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田英男帶人來到了圣彌厄爾教堂的塔樓中,還沒有到頂樓,就感到一絲異樣,他將王八盒子緊緊地握在手中,示意兩個手下先去察看。千田英男很清楚,這個狙擊手要么不在這里,要么就是變成了尸體躺在這里。
“隊長,他死了!”一個手下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面傳來。
千田英男登登登幾步快步樓,兩個手下正在圍著一具尸體,這個尸體依舊保持著臥姿射擊的姿勢,致命傷在后背,這就說明狙擊手是在毫無直覺的情況下被殺的。
“八嘎!”千田英男在地狠狠地捶了一拳,狙擊手被殺,連狙擊步槍不知所蹤,這次真是虧大了。
事情到這里已經很明白了,水手和他的同伴在舞廳一樓的走廊里殺死了兩個特工之后,將其中一個特工的尸體扔到窗外冒充地下黨,以此引起了特工之間的火拼,而真正的地下黨則趁亂逃走,并制造了從下水道逃走的假象,等千田英男帶著人去下水道追的時候,人家早就跑到了圣彌厄爾教堂之中。這里是之前設置好的狙擊點,又有中島一雄在這里坐鎮,誰會想到兩個中國人會逃到這里。
千田英男將整個**想通了之后,除了憤怒之外,還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從入了特工這個行當之后,千田英男什么樣的風浪沒見過,什么樣的對手沒有遇到過,但是今天晚發生的這幾幕,實在是刷新了他的認識。如果說水手和他的同伴逃走是提前制定好的計劃,那還好說,要是倉促之間做出的決斷,那么這個人確實是太可怕了。
在圣彌厄爾教堂中搜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有用的信息,千田英男只好再次帶人將大都會翻了一遍,別人沒有找到,倒是發現了兩個偷東西的賊。原來這兩個家伙在特務機關將舞廳里的人抓走之后,感覺到發財的機會來了,于是偷偷地進入舞廳。還別說,他們倆還真有收獲,慌亂中掉在地的戒指、耳環、項鏈的倒是有幾個,兩個家伙高興地幾乎蹦起來了。于是,決定再按個房間的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那些富人們遺落的東西。
千田英男對著兩個賊當場進行了審訊,兩個賊打死也沒有想到日本人會殺回馬槍,嚇得褲子都尿了。他們交代,兩個人是從關東來的,干的就是這種撬門溜鎖的買賣,不過基本都是流竄作案,在一個地方呆的時間并不長。兩人還有個大哥叫金一手,聽說是早就來到了這個舞廳找樂子,他們二人因為還要“做活兒”耽誤了會兒工夫。
千田英男直接將這兩個小毛賊當成了出氣筒,紛紛手下一頓暴揍。
手下報告說大都會中除了藏在化妝間天花板的一套格子西裝之外,一無所獲。千田英男怒氣沖沖地看著那套格子西裝,這自然是水手的了,只不過他當時并沒有看清水手的臉。
“走,回去,好好問問在水手身邊的坐著的人。”
……
回頭再說秦奮,和常凌風分手之后,便沿著小路去找秦天。
到了地方,秦天他們見秦奮來了,都覺得十分的意外。
秦天皺著眉毛問道:“哥,你怎么來了?”
秦奮道:“我今天晚遇到了江老板……”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劉一鳴等人圍攏了過來:“我們江老板在哪里,怎么樣了?”
秦奮喝了口水道:“放心,江老板沒事,聽說是去會一個朋友了。”
劉一鳴等人均知道常凌風今天晚要和平村久之見面。
秦奮道:“今天鬼子特務們包圍了大都會舞廳,是江老板從那里把我救出來的,今天晚的事情別提多懸了……”
黑狼道:“一定是你們內部走漏了消息,不然鬼子不會張網已待的。”
秦奮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回去之后我就立即啟動應急措施,一定要把這個隱藏在我們內部的內奸找出來。”
劉一鳴道:“不行,我得去接應一下老板。”
黑狼斷然道:“不行,你現在都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去接應,遇到了外面的鬼子怎么辦?”
秦奮也道:“是啊,現在不宜露面,你們江老板老道的很,我看他不會出事的。對了,我們在圣彌厄爾教堂的塔樓中干掉了一個鬼子狙擊手,將狙擊槍藏在了教堂后面的下水管中,到時候你們可以派人去取。”
劉一鳴高興道:“太好了,有狙擊步槍使了。”
秦奮道:“我來就是給你們報個平安的,鬼子們現在已經把你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你們可要小心點。”
黑狼等人點點頭。
秦奮站起身來告辭,秦天將他送到門外。
“小天,江老板他們在北平人生地不熟,你一定要多想多思多提醒,在關鍵的時候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這將涉及到對1866部隊計劃的完成。”
“知道了,哥!”秦天鄭重地回答道。常凌風等人是他的戰友,在危險的時刻,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去保護自己戰友。
“我走了,你多保重!”
“哥,保重。”
院子里除了劉一鳴和黑狼等人議論起來,兩個女人也在東邊的廂房里說開了話。
“依依,你的化妝術真的可以讓別人認出來?”葉知秋問道。
“他走之前你不是看過嗎?和他本人像嗎?”柳依依像是被刺激到了,沒好氣地說道。
葉知秋道:“我不是質疑你的手法,只是……”
柳依依大大咧咧地道:“行了,我替你說吧,你是擔心他,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說他的身份呢,他到底是誰啊?”
雖然柳依依被黑狼帶到了他們的安全屋之中,但是并沒有告訴她常凌風的身份,她只知道這個家伙姓江。
葉知秋的臉紅了,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柳依依笑著道:“好了,我不問了,知道你們都是做大事的人!”
……
回頭再說常凌風,他和平村久之兩個人在大華舞廳坐著邊喝邊聊,期間有幾個風騷的舞女來搭訕,但是都被常凌風給拒絕了。在平村久之看來,這并沒有什么奇怪的,要是那位葉小姐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不會看這些舞廳的庸脂俗粉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人一喝多了,話就多。平村久之就是這樣子,他的酒量本來就不行,對洋酒更是不適應,沒多久說話就開始大舌頭了。說著說著就開始發起了牢騷,說道:“藤原閣下,不是我說大話,我的業務能力是我那里最好的,但是我的司并不是很欣賞我,反而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家伙們得到了司們青睞。你說說看,這還有地方講理去嗎?”
常凌風瞇著眼睛,將自己身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他的服務生的衣服早就換成了西裝,是從教堂里的神父那里順來的,稍微有些寬松了些。
常凌風道:“平村君,世界沒有完全公平的事情,你不被司認可,自然有你自身的原因。”
平村久之打了個酒隔道:“藤原閣下,要是別人這么跟我說話,我還真是不愛聽,但是您的話,說的我心服口服。除了工作的由頭之外,我私下里基本和我的司沒有什么接觸,自然融不到他們的圈子里去。”
常凌風道:“你別恭維我。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你的難處可以和我說出來,沒準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平村久之眼睛眨了眨,這個朋友沒有白交,不僅僅是帶著自己發財賺錢,還能在自己的仕途予以幫助,大大的好。
“藤原閣下,不瞞你說,我們單位總共三個下屬單位,我是其中一個單位的小頭目,這次我們有個機會可以再往升一級,只是另外兩個單位的頭頭和我們司的關系,比我的要好的多,所以我是沒什么希望的。”
平村久之還是對常凌風有所保留的,并沒有說自己單位的具體情況,但是早就做過功課的常凌風再清楚不過了,1866部隊本部設在天壇公園西門南側的神樂署,原國民黨中央防疫處所在地,對外稱華北派遣軍防疫給水部,后稱第151兵站醫院,也被稱為西村部隊。平村久之所說的三個單位分別是設于協和醫學院的第1科,從事細菌戰劑的研究;設于天壇公園西門南側的第2科,從事細菌生產;平村久之所在的第3科設于北海旁北京圖書館西原北平靜生生物調查所和北平社會調查所,為細菌武器研究所。
“原來是這樣,平村君是不是也想競爭一下啊?”
平村久之的臉一紅,嘀咕道:“只是我的實力不如他們兩個,恐怕沒有什么機會,再說……”
常凌風擺手打斷了平村久之的話,道:“平村君先不忙著氣餒,如果你自己都沒有信心的話,那誰還會對你有信心呢。”
平村久之雖然不甘心久居人下,但是這件事確實一點把握沒有,他只不過是借著酒勁說出來發泄一下而已,坐直了身體,注視著常凌風道:“您真的又辦法?”
常凌風道:“沒有什么事情是解決不了的,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有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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