，心道這家伙實在是太壞了，三言兩語就把老鬼子自絕的路給堵死了。難怪剛才老鬼子看他的眼神透出恐懼呢。這樣的人不僅藝高膽大，而且心機深沉，絕對是一個誰都不愿意面對的對手。

“兩位長官，干嘛這么看著我？”常凌風在自己的臉上抹了兩把，又看了看自己的著裝。

“啊……那啥，常老弟，老哥我是走神了，對了，聽你剛才說日軍步兵第13聯隊聯隊長久野村桃代親自率軍來了？”方大龍將話題拉回到了正題上，也暫時化解了內心的尷尬。

“沒錯，我們繳獲的寺島大隊的電臺直到目前還在和步兵第13聯隊司令部的電臺保持聯系呢。”常凌風道。

宋玉星一皺眉，頗為擔心的道：“可是鬼子電臺之間的報務員應該非常熟悉彼此之間的指法。掠過樹梢的熊很快就會發現的。”

常凌風擺擺手道：“這個不礙事，在第一次和步兵第13聯隊司令部的電臺聯系的時候，我們就告知其報務員手臂受傷了，寺島大隊正在執行戰斗任務而且傷亡慘重，一個小小的報務員也受傷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料想不會引起鬼子的懷疑。”

宋玉星點點頭，既然這樣，確實引不起懷疑。不要說久野村桃代這個老鬼子不會起疑心，若不是現在寺島成三這個老鬼子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打死他也不相信寺島大隊的大隊長竟然成了俘虜。

方大龍道：“常老弟，你的兄弟們雖然干掉了寺島大隊近乎一半的殘兵敗將，但總是會有漏網之魚的，一旦他們找到步兵第13聯隊的主力，我們的雙簧可就要穿幫了。”

常凌風道：“穿幫是肯定的，但是卻不會這么快，寺島成三這個老鬼子現在還是有利用價值的，二位長官，我跟你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