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揉著屁股。
正想問罪李扶搖,突然發現這閣中站滿了人。
又聽見一聲清清脆脆的“我和他一組”。
那聲音他聽了很多年,從小聽到大。
他緩緩回頭。
她站在人群中。
一如多年前,他第一眼看到她時。
有些人跨越了時光和記憶,依然是你最初見到時的樣子,歲月的痕跡留在身體上,卻從未能雕琢了心靈。
蘇啟咧著嘴,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劍。
陸青瓷的目光移上去。
青炙劍歡快地在顫,像是在提醒曾經的主人,自己的到來。
她笑了。
從未如此開心。
顧九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她,有些失神。
楚沒骨盯著李扶搖看了半晌,又指著蘇啟對陸青瓷說道,“他?如果我沒看錯,他才是個靈海境吧?”
“靈海境就夠了。”
陸青瓷走上前。
站在蘇啟面前,她和他差不多高,他喜歡將劍背在背上,她卻喜歡將劍系在腰上。
他細細地看著她的眉眼,很久不見,她未瘦未胖,仍然是那個敢做一切的陸青瓷。
她看著蘇啟的笑,想了想,將腰間的劍解下來,背在背后,同他一樣。
他曾說,劍仙都是要背著劍的。
因為這樣才帥。
可是一個人時,她只想系在腰間。
“青瓷,這位是?”顧九走過來,神色復雜,這兩人間有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
陸青瓷的話被打斷,一聲怒斥從門口傳來。
“李扶搖!你把我小師叔還回來!”
趙日月提著劍,怒氣沖沖地跑了進來,見如此多人,愣在場中,狐疑地四下看看,懷疑自己跑錯了地方。
“咦?”
趙日月眨了眨眼,她看到了陸青瓷。
隨后驚喜爬上她的臉龐,她直直地撲了過去。
“師姐!青瓷姐!我想死你啦,”趙日月抱著陸青瓷,在她的肩上蹭個不停。
“日月?”陸青瓷低頭看著突然沖入自己懷中,如小貓一般的少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里少見的有些溫柔,“長個子了呀。”
陸青瓷抱著趙日月,又有些詫異地抬頭問蘇啟,“你們......怎么都來了啊?”
“我是離家出走的!”趙日月得意地舉了舉手。
啪。
蘇啟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你不提我差點忘了!居然敢偷跑出來!是不是欠揍了!”
“師姐!小師叔打我!”趙日月轉頭就告狀。
陸青瓷看了蘇啟一眼。
蘇啟默默收回了想拍第二下的手。
這邊的氣場難以接近。
那頭的李扶搖卻有些意外。
師姐,小師叔,棋山,他琢磨著這幾個詞。
發覺有點意思。
“陸青瓷,你真的要和這人組隊?”楚沒骨滿臉寒霜。
陸青瓷理都沒理他。
她只看著蘇啟,有點猶豫,“你們怎么得知天機閣今日開閣的?這次入妖谷很危險,你和日月真的要去?”
蘇啟和趙日月對視,弱弱地問,“呃.......其實,剛剛一直想問,你說的組隊是什么意思?似乎還要入妖谷?”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來這了?”
蘇啟一指李扶搖,“我是被他帶來的。”
陸青瓷看著在一旁念念有詞的李扶搖,“扶搖子,你認識蘇啟?”
“你們認識?”蘇啟詫異地問道。
李扶搖點點頭,“前些日子見過,去臨安的路上。”
“扶搖子,你將蘇啟帶到此地是為何?”陸青瓷緊盯著李扶搖,她的劍雖未出鞘,但劍意牢牢地懸在李扶搖的頭上。
“因為這是一次機緣,”李扶搖走近,認真地說,“此次妖谷之事,非比尋常,我認為蘇啟有著不俗的天資,不該錯過此事。”
陸青瓷看著他,將信將疑。
“所以青瓷,這位是你的小師叔?”顧九在一旁聽了許久,理清了幾人的關系,有些驚訝于蘇啟的修為和年齡,卻又有些放下心來。
陸青瓷點點頭。
顧九笑起來,如沐春風,他溫和地對蘇啟點頭致意,又向趙日月笑笑,開口說道,“那既如此,干脆我們四人組隊好了。”
蘇啟看著他,迅速扭頭問李扶搖,“一隊最多幾人啊?”
“四人。”
“哦。”
蘇啟開心地轉頭對顧九說道,“那抱歉了,人滿了。”
“嗯?”顧九僵硬地看了看,“你們這不是才三人嗎?”
“我還有個同伴來著,”蘇啟溜到門口,四下瞅了瞅,鑒蟬正在街上迷茫地轉,大喊了一聲,“酒肉和尚!這!”
鑒蟬走進天機閣,“咋這么多人?”
蘇啟拉過鑒蟬,笑瞇瞇地看著顧九,“你看,人滿了呀。”
趙日月在一旁瞅瞅,噗嗤一聲,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陸青瓷無奈地瞪他一眼。
午時的鐘鳴突然響起。
一樓那扇緊閉的木門緩緩打開。
圍觀的眾人顧不得吃驚于陸青瓷的選擇,紛紛沖進門內。
楚沒骨冷冷地看了幾人一眼,轉身離開。
顧九面色難看,陸青瓷只顧著和趙日月說話,而蘇啟已經轉頭和那個和尚解釋。
他看著蘇啟,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他揮揮手,也帶著萬古殿的人離開。
“你們該走了。”李扶搖從一名小道童手里拿過令牌,扔給幾人,“記得萬事小心,妖谷之內,妖族從不是唯一的危險。”
陸青瓷掃他一眼,一馬當先。
鑒蟬撓撓頭,“什么情況......”
“一會再說。”蘇啟跟著陸青瓷,走進門內。
李扶搖看著空無一人的一樓,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松了一大口氣。
幸虧按時趕到,要不然誤了事,可就麻煩大了。
李扶搖掐指算著,手中一條條光線漫出,化作一個個螞蟻大小的字符,在掌心跳躍。
“這就是你讓我看的人?”
有人傳音入密,溫溫柔柔,如青黛色的墨。
李扶搖頭也沒回,同樣傳音道,“怎么樣?”
好一會沉默,“有點奇怪。”
“是吧?”李扶搖抬起手掌,手心中有密密麻麻地字符在流轉,“在臨安我就發現了呢,這個蘇啟,無法推演。”
“十一年來的,第三個。”。
“錯了,是第四個。”
李扶搖糾正道,“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