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石富貴悲吼一聲,旋即撲向了已經倒地的武洪升。
鬼子的追兵越來越近,石富貴俯身將武洪升背在了身后,冒著腰繼續(xù)往大王莊方向走去,由于背著一個一百多斤的漢子,他只能走,而不是跑。
“嗖!”一顆子彈擦著石富貴的耳畔就飛了過去,擱在平時石富貴早就嚇壞了,但是現在這個年輕人完全忘記了戰(zhàn)場上的恐懼,不顧一切地背著武洪升先前走,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武洪升死,絕不能落在鬼子的手里。
“富貴!”前方不遠傳出一個聲音。
石富貴一聽正是排長的聲音,頓時喜極而泣:“排……長,是我!”
帶隊的正是林大武。。見到石富貴身后背著人,林大武的心當時急咯噔了一下,急道:“武洪升怎么了?”
“班長他受傷了!”石富貴見到林大武等人就算是見到親人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竟然低聲嗚嗚地哭了起來。
“孬種,哭什么哭?”林大武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武洪升,對石富貴罵道,“你趕緊回村里去,找連長,讓人將武洪升送回后山,美空醫(yī)生能治!”
這句話說出來等于給石富貴的一針強心劑,這廝立即拔腿就走。林大武又派了兩個人保護他們,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邊打邊撤退掩護。
鬼子追兵猛然見到對方多了不少的人,因此也不敢太過于靠近,只是隔著遠距離的開槍射擊,黑燈瞎火的,雙方的準頭都不怎么樣,更多的是聽個響聲和見個光亮。
十分鐘后,石富貴就背著武洪升回到了大王莊,林大武帶著六班緊隨其后。寧尚立一看受傷的武洪升,當時就火了,不過這通火并不是對著石富貴發(fā)的,而是小鬼子。
這邊石富貴和兩名戰(zhàn)士背著武洪升進入了地道中,地面上的寧尚立則帶著剩下的人依托民房迅速構筑起了防線。
失去愛犬已經喪失理智的鬼子小隊長當即帶著三十多個鬼子就沖了進來。掠過樹梢的熊冷不丁被寧尚立等人一通火力急襲撂倒了七八個,剩下的鬼子急忙撤到了一百多米之外。
鬼子小隊長叫囂著命令士兵對著剛才偵察一連的陣地所在的民房,發(fā)射了十來發(fā)榴彈,然后不等硝煙散盡,剩下的不到三十個鬼子分成了三撥,一撥正面進攻,另外兩撥則從側面迂回包抄,這也是鬼子的慣用套路。
寧尚立頭腦一熱,為了給武洪升報仇,并沒有讓手下的戰(zhàn)士們都躲進地道中,說好的依托地道和民房的立體巷戰(zhàn),現在僅僅被局限在地面了。
寧尚立搖了搖腦袋,從瓦礫堆里爬起來,抖掉身上的塵土,大聲問道:“有沒有受傷的?”
“報告連長,就三狗子屁股蛋兒上被豁開了口子!”林大武朗聲答道。
這下寧尚立稍稍放心了,沒什么大事就好,隨即吼道:“兄弟們,準備戰(zhàn)斗!”…。
話音剛落,就聽到三狗子發(fā)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啊啊啊啊……
林大武大粗嗓門立即響起了起來:“三狗子,你他娘的號喪呢?”
三狗子止住了哭聲,委屈地道:“排長,疼!”
林大武怒道:“打仗哪有不受傷的,誰讓你小子剛才隱蔽的時候屁股撅那么高!”
寧尚立吐了兩口吐沫道:“行了,都別叫喚了,有勁都使在殺小鬼子身上啊!”
三狗子道:“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好傷不傷的竟然傷在屁股上,鬼子的榴彈打的真準,這黑燈瞎火的竟然還能找的到我的屁股……”
“閉嘴!”寧尚立怒道。
說話之間,正面的鬼子已經進入到了一百米內。。清冷朦朧的月色下面,已經可以看清楚影影幢幢的鬼子身影了,不過寧尚立并沒有下令開槍。
“大伙都別開槍啊,等鬼子走近了再打,等我命令。”
寧尚立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偵察連的官兵們便紛紛各自開始尋找射擊目標。
很快,鬼子就進入到了七十米的距離,已經不再做那些無謂的戰(zhàn)術規(guī)避動作了,開始了全速沖刺。鬼子小隊長判斷出這里的中國人并不多,也就是三十來人,他完全有信心將其一舉拿下。
躲在民房廢墟里的官兵們幾乎已經聽到了鬼子的腳步聲以及他們身上水壺槍支的金屬碰撞聲。這個時候寧尚立依然沒有下達射擊的命令,一些老兵倒是還好,但是一些新兵握著三八大蓋的手心了全都是汗水。
寧尚立冒著腰蹲在一堵被炸塌了的矮墻下,偷偷地露出頭看著正在逼近的小鬼子,估摸著雙方的距離也就是剩下不到五十米的時候,他猛地一下舉起了手中的盒子炮,食指一彎就摳動了扳機,盒子炮的槍口立即綻放出耀眼的槍口焰,子彈呼嘯著從槍口飛出,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士兵撂倒了。
緊接著,全排的官兵紛紛開槍射擊。
但是松井聯隊的鬼子訓練有素。掠過樹梢的熊在遭到第一輪的火力急襲打擊之后,這些小鬼子迅速臥倒,或者就近躲到大樹、墻頭或者是水溝里,開始和寧尚立等人展開了對射。
在烏漆嘛黑的環(huán)境下,雙方對射的命中率都不是很高。
小鬼子并不滿足于對射,還向偵察連的陣地上發(fā)射了榴彈,這個距離上鬼子的榴彈可以說是指哪打哪,很快,偵察連林大武排就開始出現了傷亡,林大武將嘴里的土渣吐掉,喊道:“連長,鬼子火力太猛了,從兩邊迂回的鬼子也快上來了,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這個時候就看出了差距,盡管偵察一連在獨立團也算是精兵了,但是跟松井聯隊的鬼子一比,戰(zhàn)斗力還差一大截,尤其是這種陣地戰(zhàn)。
寧尚立的臉被榴彈爆炸熏得黝黑,如果他不張嘴的話,整張臉上也就是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在眨巴著,鬼子現在從三個方向逼近了,才想起來王成的叮囑,是讓他們打巷戰(zhàn),而不是在村里打陣地戰(zhàn),頓時懊悔的無以復加。…。
下一刻,寧尚立起身大喊:““撤,快撤!撤到地道里去!”
收到寧尚立的命令,林大武立即組織一部分官兵掩護,另外一部分沒有負傷的官兵或背、或攙起負傷的戰(zhàn)友,跟著寧尚立往村子深處跑去。
鬼子小隊長一看偵察連要撤,這哪兒行啊!立即命令士兵們分頭追擊,三路鬼子重新匯成了一路順著偵察連撤退的路線就追了過來。
等進入村子的主干道兩百多米的時候,鬼子小隊長突然發(fā)現前方逃跑的中國人越來越少,到最后竟然沒了人影,就是連還擊的槍聲也聽不到了。他立即命令士兵們停止了追擊,雖然心頭之恨難以平復,但是眼前的情形太過詭異,很可能中國人在村子里埋伏了不少人。
無論村子里有沒有埋伏。。鬼子小隊長做出的決定無疑是最理智的。不過,這個決定并沒有給他們帶來多少的好運氣。
“撤,快撤出去!”鬼子小隊長下令說道。
剩下的二十多個鬼子端著步槍就要依次退出了村子,也就是他們剛剛轉過身的工夫,村子里突然又響起了槍聲,走在最后的一個鬼子士兵的帽子直接就被打飛了,嚇得這鬼子立即就趴到了地上,其他的鬼子反應也不慢,紛紛臥倒。
“八嘎,哪里打槍?”鬼子小隊長罵道。
“長官,好像是十一點鐘方向!”一個鬼子伍長說道。他指的是面向村子里的方向。
“八嘎呀路,這是支那人在挑釁我,目的就是引我們進去,不能上當!”鬼子小隊長憤憤地說道,“繼續(xù)撤退,站起來的不要,匍匐前進!”
于是,二十余個鬼子仿佛一只只大壁虎一樣沿著村子的主干道向村外爬行。
與此同時,躲在村子里某一處墻角的寧尚立一巴掌又扇在了林大武的后腦勺上:“你小子怎么打的?打帽子玩呢?”
林大武一臉委屈地道:“連長,我可是盡力了,誰知道那小鬼子突然頭這么一低,不然我早就爆他的頭了。”此時,他們和鬼子的直線距離也就是一百多米,林大武的槍法不錯,按理說不該打不中。掠過樹梢的熊確實是最后那個鬼子士兵往前跑的時候低了一下頭。
寧尚立可不管那個,低聲道:“老子不管你那個,你為啥不打他的后心?壞了老子的好事!”沒有命中鬼子,而且這些鬼子并不上當,這讓寧尚立十分的惱火,于是把氣撒到了林大武的身上。
林大武快哭了,心說你不帶這么欺負人的,剛才瞄準的時候明明是你說的爆鬼子的頭,激怒他們,現在卻成了我不瞄準鬼子的后心。
“咋滴,你有意見啊?”寧尚立兇巴巴地問道。
“沒有!”林大武心里腹誹,但是表面上卻不敢說。
“娘的,鬼子要跑了,這可咋辦?”寧尚立很惱火,這個時候主動追擊的辦法并不是太可行。
“連長!”林大武眼珠一轉,“能不能這樣……”
寧尚立板著的臉立即綻開了一朵花,道:“行啊,大武,點子不錯!”
“嘿嘿,都是連長教的好!”林大武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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