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
“就是你給我的那個藥丸啊。”吳天有些奇怪他的反應(yīng),難道還怕自己給他吃毒藥么?
“拿走!”敖旺忽然如同見了洪水猛獸一般,掙扎著要遠離那東西,“拿走拿走,我再也不要吃了,我不要活下去,再也不要!”
吳天覺得很奇怪,有很多的問題要問,但是卻始終都是覺得還是先安撫敖旺的情緒再說:“師兄,你冷靜點,你冷靜一點啊!”
然而,只要吳天拿著那藥丸,敖旺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最后,無奈之下,他只能先把那藥丸收起來。
收起藥丸之后,敖旺的情緒果然就平靜下來了。
“師兄,你怎么來這里了呢?”吳天心中雖然因為吃了這藥丸而多少有些覺得怪怪的,但想到夢中的那個女子的聲音,又覺得定然不是什么能害了性命的東西,師兄肯定不會害他!這么想著,為了照顧敖旺的情緒,他就決定先不提這藥丸的事情。
敖旺嘆息了一聲道:“其實不瞞你說,我參加這次的大會,也并非是為了娶赤家的小姐,更不是為了奪優(yōu)勝。”
“這個我知道。”吳天道,“那日你若不是嚴重放水作假于我,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勝了,輕松晉級決賽呢。師兄,你是為了什么呢?”
“為了尋一個人,”說到這里的時候,敖旺的視線鎖著頭頂?shù)姆被ǎ旖枪雌鹆艘唤z十分溫柔繾綣的笑意,“我覺得我感受到了她的氣息,就在那金殿宮中,所以便千方百計的想要進去。但事實上,我的心里也知道,那多半不是她……不過,尋尋覓覓了這許多年,我這一生變只為這一件事而活了,既然有了氣息,我自然是不愿意放過的。”
吳天看他的神色,又聽他這么說,頓時明白過來,他說的應(yīng)該是自己愛的女子。
“師兄,那你尋著了么?半決賽那日你被帶下去治療,應(yīng)該是進了金殿宮內(nèi)部了吧。”吳天回想起那天敖旺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就已經(jīng)猜到敖旺的參賽不是為了什么優(yōu)勝,更不是為了赤城城主的女兒赤明萱。
“擁有那氣息的人,我是尋著了,可卻不是我要找的人。”敖旺臉上的神色灰敗下去,“不過,那個人讓我確信了她已經(jīng)確實不在這個世上的事實。所以我便費了點力氣出來了。咳咳……”
吳天幫他順了順氣:“師兄,你先別想太多。”
這個時候,敖旺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吳天的手:“師弟!看在你喊我一聲師兄的份兒上,你一定要聽師兄一句勸,速速離了這赤霧城吧……你若不能離去,便切記不能被赤家的醫(yī)療隊帶走,那就是個陰謀,有去無回的!帶下去的人,全死啦!”
“什么?”吳天一驚,“那赤城城主難道暗中干的是截殺來參賽的人的勾當么?可這于他有甚么好處?”
“這件事情與赤城城主是否有關(guān)系我不清楚,咳……”敖旺道,“殺人煉化的那是大長老云疏離,我也是循著那氣息尋過去才發(fā)現(xiàn)的,那會兒我從休息處起身,循著氣息轉(zhuǎn)過兩道緣廊之后,便隱匿身形跟著幾個侍女進了一間密室,我以為我要找的人就在哪里,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大長老云疏離正在吸一個參賽選手的功力……咳、咳咳咳……后來,后來我被他發(fā)現(xiàn),少不得一番交手,這才勉強逃了出來……咳、咳咳咳……咳……”
敖旺一口氣倒不過來,便噴出了一口鮮血。
吳天一見他這境況,登時大驚,再度掏出了那小瓶子,心道不管他愿不愿意,總歸先保住命再說。
可沒想到,敖旺卻再度推開了他:“拿走!你若要我吃此物,我現(xiàn)在便自斷筋脈立斃于此。”
“師兄,藥丸怎么了?你為什么不吃啊?”吳天無奈,只能不強求,然后問了一句。
敖旺聞言,良久都未作答,只是愣愣地目視前方,很久很久之后,久的吳天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他才嘆息了一句:“唉!我真是糊涂啊!!我以為那日一別之后,你就真的如你所說的那般,只是元神回去,重新修煉了,我還相信那天香斷續(xù)丸是你留給我續(xù)命來與你相見的。原來……原來你根本就已經(jīng)不可能再與我相見,你根本已經(jīng)化元神為藥來為我續(xù)命……”
說到這里,敖旺艱難地轉(zhuǎn)了個身,抱著他身下的紫藤花樹大慟:“盈盈,你騙的我好苦啊!”
吳天一聽這境況,就更云里霧里了。但是看他哭的這么傷心,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插話。
等敖旺哭的緩過點兒勁來的時候,吳天有些憂心道:“師兄,這莫云頂風大,不如你隨我下去吧,有什么事,等你養(yǎng)好了身子在慢慢說,慢慢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呵呵。”敖旺悵然一笑,“她都沒了,這青山又有什么意義呢?師弟,你莫要勸我了,我已經(jīng)蠢了十五年,如今再也不能渾渾噩噩下去了。有些事你不明白的。”
吳天一聽這話似乎不太對,便道:“師兄,你千萬不要這么說,人生在世,只要活著,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想開點啊。”
敖旺卻笑著搖搖頭,只是道:“吳天,你快走吧,那云疏離少不得半日便要追到這里來的。你可千萬不要平白送了性命,那天香斷續(xù)丸,你自己收好。但是千萬不要示人。我知道你能尋到這里,一定是她的執(zhí)念所化的虛影托夢給你了,但是你也不用想著救我,因為我已經(jīng)被那云疏離以屠神劍刺中,不消多久,便要魂飛魄散了。不過,我心中并不凄哀,因為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死在這赤城之北的莫云頂上,與我所愛之人同穴。”
吳天目瞪口呆。但還是不想放棄:“師兄,你振作一點啊!嫂子在天有靈,肯定也是期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啊!”
“但是這樣的活我一點都不想要。”敖旺道。
“師兄,今天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一定是要帶你走的!”吳天忽然站了起來,正色道,“人生在世,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下去,才會有希望啊!”說著,他就彎腰去扶敖旺。
敖旺也不掙扎,只是笑著嘆息了一聲:“你這人啊,就是一根筋,也罷也罷,我讓你看看原因吧……”
言畢,他反手一敲吳天的脖子,吳天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吳天似乎身處了一片混沌之境。
漸漸地,這混沌般的迷霧散去,周圍的喧囂和景物開始清晰起來——
“妖女,你已無處可逃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妖女!你傷我同門,廢其修為。這筆血債,定要與你好好清算!”
“妖女,你屢番糾纏我們的師弟,今日玄劍門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不知死活的小淫婦碎尸萬段!”
……
吳天微微皺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他卻一直找不到自己而位置在哪里,神識飄來飄去。忽然他想到,剛剛敖旺打了自己一掌,如此一想,他就明白了。這是敖旺以存余的修為,將元神逼出,潛入了自己靈識里,分享了自己的部分記憶。這是敖旺的記憶,自己在這段記憶力沒有存在,不過是個看客,自然沒有位置。
而這個時候,那株紫藤花的位置上,卻是一顆蒼松,松樹下站著個白衣翩躚,眉目如畫的女子,她笑語嫣然地站在那里,看著眾人吃吃的笑,明眸善睞,唇紅齒白。若不是衣襟上泛著大片大片鮮紅的血跡,這簡直就是天仙下凡般的嬌俏。然而,有了那血跡,就顯得這姑娘妖媚又詭異了。在加上她手中的那一柄看起來怪異又邪氣十足的劍,整個人都邪性起來。
對于那些人的叫罵,她全然不顧,只是含情脈脈地望著一個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吳天看見了和那些劍玄門的人站在一起的敖旺。
吳天在心底微微皺眉:奇怪,這些劍玄門的人,我怎么一個都沒有看見過?!
“敖旺,”那眉目如畫的女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你可有喜歡過我?”
吳天怔住,這分明就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聽見的那個催促自己一定要去莫云頂救敖旺的聲音,還說有敖旺強敵追殺,需援助,他就是聽了這個聲音,才追來云頂,并讓小蓉回去請驚禪的。
“盈盈,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年輕的敖旺眼中俱是痛苦,“師尊和長老們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了,只要你愿意放下劍,放下魔族的身份,我們一起歸隱,他們是不會為難我們的!”
“我今日來此,可不就是為了和你歸隱么!”那個叫盈盈的姑娘聲音忽然凌厲起來,“可是結(jié)果呢?等來就是這里三重外三重的圍攻?!說什么只要我放下魔劍,你們的誠意又在哪里?我莫盈盈若是有心要歸隱了,這劍在不在我手里又如何?你們不信任我在先,卻要怪我不信任你們么?!”
“莫盈盈,你這妖女死到臨頭還啰嗦什么?”一名劍玄門弟子挺劍高叫道:“說出那魔窟的位置,便給你留個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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