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步兵第31旅團第69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佐佐木勇對方面軍司令部下達的命令并不理解,讓一支步兵聯(lián)隊去進攻山里的土匪,這是哪個混蛋下的命令?
不過,當他知道了這是由新來的方面軍司令官杉杉元親自下令之后,這小鬼子不得不乖乖地閉上了嘴巴,當然了腹誹是沒人知道的。
日軍隊伍在燕山山脈腹地中行進,這里的雪要比昌平的大得多,皮靴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陣寒風吹來,佐佐木勇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并伴隨著一個響亮的噴嚏,一旁的副聯(lián)隊長長谷川三泰便立刻關切地說道:“聯(lián)隊長閣下,您是不是冷了?”
一邊說,長谷川三泰示意勤務兵將隨身攜帶的軍毯給佐佐木勇披在肩膀上。
佐佐木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長谷川君,我們還有多久能夠到達進攻指定位置?”
長谷川三泰眼珠轉了鉆,說道:“大概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前方就是土匪的地界了,我想,很快我們的先頭部隊就會過來報告了。”
佐佐木勇對長谷川三泰說:“命令,部隊原地休息一下。之后按照既定的作戰(zhàn)計劃,分頭展開!”
“哈依!”長谷川三泰重重頓首,又將佐佐木勇的命令告訴了傳令兵。
步兵第69聯(lián)隊的鬼子官兵果然十分的強悍,連續(xù)近四個小時的急行軍,竟然沒有一個鬼子士兵掉隊的。
佐佐木勇從勤務兵手里接過了水壺,擰開蓋子往嘴里灌了兩口,臉上露出了十分愜意的表情,隨后將水壺伸向了長谷川三泰:“喝一口,暖暖身子!”
長谷川三泰道謝后接過喝了一口,白酒入口辛辣,嗆得他直咳嗽。一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縈繞在五臟六腑之前,緊接著是一種極為舒暢的感覺在身體內(nèi)醞釀。
佐佐木勇笑瞇瞇地看著他,長谷川三泰訕訕道:“聯(lián)隊長閣下的酒量,卑職十分的佩服!”
長谷川三泰平時只喝日本的清酒,而佐佐木勇則喜歡中國的白酒。
佐佐木勇并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而是說道:“長谷川君,你覺得上面的長官們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會讓我們這樣的部隊去剿匪呢,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長谷川聽出了佐佐木勇話語中帶著的抱怨的語氣,他微微一笑,但是并沒有直接回答,這種事輪不到他來品頭論足。
這時,先頭部隊的鬼子士兵也過來報告了,即將進入土匪的實際控制區(qū)。
待休息了片刻之后,佐佐木勇親自率領步兵第三大隊來到了先頭部隊所在的位置,他站在被白雪覆蓋的巖石上,舉起了望遠鏡向四周望去。若是在平時,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但是現(xiàn)在大雪的映照下,能見度還是不錯的。前幾日的雪花紛飛,為群山穿上了銀色盛裝,整個山林銀裝素裹,千樹萬枝穿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雪衣,晶瑩剔透,玉樹瓊花,景色十分的壯麗。但是現(xiàn)在,佐佐木勇是沒有心情欣賞雪景的,即使他即將面對的是一伙根本不經(jīng)打的土匪!
定睛看去,西北方向兩三公里之外便應該是土匪的老巢,因為透過山林之間縫隙,依稀能夠看見點點火光。
黑虎山在諾大的燕山余脈中并不算出名,但是這里的地勢十分的險要,黑虎寨就藏在群山之中,恰恰扼住了整座黑虎山的咽喉。
佐佐木勇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不用問,山上的土匪們此刻正在熟睡當中,誰會想到日軍會在下半夜來到了這鳥不拉屎的黑虎山,佐佐木勇甚至看到了那些土匪們在睡夢中被殺或被俘的情景。
步兵第三大隊所屬的三個步兵中隊已經(jīng)按照計劃全部展開了。
“報告聯(lián)隊長閣下,步兵第一中隊到達虎頭峰前側!”
“報告聯(lián)隊長閣下,步兵第二中隊到達虎跳崖一線!”
“報告聯(lián)隊長閣下,步兵第三中隊到達黑虎寨后側!”
傳令兵將各中隊的展開情況,流水般的報上來。
佐佐木勇有些意外,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三個中隊展開的時間比他預料中要快的多,用三個中隊對付黑虎寨已經(jīng)足夠了,似乎步兵第二大隊并沒有參戰(zhàn)的必要了。
于是,佐佐木勇決定對作戰(zhàn)計劃進行了臨時的調(diào)整。根據(jù)情報顯示,黑虎寨中最多就是兩百來號土匪而已,步兵第三大隊的三個步兵中隊只需要三管齊下,一個沖鋒就可以攻入山寨之中。
“聯(lián)隊長閣下,司令部給我們的命令是用兩個步兵大隊對付黑虎寨的土匪,這樣貿(mào)然改變作戰(zhàn)計劃的,上面要是怪罪下來怎么辦?”長谷川三泰盡管也對方面軍司令部的命令不是很認同,但是這畢竟是上級的命令,屬于典型的違抗軍令。
佐佐木勇知道長谷川三泰素來謹慎,對上面的命令向來是言聽計從,從來不敢有半分的違抗。
“長谷川君,支那有一句話叫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方面軍司令部顯然是太過于謹慎了,按照皇軍對支那軍隊的戰(zhàn)斗力,皇軍只需要一個步兵中隊就可以同支那軍隊的一個團打得旗鼓相當,有兩個中隊,日軍就能反過來戰(zhàn)勝他們,我們現(xiàn)在第一次就投入了三個步兵中隊,對付一股土匪絕對是綽綽有余。土匪什么戰(zhàn)斗力?全都是烏合之眾啊!”
“聯(lián)隊長閣下,可是讓步兵第二大隊加入戰(zhàn)斗,這樣我們?nèi)俚母怕士隙〞蟮枚啵膊粫`抗方面軍司令部的命令。”長谷川三泰力爭勸說佐佐木勇改變決定。
佐佐木勇擺擺手:“長谷川君,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做了決定,這件事就是這么定下來了。即使上面怪罪下來,我也會一力承擔。”
佐佐木勇說的很輕松,用一個步兵大隊對付兩百來個土匪,能出什么岔子?除非有天兵天將幫助這伙土匪,否則的話,圍剿失敗的幾率幾乎是零。
“聯(lián)隊長閣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要無條件地服從您的決定!”長谷川三泰臉紅脖子粗的解釋。
“好了!”佐佐木勇輕輕地拍了拍長谷川三泰的肩膀,“我并沒有怪你,你跟著我這么多年,你的脾氣秉性我還是了解的,那就是執(zhí)行能力太強,換一種說法就是不懂得變通。”
佐佐木勇的評價可謂是一針見血,長谷川三泰面露羞愧之色,緩緩低下了頭。
佐佐木勇回頭對背著電臺的通信兵道:“立即給方面軍司令部發(fā)報,說我部已經(jīng)完成了對黑虎寨的合圍,將在十分鐘之后發(fā)起全面進攻,請司令部靜候佳音。”
說完之后又對長谷川三泰說道:“長谷川軍,我們在昌平一帶駐防的時間太久了,很久沒有打過仗了,說實話我的手都癢癢了,所以,我決定親自指揮步兵第一中隊從正面對黑虎寨發(fā)起進攻。”
長谷川三泰愕然道:“聯(lián)隊長閣下,這件事可使不得,您是聯(lián)隊的指揮官,需要坐鎮(zhèn)指揮,這種沖鋒陷陣的事情可不能干啊!”
長谷川三泰并不懷疑這場戰(zhàn)斗的結果,但是即便作戰(zhàn)的對手是一群毫無戰(zhàn)斗力的土匪,但是戰(zhàn)場上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他不會因為你是聯(lián)隊長,不會因為你所在的一方占優(yōu)就會躲著你。
“你放心,我不會在一線,只是在進攻部隊的身后而已。”佐佐木勇是從少尉一步步晉升為日軍大佐的,之前無論是當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他幾乎都是和士兵們戰(zhàn)斗在一線,所以在軍中素有威望,這也是他籠絡士兵們的手段。
“這……”
“好了,這件事也定了。長谷川君,我到了前面,后面整個聯(lián)隊就交給你了,你要隨時根據(jù)戰(zhàn)場形勢發(fā)生的變化,對我們的作戰(zhàn)部署進行相應的調(diào)整。”
“這恐怕不太合適吧?”長谷川三泰推辭道。
“沒有什么不合適的,我是聯(lián)隊的最高指揮官,這就是我的命令,你只需要服從就行了。而且,即便你在指揮中有什么瑕疵的話,也算到我的頭上。”在這一點上,佐佐木勇跟其他的日軍指揮官不同,別的指揮官都是將自己手中的指揮權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拼命地打壓自己的副手,而佐佐木勇則恰恰相反,他平時十分注重培養(yǎng)長谷川三泰,時不時地放權給他,因此,移交指揮權的事情并不是頭一次發(fā)生。
“長谷川君,你只要穩(wěn)住局面就可以了,最多半個小時,我們就可以結束這場戰(zhàn)斗。”佐佐木勇信心滿滿地說道。
“哈依!”長谷川三泰重重頓首,“有聯(lián)隊長運籌帷幄,卑職也有信心在短時間內(nèi)打贏這場戰(zhàn)斗。但是,卑職請求聯(lián)隊長閣下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切不可大意!”
一個步兵大隊打不贏一伙土匪,豈不是笑話?所以從心底里來說,長谷川三泰并不是懷疑能不能打贏的問題,而是他擔心佐佐木勇會再次沖殺到一線去。
“放心吧,我們一會兒見!”佐佐木勇笑意盈盈地說完轉身在衛(wèi)兵的保護下去了步兵第一中隊的進攻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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