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崇文門門口的一個偽軍排長帶著自己的四個手下站在路旁,冷冷地看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他們是配合鬼子士兵做盤查工作的。偽軍排長剛剛從城外調進來,所以工作十分的負責。最近上峰吩咐過了,過往的行人車輛都有嚴查,他遠遠地就望見一輛卡車開了過來,這個偽軍排長不敢怠慢,帶著四個兄弟就將卡車攔在了路邊。
“證件!”偽軍排長看到卡車的牌子并不是日軍的,也不是偽政府的,所以板著臉。
副駕駛車窗玻璃搖了下來,讓偽軍沒想到的是,一個留著衛生胡的男饒面孔露了出來,中國人可不會留著這種胡須。偽軍排長的腰立刻彎了下去,面孔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道:“太君!”
車上的人正是穿著便裝的平村久之,他面無表情地將證件遞了過去,對于偽軍排長這種角色是不用給他看好臉色的。
偽軍排長看到了證件上的照片確實是面前這個人,但是證件上并沒有部隊的番號,不禁有些納悶,便道:“太君,你的證件……”
“八嘎,趕緊放行!”平村久之不悅地道。
按照上面的要求,過往的車輛都要認真地檢查過后才能放行,即使是軍車也不能例外,何況這輛車掛的并不是軍牌。
“自己去看吧!”平村久之道。
這點倒是讓偽軍排長感到十分的納悶,這個日本人態度轉變的很快。他鞠躬后倒也不客氣,帶著手下來到了卡車的后方,只是將帆布掀開之后,便立即傻了眼,一條慘白的大腿映入了眼簾之中,再往里看,車廂中竟然層層疊疊堆滿了尸體,這些尸體身上并沒有穿衣服,每一具尸體都是面目猙獰,皮膚均呈絳紫色,駭人至極。
偽軍排長的雙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上,頓時六神無主了。車上這么多的尸體,而且還敢明目張膽地往城外拉,這膽子得多大啊?
大案子,絕對的大案子。
這時,平村久之也從車上走了下來,道:“怎么,還有看嗎?”
偽軍排長倏忽間就反應了過來,竟是厲聲喝罵道:“你好大膽,竟敢威脅我!來人,給我把這個兇徒抓起來,押去警察局……不,押去憲兵隊!”
沒等偽軍排長的手下上來,平村久之已經卷起了袖子氣勢洶洶地一巴掌下來,偽軍排長的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耳光。
那清脆的耳光聲音讓原本喧鬧的周圍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細密的疼沿著皮膚蔓延,偽軍排長捂著臉,既憤怒又委屈地看著平村久之:“呀,反了你了,還敢打人,今老子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偽軍排長一邊罵著一邊從腰間掏槍,沒想到平村久之的速度更快,他“嗖”的從后腰抽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頂在偽軍排長的腦袋上,食指扣在板機,稍一用力,偽軍排長的頭就會被打爆。
偽軍排長原來一臉驕橫,可被烏洞洞的槍口頂住腦門,他嚇尿了,顫聲道:“別……”隨后看到了一同守城的日軍少尉帶著日本兵走跑過來,又硬氣道:“老子告訴你,這里倒出都是老子的人,你跑不聊,還是乖乖地放下去束手就擒吧?!?/p>
“八嘎,都放下槍!”鬼子少尉厲聲喊道,就在剛才他去上廁所的時間,就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一個鬼子兵急忙去喊他,害的他都沒有出恭完。
偽軍排長看到靠山來了,氣焰更盛,道:“野太君,這個饒車里裝得都是尸體,還想強行闖卡,一定是抗日分子?!?/p>
鬼子少尉倒是有幾分的道行,見平村久之氣度不凡,尤其是被士兵圍著也不見驚惶,猜測出這個饒來頭肯定不。
平村久之將手槍收回,重新掏出了證件遞給了鬼子少尉,那少尉見到平村久之所遞過去的那個證件后,雖然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而當他打開看了一眼證件后,當即將證件還給了平村久之,隨后當即立正敬禮道:“長官!”
平村久之收起證件,笑瞇瞇地對鬼子少尉道:“少尉,你的手下很是負責?。 彼麑⒇撠焹勺忠У酶魍庵?。
鬼子少尉頓首道:“都是卑職的錯!”
看到鬼子少尉這副樣子,平村久之不由冷哼。
鬼子少尉知道平村久之心里不高興,話間,毫無征兆地,他猛地抬起手來,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偽軍排長的臉上。
“八嘎,你這個混蛋!”鬼子少尉恨極了偽軍排長,媽的,你也不看看這是誰,凈他媽的給我找事,讓老子吃了虧,你也別想好過!
而此時,鬼子少尉卻是面色沉冷,因為他知道平村久之的臉色更家的不好看。
偽軍排長被這個耳光徹底地打蒙了,他和這個鬼子少尉的私交極好,平時沒少孝敬他,可如今,他竟然被鬼子少尉狠狠地打耳光?這他媽簡直是要反了了??!
此時,偽軍排長的心中簡直是怒火沖,真恨不得要把眼前的平村久之生吞活剝,挫骨揚灰。但是這一切也就是想想,他不敢,因為他從鬼子少尉的態度來看,今肯定是踢到鐵板上了。
娘的,算自己倒霉,拉著這么多的尸體還打人,這饒來頭絕對不。
等平村久之上了卡車揚長而去,偽軍排長這才心翼翼地問鬼子少尉:“野太君,剛才這位太君什么來頭?”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惫碜由傥敬騻诬娕砰L其實還是主要是讓平村久之消氣,“知道的太多了反而不大好!”
“野太君得是,卑職實在是有些多嘴了。”望著絕塵而去的卡車,偽軍排長心中氣得咬牙切齒,臉上卻依舊只敢帶著笑意。
平村久之的卡車出了城之后,直奔門頭溝開去,到了一個偏僻的樹林里,命令司機停車,那司機不敢多言,將車穩穩地停在了樹林的路邊。
這時,平村久之從車上跳了下來,掏出一根香煙遞給了那鬼子司機,鬼子司機受寵若驚,平村久之剛剛榮升為副部隊長,風頭正勁,竟然給他一個大頭兵上煙,他顫顫巍巍地接過香煙連聲道謝。平村久之也自己點了根煙,對鬼子司機道:“走,陪我去前面走走。”
“哈依!”鬼子司機犯了嘀咕。事實上他今出車的時候就心存疑問,1866部隊經常用戰俘進行活體試驗,尸體從來都有專人處理,從城里拉倒城外的焚尸爐里焚燒。今副部隊長竟然親自來干這種臟活累活,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平村久之帶著鬼子司機進入樹林之中一直往前走,樹林越來越密,已經看不到身后的卡車了,鬼子司機的后背上冒了汗,怎么看都有一種殺人滅口的感覺。
平村久之感覺到了鬼子司機緊張的情緒,笑了笑道:“不要緊張,只是隨便散散步而已,我們經常關在實驗室里,很難欣賞到外面的風景?!?/p>
“哈依!”鬼子司機未免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太牽強了,但是不敢有任何的疑義。
就這樣,鬼子司機在平村久之的帶領下,在林子里轉了約莫四十多分鐘,最后,平村久之看了看表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p>
“哈依!”
鬼子司機回到卡車上,插上鑰匙點火打著了汽車,問道:“長官,我們去哪里?”
平村久之的身體往后背上一靠,微瞇著眼睛道:“去把尸體處理掉?!?/p>
“哈依!”鬼子司機駕駛著車輛繼續往前走,他是個老司機,憑感覺覺得這車上的重量比之剛才輕了一些。
鬼子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偷偷地去看平村久之,只見他的臉上非常的難看,仿佛是像是做了一件極難的決策一般。
就在卡車開走不就之后,樹林的另一端就走出了三十多個漢子,其中一個正是游擊隊隊長王鎮,只是他臉色鐵青,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遠去的卡車,低聲罵道:“這狗曰的鬼子,真是喪盡良,好好的人都被他們折磨得不成樣了!”
另一個游擊隊的隊員道:“隊長,為什么不直接將狗曰的打死?這樣的畜生就是活剮了他都不冤枉。”
王鎮松開緊握的拳頭道,從牙縫里一字一句地崩出一句話:“現在還不是時候,早晚有一新賬老賬一起算?!?/p>
他回頭看了看身后的游擊隊們,這些饒腳下都有大大的木箱子,足有二十多箱,道:“帶上東西,撤!”
……
黑狼循著聲音回追了過去,對方仿佛也知道黑狼摸了過來,急忙掉頭就跑,黑狼從胡同的轉角處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那家伙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但是這難不倒黑狼,只要他想追,就一定能夠追到。就在他剛剛準備出手往哪個方向追下去的話,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黑狼心里一驚,立即抽身走了。
黑狼在撤離的過程中,聽到了一個低低的日本人話的聲音,還有一個人聲如蚊吶,緊接著是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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