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快撤!”剩下的一名鬼子小隊長無奈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他也不怕回去挨上級的訓斥了,總比當場死在這里要好的多。
一時間,幾十個鬼子呼啦啦地調頭就跑。
在距離鬼子撤退的地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一個穿著日軍軍裝的人從一棵成人的腰一般粗細的松手后閃出了身形,輕輕地抖掉了身上的積雪,扭頭看了看剛才樹后的積雪上,已經有十幾個彈殼散落在地上,剛才打光了十五發子彈,貌似沒有脫靶的。
隨后,樹林里人影閃動,有穿著偽軍軍裝的,有穿著老百姓衣服的,還有穿著皮毛的,一看就是土匪打扮的。這些人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最前面的這個人,臉上寫滿了驚訝和崇拜。
下一刻,劉一鳴回頭對身后的戰俘和土匪們說:“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打掃戰場啊!”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朝著剛才鬼子倒下的地方一窩蜂的沖了下去。劉一鳴并不擔心鬼子會殺個回馬槍,因為現在雖然是在夜里,但是剛才鬼子所待的地方被積雪的反光照的很亮,所有即便有鬼子來了也能及時的發現。
劉一鳴也跟著這些人一起往前沖,他身上的彈藥也不多了,必須及時的補充。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二三十個鬼子士兵的尸體,劉一鳴扒拉了一些子彈和手雷。
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土匪蹲到一個鬼子少尉的跟前,從他的軍裝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煙盒和一個打火機。
煙盒是不銹鋼的,上面還樓刻著精美的圖案,不過那個土匪盯著看了半天愣是沒有認出來這到底是什么圖案,還有兩行日本字。他打開香煙盒,里面并排著十幾根香煙,一看就是日本貨,土匪拿出一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咽了一口吐沫,戀戀不舍地將香煙重新放回了盒子中,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劉一鳴的跟前。
“那啥,長官,這是從鬼子軍官的身上繳獲的,您來一口!”土匪將煙盒打開,給劉一鳴遞了一根過去。
“我不抽煙!”劉一鳴說道。
“來一個吧,小鬼子的東西,味道錯不了!”土匪笑嘻嘻地說道。
“不抽,不會!”劉一鳴的臉拉了下來。
那土匪見劉一鳴不賣他的面子,臉上帶著怏怏的表情:“嘿嘿,那啥,長官,要是你不要的話,那就便宜小的了。”
劉一鳴不理他,自顧自地去指揮著戰俘們打掃戰場并做好警戒工作了。
土匪望著劉一鳴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自言自語地道:“飯后一支煙,賽過活神仙啊,雖然晚飯早就吃過了,但是抽上一根,還是舒坦啊。”一邊說著,一邊點燃了一根煙,開始吞云吐霧。
劉一鳴往前走了十幾步,發現地上有一灘血跡,旁邊的積雪有一處被壓成了人形的印記,距離這個印記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把軍刀。劉一鳴走過去一把撿了起來,發現竟然是一把鬼子大佐的軍刀,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當劉一鳴正在猜測軍刀主人的身份的時候。剛才那個土匪還在當著他的活神仙。可是,這土匪這根煙還沒有抽到一般的時候,從鬼子進攻的方向傳來了一聲突兀的槍響,土匪感覺到耳邊嗖的一聲,冷風鋪面,手指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沒抽完的半根煙頓時就掉在了地上,紅紅的煙頭倒栽蔥似的扎到了雪地里頓時就熄滅了。與此同時,土匪猛地一縮脖子,早已經嚇得冷汗直流。
這時,劉一鳴聽到了槍聲,扭頭往賊眉鼠眼的土匪這邊一看,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飛奔過來,不由分說就在土匪身上踹了一腳,罵道:“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那土匪被一腳踹了個四仰八叉,這時礙于理虧和實力的差距,不敢頂嘴,剛才劉一鳴射殺鬼子軍官的時候,他就在劉一鳴的身邊,看得真真的,一槍一個,彈無虛發。當時,土匪就在想,之前覺得大當家的王春和二當家的王奉的槍法已經是他不可企及的了,但是看到劉一鳴之后,他才感覺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劉一鳴不再管這個土匪,對著其他的戰俘和土匪大聲吼道:“弟兄們,快加緊打掃戰場,不要遺漏任何一個角落,不要放過任何一個鬼子。”
說完之后,劉一鳴又從地上扒下了一件鬼子的大衣裹在身上,山里的氣溫比北平城里起碼低上七八度,冷風一吹都能把人吹透了。
這些土匪們個個神情激動,見到了鬼子的武器彈藥和其他的裝備兩眼放光。
“兄弟們,發財了,這回發大財了!”一個土匪叫著。
戰俘們也比土匪好不到那里去,從戰俘營出來之后之繳獲了一百來條偽軍的漢陽造之類的老舊裝備,用著十分的不順手,這次好不容易有鬼子的武器,所以每個人都想弄件趁手的武器。
可是,這樣一來,戰俘和土匪之間便有了沖突。
這不,一個大個子戰俘和一個矮胖的土匪為了一挺歪把子機槍幾乎打了起來。
“這是我的,是我先發現的。”
“誰能證明是你先發現的,還是老子先發現的呢。”大個子戰俘寸步不讓。
“我的兄弟們都看著了,就是我先發現的,要不這機槍怎么還在我手里呢?”矮胖土匪也是絲毫不讓步。
兩個人一人抓著槍托,一人抓著槍管,都沒有撒手的意思,劉一鳴聽到了爭執聲走了過來,看了看那歪把子機槍道:“都放手吧,一個壞了的機槍搶個什么勁啊?”
大個子戰俘士兵和矮胖土匪面面相覷,大個子戰俘士兵仔細地瞅了瞅那挺機槍,果然見到歪把子機槍的槍機壞了,頓時對矮胖土匪怒目而視:“都是你小子,把好好的機槍弄壞了,你賠我!”
矮胖土匪也發現了機槍是壞的,反駁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弄壞的?”
“老子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行了,別吵吵了,你們兩個長不長腦袋,鬼子剛才撤走了七八十號的人,要是這挺機槍是好的,能留給你們?”劉一鳴道,“都給我趕緊的打掃戰場,兩分鐘之后撤回去。”
大個子戰俘士兵和矮胖土匪想想也是這么回事,相對于三八大蓋,機槍對于鬼子來說就是寶貝,剛才的情況鬼子是有機會將機槍拿走的,看來還真是如同劉一鳴所說的那樣是鬼子棄之不用的。
看到戰場打掃的差不多了,劉一鳴招呼著戰俘士兵們和土匪們撤:“兄弟們,趕緊撤,以后有的是機會,我保證這是你們繳獲武器裝備最少的一次。”
剛才那個戰俘士兵從一個鬼子士兵的尸體上竟然找到了一盒罐頭,一邊用刺刀撬開一邊對劉一鳴道:“長官,你也來一口?”
劉一鳴擺擺手:“你自己留著吃吧,你們之前的日子不好過!”
大個子戰俘士兵便重重點頭。
在戰俘營的日子過得是真苦,簡直比乞丐都還要不如。
鬼子為了防止他們逃跑,一天給他們吃兩頓飯,基本上都是稀的,那粥清得都能直接照出人影來。這還不算,每天還有繁重的體力勞動,再壯的漢子,出不了一個星期就讓你面帶菜色、無精打采,走路都打顫。很多身子骨弱的戰俘們,頭沒有挺過去。
回想起那段不堪的日子,大個子戰俘士兵他們都還是一肚子委屈,那真的不是人過的日子,現在有了罐頭吃,可不能再虧待自己。
這時,剛才那個跟他搶機槍的矮胖土匪從一旁走過,丟下了一句:“這是幾輩子沒吃東西,跟餓死鬼一樣。”
大個子戰俘正在狼吞虎咽全心全意對付手里的罐頭,可是他的耳力卻不差,剛才就跟這個土匪生了一肚子的氣,現在聽到這個土匪惡語相向,頓時怒了,一邊嚼著罐頭肉,一邊含糊不清地道:“你他娘的說誰呢?有本事再給老子說一遍!”
那矮胖土匪自然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停下了腳步,轉身扭頭,斜著眼睛道:“誰是餓死鬼,老子就說誰!”
大個子脾氣上來了,將手里的罐頭狠狠地往雪地上一摜,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有種你小子再說一遍。”
兩個人推推搡搡,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這時,剛才那個賊眉鼠眼的土匪一個箭步竄了過來,對著矮胖土匪后腦勺就是一巴掌:“三胖子,你是不是皮子癢癢了,敢跟咱們黑虎寨的客人撒野。”
賊眉鼠眼的土匪身材瘦小,那矮胖子土匪的一條大腿都比他的腰粗,但是那矮胖土匪聽到聲音之后卻立即松開了手,換了一副笑瞇瞇的表情:“那啥,耗子哥,我們兩個就是鬧著玩呢,是不是兄弟?”
那大個子戰俘既驚訝又有點厭惡地看著三胖子。
賊眉鼠眼的土匪對大個子偽軍道:“這位兄弟,我手下這個三胖子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啊。”說著在三胖子屁股上踢了一腳:“還不趕緊跟這位兄弟道歉?”
三胖子倒是真聽話,剛才對著大個子戰俘還像是仇人一般,眼下似乎成了兄弟:“兄弟,剛才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那啥,你要是不解氣的話,揍我一頓也行。”
大個子戰俘聽到人家既然都這么說了,也不好繼續發作,兀自搖搖頭去追自己的隊伍。
劉一鳴在一旁看著賊眉鼠眼的土匪道:“行啊,帶兵可以!”
“多謝長官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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