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一人在原地打轉。
“要不，再試試？”
人生二十五載，陸慈何時遇到過這般境地？
咚咚咚！
陸慈又試探性的敲了敲。
這次門很快的被打開。
“云煙…”
鏘！
一抹寒光閃過！
一柄狹刀橫在陸慈面前。
陸慈甚至看得見刀側上倒映出他的面容。
“沒…沒必要這樣云煙…”陸慈訕訕道，“要不我給你砍幾刀？”
“滾。”
洛云煙惜字如金。
“那待會你帶清兒出來吃飯。”
砰！
門被關上。
陸慈也不墨跡了，反正待會吃飯肯定能見得到。
…………
…………
洛家上下三十九人，都已聚在一起。
年輕一輩或是中年一輩。
無一老者。
洛家家宴，寂靜無聲。
并未有人因陸慈的到來而驚奇。
三十九人，除少年孩子。
無論男女，盡皆從戎！
洛九曲坐在主位，看著洛家眾人，久經風霜的面龐也有一絲笑容。
陸慈菜沒吃幾口，一直瞪著雙眼睛盯著洛云煙和陸清兒看。
陸清兒時不時的還和陸慈眼神互動。
洛云煙從頭到尾，眼里都只有陸清兒一人。
冰清水冷。
待家宴結束，洛九曲留下了眾人，似有話要說。
“諸位，我洛家如今風雨飄搖，能撐至今日，都是因為洛家上下，和衷共濟，方能不倒?！?/p>
洛九曲站起身來，對著在座之人鞠了一躬。
“大哥無需如此，我洛家之人，就沒有一個孬種！”
坐在次位的一個壯碩漢子爽朗道。
“是，我洛家就沒有一個孬種?！甭寰徘α诵?，聲音忽然低沉，“以我的年紀，按說早該遠赴邊疆，拖沓至今，蓋因洛家有難！”
這話一出，洛家在場之人分分勸阻。
“家主不可！我洛家如今還未擺脫困境，您若離去，那洛家便也沒了！”
洛九曲示意眾人安靜。
“我相信陸慈，有他在，洛家無礙。”
洛九曲看向陸慈，笑意盎然。
“諸位放心，陸慈在，洛家便在。”
陸慈眸間精光一閃即逝，洛家之難，本就是因他而起。
不用人說，他也準備一一清算。
“可…”
還是有人出聲，意欲勸阻洛九曲。
“我洛家！”那人還未出聲，便被洛九曲打斷，“從來只有戰死沙場！”
“老死床榻，便是對我洛家最大的侮辱！”
振聾發聵的聲音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諸位攔我，是要我開洛家之先河，讓我做洛家的千古罪人！？”
洛九曲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沉聲道。
“家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p>
剛剛那欲勸阻的人苦澀出聲道。
“我知道，諸位不是這個意思?！甭寰徘⑽⒁恍?，“你們大可放心，有陸慈在，洛家絕不會倒！”
“我洛九曲妻子戰死南疆，三個兒子死戰不退，堅守鎮西關！”
“如今我洛家不至血脈斷絕，我自當遠赴邊疆，為大夏分憂！”
“這家主之位，我意傳給洛云煙，諸位可有疑意？”
洛九曲說完，便開始交代洛家之事。
“父親?！?/p>
洛云煙輕聲道。
“女兒，待會再說。”
洛九曲制止了洛云煙，再次看向洛家三十九人，其中無一年邁者。
“如今我洛家老一輩，不是死在邊疆，便是鎮守一方。”洛九曲拱了拱手，“我這一去，便也不回了，還望諸位謹記我洛家家訓！”
“以無量之鮮血，無量之頭顱，祭告先輩，筑我大夏萬世永昌！”
“諾?。?！”
洛家之人，以手橫胸，齊聲應之！
“我洛家兒女當如何！？”
洛九曲的聲音剛勁挺拔！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
眾人齊聲應道！
陸慈雙手眼神沉靜。
這世上總有些人，應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雙手在背后不斷摩挲，陸慈想著，同樣，有些人，活得太久了。
“爸爸，你是不是也是英雄呀？”
陸清兒不知何時從洛云煙那跑過來，拉著陸慈的手小聲道。
“爸爸曾經，應該也是個英雄吧?！标懘让嗣懬鍍旱哪X袋，笑道。
“歐耶，我的爸爸也是個大英雄！”
陸慈曾經橫壓天下武道，莫敢犯我大夏，得元首親自接見，授國士無雙！
“或許自己這五年來有些執著了，證明自己有多強，我需要嗎？”
“強者自強?！?/p>
“或許養養女兒，順便當個英雄，也不錯？”
陸慈心想道。
“那爸爸你以后也要繼續當一個大英雄呀！”
“嗯?！?/p>
陸慈剛準備捏一捏陸清兒的小臉。
而陸清兒已經跑回洛云煙那，說自己的爸爸媽媽都是英雄，我以后也要當一個英雄！
洛云煙瞥了一眼陸慈。
陸慈立馬回望過去。
洛云煙目不斜視，臉頰微紅。
這一夜，陸慈將陸清兒哄睡，獨自依靠窗前，陣陣嘆息。
何時才能重振夫綱？
而洛云煙也一夜無眠，與父親洛九曲秉燭夜談。
第二日，極早，洛九曲便踏上了東疆之行。
陸清兒早上急的從床上跳起來去給她的英雄爺爺打氣送行。
不知昨日洛九曲與洛云煙聊了些什么，洛云煙竟然主動的來找陸慈，一家三口去了后園。
這里是洛家的衣冠冢。
每一個洛家人在成年之時，便會來到這里，為自己親手立起一座衣冠冢。
洛家之人，遠赴邊疆后，多是有去無回，直至尸骨無存。
洛云煙與陸慈一路上只有極其簡短的交流，連帶著陸清兒都沒怎么出聲。
他們只是望著一座座石碑沉默不語。
每座石碑上都刻著或長或短的字跡。
國仇家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七尺之軀，以許國，再難許卿。
世世代代與仇寇不共戴天！
群雄逐鹿，當屬此朝。
一寸山河一寸血。
國將崛起之時，我愿以血相助！
國弱危難之際，我必血灑四方！
…………
…………
陸慈雙手負后，眼神微凝。
當看到洛云煙的那一座時。
上面什么都沒有刻。
偏偏陸慈就已經知道了所有。
她說過的。
“我想在有生之年聞名天下?！?/p>
“千百年后，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即便，我只不過活了二十年。”
何須留下字跡。
她一定能做到，讓這天下人，讓古今青史，都記住她，留下她洛云煙的名字。
洛云煙從來都是走在大道登高的路上，哪怕是遇到了陸慈，這一點也從未改變。
兒女情長，并不會束縛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正因如此，兩人才會產生交集，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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