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本寅三的態度讓長谷川三泰反而沒了脾氣，人家一個堂堂的陸軍少將都道歉了，難道你還要揪著不放？

石本寅三又道：“長谷川君，這次想必你們步兵第69聯隊的傷亡也不小，如果你們不急著歸建的話，我們駐蒙兵團可以給貴部提供后勤醫療保障，待你們休整完成之后再回北平。你放心，帶不走的傷員都會得到妥善的安置。”

長谷川三泰先是表示感謝，因為這也是他想提出的要求，剛才之所以發火，不僅是氣憤的緣故，也是為了和駐蒙兵團講講價錢，現在目的達到了，而且石本寅三的態度又那么好，這火氣自然就消了大半。

長谷川三泰道：“參謀長閣下，休整的事情倒是好說，可是當務之急，是盡管地調集兵力，對鐵路周邊有可能藏匿糧食的地方采取搜索行動，務必將其劫走的糧食找回來。即便是不能找回全部，找回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長谷川三泰拿糧食說事情，其實是讓石本寅三不要輕易地放棄，既然打不了七星鎮，但是有糧食的地方，很可能就有獨立團的部隊，屆時報仇雪恨也猶未不可。

“已經不可能了。”石本寅三卻很干脆的搖頭說，“支那人的動員能力很強，相信現在有很多的老百姓正在幫助他們運送糧食，我們的兵力實在是有限，現在已經沒有機動兵力可以調動了。”

石本寅三并不是危言聳聽，機動兵力不能說一點沒有，關鍵是一旦調動部隊去尋找糧食，萬一獨立團又整出點幺蛾子怎么辦，他這小身板里的小心臟還不得直接跳出來啊。

長谷川三泰說道：“難道整個駐蒙兵團連一個步兵大隊的機動兵力也抽不出來？

石本寅三搖頭說：“一個大隊的機動兵力是絕對沒了，別看我們駐蒙兵團在察哈爾地區有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和第四獨立警備隊，但是察哈爾面積太大了，能在每個縣城駐軍已經很不錯了。為了對付獨立團的突圍部隊，我把能動用的部隊都調出來了，現在蔚縣、懷來一帶的防務空虛，我怕獨立團再鉆了空子，到時候損失將會更大。”

上野龜甫沉聲說：“長谷川君，不瞞你說，我們能將這片土地守住就不錯了，現在是進攻乏力啊。”

“能不能出動航空兵進行偵察，這樣也可以發現獨立團和運送糧食的民夫的最新動向。”長谷川三泰提議。

“航空兵也沒辦法出動了。”石本寅三長嘆了一聲，指著天空說，“長谷川君，你不妨抬頭看看頭頂上吧，已經變天了！”

長谷川三泰抬起頭朝著窗外看去，果然發現天上陰沉的更加厲害了，大雪漫天，能見度幾乎不到五十米，這樣的氣象條件幾乎是不具備任何的飛行條件的。

石本寅三低下頭，嘆息了一聲，說道：“上野君，長谷川君，我們還可以給杉杉元司令官發報了，這次聯合圍剿行動徹底的失利了，獨立團一部攜戰俘、土匪成功突圍，已經進入七星鎮獨立團的防區，我部將無非繼續實施追擊。”

無論是上野龜甫，還是長谷川三泰，臉色都是異常的難看，簡直比外面的天還要陰沉。

這時，忽然又有作戰參謀回來報告說北白川宮永久王已經回來了，請求覲見石本寅三。

石本寅三點點頭。

片刻之后，北白川宮永久王一身征塵的走進了作戰室，他也是從一線回來的，因此石本寅三沒顧得上寒暄便詢問了前方的情況。在諸多的信息中，石本寅三得到了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二郎神的保安三團竟然反水了。

上野龜甫道：“怪不得這個家伙在沙城鎮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膽小怕事，帶著部隊跑了，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投了獨立團，真是該死……以往我們還那么信任他……”

北白川宮永久王說了也就說了，石本寅三斜睨了上野龜甫一眼，似乎是在責備他當著長谷川三泰自曝家丑。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長谷川三泰已經加入了討論中：“什么？保安三團被獨立團的人策反了，怎么會這樣？”

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這根本就不是策反，估計一開始就是假投誠，八嘎呀路，狡猾的中國人。

見兩個人不說話，長谷川三泰也不好繼續再追問下去，他已經非常敏感的察覺到這里面恐怕有不能跟他說的秘密。

隨后，北白川宮永久王曝出的另外一個消息，讓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都感到十分的憤怒，華北方面軍竟然早就知道常凌風并沒有死，但是卻一直沒有通報給駐蒙兵團，這不是坑人呢嗎？

石本寅三腹誹不已，杉杉元也太不厚道了。

長谷川三泰看著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的反應，就知道他們的的確確不知道這件事。

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連帶著北白川宮永久王怪罪了起來，既然之前有這方面的猜測，為什么不早報告。石本寅三生著悶氣，無論是杉杉元，還是北白川宮永久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拋開生氣不說，就說常凌風并沒有這件事吧，足以讓石本寅三和上野龜甫感到頭疼不已，怕是以后的日子沒法過了。

……

電報到北平時，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杉杉元正在召見長川真田。

其實，當暫編營突破重圍進入到察哈爾境內的時候，杉杉元便知道這一場戰斗的失利恐怕是無法挽回的了。步兵第69聯隊和駐蒙兵團終究已經下了一盤爛棋，就看怎么收尾了，最好的結果便是多吃對方幾顆棋子而已，想要翻盤是不可能的。

因此，眼下應該看下一步棋了，這步棋的關鍵就是長川真田，當然還有長谷川三泰，杉杉元在考慮是不是將長谷川三泰調到長川真田的手下，畢竟他們兩人都有和獨立團、常凌風交手的經驗。

在某種時候，經驗就是寶貝！

杉杉元決定下一盤大棋，這盤棋必須好好的謀劃一番，絕對不能心焦氣躁，在總結歷次的失敗的教訓經驗的時候，杉杉元發現他就是太急于求成了，妄想畢其功于一役，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知道著急是沒有用的，必須要徐徐圖之。

在這之前，長川真田又起草了一份針對性非常可行的作戰計劃，杉杉元總體上是比較滿意的，這次召見長川真田就是就這一計劃的一些細節進行針對性的討論。

“長川君，這個計劃比你之前交給我的那份又詳細了不少啊，看得出來你非常的用心。”

“哈依！”長川真田重重頓首說，“司令官閣下謬贊了，我只不過是痛定思痛，將和獨立團作戰的所有經過全部都回憶了一遍，把自己指揮上的失誤重新檢視了一遍，我深知，這個計劃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特別是我們對支那人的思維方式并不了解，這也是我們一直處于被動的真正原因。”

“喲西。”杉杉元欣然說，“長川君，我沒有看錯你。”

兩個鬼子正在說話的工夫，山下奉文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長川真田也在，對著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長川真田連忙站起身來，重重頓首說道：“參謀長閣下！”

杉杉元示意長川真田是先回避一下，他和山下奉文有要緊的事情要商量。

長川真田告退之后，杉杉元問道：“是不是察哈爾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

山下奉文道：“司令官閣下，剛剛同時接到駐蒙兵團和部隊第69聯隊發來的急電，常凌風已經帶著他的部隊成功突圍了。”

“納尼？”杉杉元完之后臉色突變，他之前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局，也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全部都突圍了嗎？”

“哈伊！”山下奉文頓首，“消息千真萬確，常凌風瞞天過海的計策，兵分兩路之后，一部分直接趕去七星鎮，皇軍的追擊部隊在途中遭到了頑強的阻擊，那無法再繼續實施追擊。支那人另一部分去了沙城鎮火車站，不僅搗毀了整個車站，還劫走了一軍列的糧食，這糧食都是準備運往大同給第26師團用的，沒想到的是便宜了獨立團。而且據說他們還策反了一支保安團。”

這是山下奉文根據兩封電報的內容拼湊起來才得到的，石本寅三自然不會說起保安團的事情，但是長谷川三泰就不同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進行了詳細的報告。

“八嘎牙路！”杉杉元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兒來了，“石本寅三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難道對獨立團所做的這一切一點都沒有做好防范嗎？”

僅僅憑這幾句簡簡單單的電文就可以知道，駐蒙兵團現在肯定是一團糟。

杉杉元知道駐蒙兵團的部隊戰斗力確實不如華北方面軍，但是也不至于如此的不堪呀。長谷川三泰在電報之中還告狀說駐蒙兵團對于獨立團的突圍部隊，基本上就是放任不管的狀態，才導致這支部隊全部突圍成功。最令人費解的是，中國人竟然偷襲了沙城鎮的火車站，還把軍糧給劫走了。

所有的這一切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石本寅三在指揮上存在著嚴重的失誤，發現了獨立團以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