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桓陸軍醫院的高級病房中,三名醫生和四名護士組成的專家治療小組剛剛給杉杉元檢查過身體。最近一段時間,杉杉元的身體恢復的不錯。按照醫生的標準,早就達到了出院的條件,但是這老鬼子一直賴在醫院不走,是有著深層次的考慮的。
既然已經確定了他即將回到本土任職,這里的事情他便不想再管了,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跟獨立團有關聯的事情更是巴不得敬而遠之。
駐蒙兵團司令部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石本寅三去處理,對于石本寅三的能力,杉杉元還是比較信任的,駐蒙兵團放在他的手里讓人放心,起碼不會出什么大的亂子。
按照慣例,每天在晚八點半左右的時候,石本寅三便會來病房向杉杉元匯報當天的工作情況,今天也不例外,醫生和護士剛剛走出病房,石本寅三就敲門進來了。
石本寅三跟杉杉元寒暄了兩句,兩人之間的談話就轉入了正題。杉杉元雖然不想管事,但是在下屬面前又不能表現的太過于明顯。
直到現在杉杉元都對松井聯隊被殲滅、長川支隊黯然撤軍的事情心有余悸。長川真田的能力比之野龜甫、坂本吉太郎強多了,就是精明能干的石本寅三也未必能夠趕的。在之前,杉杉元還是對于長川真田寄予厚望的,希望他趁著沒有常凌風的時候一舉殲滅獨立團。
但是事實卻出人意料,杉杉元認為這次長川支隊之所以遭到了慘敗,還是由于長川真田對自己的部隊、對獨立團的部隊都不熟悉的緣故。幸虧將石本寅三和小笠原大隊及時撤了回來,不然也得成為炮灰。
“石本君,駐蒙兵團的諸多事宜就擺脫你了。”
石本寅三對于杉杉元的想法心知肚明,說道:“大將閣下客氣了,這是卑職應盡的職責。”
“嗯,我只需要你做到一點,沒事千萬不要招惹獨立團,以防被他們反咬一口。”
對于杉杉元這種極為保守的戰略,石本寅三從內心是極為不認可的,雖然獨立團并沒有在圍剿中傷筋動骨,但是眼下也是殺回馬槍的好時機。當然了,駐蒙兵團是沒有這樣的能力的。石本寅三一度希望華北方面在大敗之后,再次調集重兵圍剿獨立團。沒有想到的是,華北方面軍好像是把這件事忘記了事的,又或者是他們牙齒掉了往肚子里咽。
說實話,這次石本寅三是過來勸說杉杉元的,他希望通過杉杉元說通華北方面軍,盡早鏟除獨立團。如果這個時候放棄對獨立團的掃蕩,則獨立團不僅僅可以獲得充分的整訓,而且在完成整訓之后,獨立團將會更強大,今后對付起來也將會更困難,真要這樣,松井聯隊玉碎才真正是毫無價值。
石本寅三的游說才剛開了個頭,病房的走廊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門被敲響了,再然后是北白川宮永玖王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北白川宮永玖王的身后便是杉杉元的副官,由于沒能及時將北白川宮永玖王攔住病房之外,他對杉杉元投來歉意的目光。
北白川宮永玖王看到杉杉元和石本寅三都在,匆忙說道:“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閣下,卑職聽說華北方面軍正在征召人選,是專門用來對付獨立團的,所以卑職希望能夠參加這次任務。”
杉杉元和石本寅三面面相覷,這消息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兩人到目前還不知道有這樣的消息。
北白川宮永玖王又道:“我想華北方面軍的電報很快就會到了。”
他的話音剛落,司令部的機要參謀便拎著一個文件包走了進來,雙手遞給石本寅三,里面正是寺內壽一企圖組建特別部隊的內容,希望跟駐蒙兵團要幾個人,至于具體人選由駐蒙兵團推薦。
石本寅三一看又喜又郁悶,高興的是看來這次的打擊對于華北方面軍而言確實很大,他們已經將獨立團從戰術層面升到了戰略的層面來看待,郁悶的是自己由于被駐蒙兵團司令部繁雜事務所牽絆失去了參加這次行動的機會。
杉杉元皺皺眉頭道:“殿下,你應該知道,和獨立團作戰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搞不好就會丟掉性命,因此我已經向大本營請示過了,暫時對你到一線參加作戰的請于不予批準。這段時間,你可以抓緊再把骷髏隊重建起來,我會讓石本君全力配合你的。”
“納尼?”北白川宮永玖王瞠目結舌,“我怎么沒有得到相關的命令和通知!”
“具體正式的電文相信不久就會發來,你再耐心等待一下。”杉杉元淡淡的說。
北白川宮永玖王頓時氣急,沒想到的是杉杉元在病床居然還限制自己的行動,實在是太可惡了。
杉杉元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北白川宮永玖王是皇室貴胄,又是北白川宮家的獨苗,實在是不能出任何的閃失。幸虧這次杉杉元將駐蒙兵團的人撤回來張垣,不然還不知道發生什么大事呢。杉杉元不希望在離任前,出任何的事情,于是便向大本營打了報告說要加強對北白川宮永玖王的保衛工作。
“這……”北白川宮永玖王自認為杉杉元在這種事情不可能欺騙自己,但是他心里跟堵了棉花一般。
“殿下,司令官閣下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石本寅三在一旁勸說。
北白川宮永玖王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閣下,既然是大本營的命令,我必須無條件的遵守,這點請兩位長官放心。但是大本營只限制了我到到一線作戰的自由,并沒有說不可以抽調到華北方面軍的特別支隊參與對獨立團作戰的準備中。”
北白川宮永玖王成功地找到了漏洞,又道:“卑職研究獨立團不是一日兩日了,特別是對其尖刀部隊特戰隊的關注度更高,可以說除了他們自己沒有比我更加了解野小子特戰隊的人了。”
北白川宮永玖王對于獨立團特別是野小子特戰隊就像是著了魔一般。
杉杉元也知道北白川宮永玖王鉆了他的漏洞,但是他打心眼里根本不希望北白川宮永玖王再去冒險,于是說道:“殿下,華北方面軍隊的函剛到,我還需要好好的考慮一番,這件事以后再說吧。我和石本君還有事情要商量,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大將閣下!”北白川宮永玖王不肯罷休,“難道你是怕了嗎?”
杉杉元頓時臉就拉了下來,一旁的石本寅三驚訝的望著爭辯的北白川宮永玖王,暗自搖頭,這個北白川宮永玖王實在是太不懂事了,當面讓杉杉元下不來臺,雖然說你是皇族,但是在軍中只是一個少佐而已,怎么能夠對大將閣下這么說話?
“殿下,你這是什么意思?”杉杉元冷冷的問道。
“難道司令官閣下沒有聽廣播嗎?”北白川宮永玖王不可思議的問道,“那參謀長閣下也沒有聽過?”
杉杉元、石本寅三這個時候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石本寅三道:“殿下在廣播里聽到了什么?”
杉杉元在病房里只求圖個清靜,根本沒有帶收音機,而石本寅三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更加沒有時間聽廣播了。
北白川宮永玖王轉身對杉杉元的副官交待了幾句,不片刻,副官抱著一臺收音機走了進來。
當北白川宮永玖王調好頻道后,杉杉元才聽了兩句就幾乎從病床跳下來了,因為電臺里的播音員分明在說,他已經被野小子特戰隊拉進了被刺殺名單中,用人家原來的話,那就是不日即將來要杉杉元的狗命。
石本寅三也被驚呆了,道:“司令官閣下,請不要相信支那人胡說八道,這一定是他們虛張聲勢放出的風聲,是為了他們抓緊時間整訓迷惑皇軍的。”
石本寅三的話可謂一語中的,但是杉杉元卻不信,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空穴來風,獨立團已經刺殺過自己一次了,保不齊就會有第二次。
石本寅三看到杉杉元面露緊張之色,便道:“請司令官閣下不要太過擔心,卑職馬調兵力在加強醫院的警衛工作。”
不相信是一回事,加強警衛工作又是另一回事。石本寅三必須做到讓杉杉元滿意才行。
這時,杉杉元和石本寅三都覺得剛才錯怪了北白川宮永玖王。
杉杉元穩定了一下心神說道:“哼,我才不會被獨立團的伎倆所嚇倒,他們這是轉移視線,通過制造緊張氣氛,將皇軍的注意力從獨立團身轉移開,這樣他的獨立團就可以休養生息了,我們卻是不能當。”
石本寅三道:“只是,以我們現有的兵力,恐怕很難再繼續對獨立團用兵!”
杉杉元沉聲道:“我會和寺內大將閣下通話,將我們的分析告訴他,至于怎么選擇,那就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了。”
石本寅三、北白川宮永玖王聽了之后大喜,也許真的能夠說動寺內壽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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