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塔
黃雅這會兒也的確是累了,聽柳蓉這么說,也是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么,跟著兩個小丫鬟回到屋子中睡覺。
她在外面卻是有些困,可是碰到床的時候又精神了起來,滿腦子都是吳天殺敵的身影,很是為他擔心,越是這樣想就越是沒有睡意,一直躺在床上睜大眼睛,口中還時不時的嘀咕幾句。
等黃雅進去休息之后,柳蓉一個人在院子中漫步,走了一會兒覺得這里很是無聊,便走出院門到外面去看看。
赤桓可是交代過,她可以在這里隨意走動的,此刻心情煩悶,倒是可以四處走走看看這里面的景色,說不定心情會好一些。
走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哪里。感覺有些累了,便在一個小花園中做了下來,看著身邊的一朵紅色的花發呆,口中喃喃道:“花兒啊花兒,你可一定要保佑天哥平安歸來。”
“吳天他本領非凡,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背后傳來的一個男子的聲音忽然嚇了柳蓉一跳,她急忙舍棄了花,一個轉身站了起來,發現那個說話的人卻是云疏離,此刻他面帶微笑,白發微飄,正負手看著她。
“柳蓉姑娘,我沒有嚇到你吧?”云疏離說著向前走了兩步。
“沒有沒有。不知道大長老突然到來有什么事情么?”柳蓉有些奇怪地問道。
云疏離說道:“本來今天要開長老會的,不過因為赤桓被妖獸圍攻了,赤長老又帶兵出去,所以閑來無事我也就四處走走,無意之間就遇到了柳蓉姑娘你,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呢。”
柳蓉衣袖輕輕一拂,說道:“多謝大長老昨天得救命之恩。”說著向云疏離行禮。
“柳蓉姑娘真是多禮了。能救你是我的榮幸。其實我是在你之前到這里的,看你心情有些不好,本來想直接和你打招呼,可又見你對著花兒說著癡癡細語,所以就沒有打擾你。聽得你說起吳天,這才忍不住打擾了柳蓉姑娘你。”
柳蓉羞澀一笑,說道:“倒是讓大長老見笑了。”
云疏離卻很認真的說道:“吳天感受到你這樣的牽掛,他也會保重好自己的。你放心吧,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畢竟家中有這樣一個紅顏等著他,就算是我也會拼盡一切早些回來的。”
聽得云疏離這樣說,柳蓉更是臉色一紅,不過心中倒是高興。難道自己對天哥的牽掛真的這么容易就被人看出來了么,而且這個大長老倒是很會說話,聽了他的話倒是很讓人開心。
云疏離見她面有紅暈,也知道是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便繼續道:“柳姑娘,在下也知道,嘴上這么安慰你,你這心中大底還是要擔心的。若柳姑娘不介意,在下倒是有個好去處介紹。”
“長老言重了。”柳蓉眨眨眼,一時好奇心起:“不知長老說的,是甚么所在?!”
云疏離見她不推拒,就知道是愿意聽聽的,他嘴角噙了一枚若有似無的笑,悠然道:“金殿宮的內城,有一處名為‘祈愿塔’的七重寶塔,專作祈福禱平安之用,只要心誠,便甚是靈驗,姑娘若是心中不安,在下倒是可以引姑娘過去。”
柳蓉一聽,眼睛都亮了:“可真有如此靈驗?!”
銀發紫眸的男人優雅頷首:“那祈愿塔在祈福閣建成之前,其實一直都是城主與長老祈愿用的,建的時候十分考究,專集中天地靈氣,若有人虔誠祈求的話,借些運勢那也是十分容易的。而如今新的祈福閣建成,那塔便空閑了。”
“咦?那怎的不去新的祈福閣呢?”少女眸中波光瀲滟,一派純然,不解地問道。
云疏離見過不少妖艷的魔女,靈透的精靈,卻沒有一個能及的上眼前少女清純中帶點兒嫵媚的風姿。他嘴角的笑容有了暖意:“祈福閣,相必大小姐已經在那祈福了。”
“明萱么?”柳蓉的情緒似乎被他帶動了,也微笑起來,“太好了,那我和她一道兒吧。”
“這個……”云疏離沉吟起來。
“怎么了?可是有甚么不便?”柳蓉追問道,同時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好心要帶自己去祈福,自己卻要求這兒要求那的,著實有些失了分寸。
云疏離搖搖頭,有些無奈道:“若說只是一般的不便,在下好歹也算是這城中的長老,自會為姑娘解決,只是這條不便,還真是有些無能為力了。那祈福閣,除了給赤城祈福,為戰士們求平安之外,還供著赤家的先人,姑娘您不姓赤,又非城中職位極高之人,在下著實是無能為力了。”
柳蓉頓時紅了臉:“云長老,很抱歉,是……是我過分了。”
“不不不,柳姑娘不知這其中的事情,想要和明萱小姐一起祈福也是人之常情啊。”云疏離道。
柳蓉依然低著頭:“云長老,你若帶我去那七重塔,可有甚么難為之處不?”柳蓉生怕這又是在麻煩他。
云疏離笑道:“無半點難為。論身份,柳姑娘是這金殿宮中的貴賓,自是去得那祈愿塔的,在下沒有半點難為。再則,這塔如今在在下的管轄,姑娘若去,便是在下的榮幸。”
柳蓉自然也聽出了,那祈愿塔也不是甚么人都能進去的,需要有身份,而自己這個身份,雖說是“貴賓”,大概也是夠不到那資格的。否則,云長老也不會刻意說那是他的管轄范圍,以此來安慰自己了。想到這里,柳蓉就將那句“我去邀了黃雅妹妹同去”的話吞回了肚子里。
暗忖道:總歸不好太麻煩云長老的,也罷,這祈福的事情,還是由我來吧,黃雅妹妹也算是大病初愈,就讓她好好休息好了。
如此,她就福身道:“那就多謝云長老了。”
“柳姑娘不用客氣,”云疏離答禮后長臂一攤,“這邊請!”
隨后,柳蓉就小心翼翼的跟在云疏離的身后,朝小園的深處走去。行行復止止,也不知道穿過了多少花園、桃林、小榭、清流,也不知道遇上了多少巡邏走動的侍衛仆從,兩人終于到了一處雕梁畫棟的所在。
那是隱在一片長得已經十分高大的忍冬叢后的高塔,塔下有紫色衣服的侍衛守護,那顏色,與云疏離錦袍上的花紋的顏色倒是一致,柳蓉知道,這就是云疏離的人了,想來那句“祈愿塔在我的管轄”卻不是隨便說說的了。
念及此,她心中又有些后悔,后悔沒有叫黃雅一起來。畢竟自己一個女子,和這個不算太熟悉的男人走這么近也不太好,更何況,驚蟬似乎對此人頗有意見。可都已經到了這里了,斷沒有退回去的道理,更何況,她還想要替吳天祈福求平安呢!
“參見云長老!”見云疏離過去,那幾個守著塔門的護衛紛紛行禮,神色莊嚴,動作齊整,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模樣。
云疏離抬手揮了揮寬大的衣袖,淡淡道:“免禮。”旋即,又轉頭指了指柳蓉,道,“這是赤桓少爺的貴客柳姑娘,眼下少爺在外受困,姑娘有心要來為在外的兵士們祈福求平安。”
“見過柳姑娘!”眾侍衛又是齊刷刷地行禮,并順勢為他們讓出了進去的路。
柳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紅著臉連連擺手:“大家、大家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云疏離輕笑了一聲,寬袖甩了一下,便輕輕柔柔地卷住了柳蓉纖細白皙的手,笑道:“柳姑娘。里邊請吧。”
柳蓉一見著這境況,雖然她自己知道,云疏離其實只是以衣袖卷住了自己,并沒有別的逾越動作,但是,這在外面的人看來,就像是云疏離十分親昵地牽住了她的手,溫柔地帶她往里去。登時她就紅了臉,頭埋得更低了,只任由云疏離牽著往里去。
她甚至覺得,門口那些守門的侍衛,都用十分八卦的眼神打量著他們二人。
等到進入門里后,云疏離甩了一下另外的手,門就應聲關上了。同時,也松開了卷著柳蓉的袖子,并欠身道:“方才多有得罪,請柳姑娘責罰。”到得這塔中,卻是只有云疏離和柳蓉二人了。
柳蓉心中本也是有些怪云疏離唐突的,但眼下他自己主動請罪,那點兒責備也就煙消云散了,反而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柔聲道:“長老何罪之有?是小女子不夠大方,長老那么做也是為解小女子的窘境,多謝了。”
“祈愿地在寶塔頂層,接下來需要柳姑娘虔誠地一步一叩上樓,由我來做姑娘引路者,可好?”云疏離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如春風般叫人通體舒暢。“一步一叩?引路者?”柳蓉歪著腦袋眨眨眼,表情有些茫然,顯然是十分不解。柳蓉其實從未接觸過祈福之類的事情,所以完全不知道流程,眼下聽云疏離這么說,一來也是好奇,二來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樣,所以十分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