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凜秋風(fēng),黃葉紛飛。
回眸,夢音最后望了一眼身后沐浴在秋日晨光中的何家大宅,曾幾何時,它輝煌如斯,如今,零落衰??!
拎著行李箱,在鋪滿枯葉的路上,緩慢的行走,腳下發(fā)出簌簌的聲響,一地心傷。
在臨去機(jī)場之前,夢音又到墓地去看了看那四個人。
四塊墓碑,有三塊是新的。
緩緩的跪在其中一塊前面,身上灰藍(lán)色的絲絨大衣落曳于地。
“媽媽,我辜負(fù)了您的托付,您能原諒我么?”如水晶般的晶瑩,滴落到白玉砌成的石階上。
夢音望著施美珍旁邊那塊三天前新豎立的墓碑,蒼白的清麗容顏上滿是悲愴。
“姐姐,你安息吧!”她輕輕地說。
瞬間,如蝶枯葉,漫天飛舞……
目光空洞的站在機(jī)場大廳內(nèi),來往的人潮幾乎淹沒了她,耳邊響起的音樂是范曉萱的《深呼吸》。
早知道愛你注定是無盡的憂郁
我卻不知該如何收回我的情意
不能說出的故事 一場美麗的相遇
……
有你的往日 一幕幕涌上眼底
……
雨不怕風(fēng)吹 夢不醒最美
你在我心里輕輕的飛
就讓愛是一場不悔的沉醉
就讓我永遠(yuǎn)都學(xué)不會離別
在人群中,在明亮的光線下,夢音淚流滿面……
美麗端莊的航空售票小姐禮貌性的微笑,問道:“小姐,請問你要哪一班航班的機(jī)票?”
“請問,哪一班航班會失事?”夢音平靜的望著對面一臉驚愕之色的人。
如果上天可以仁慈一點(diǎn),請讓她與父母一樣,在深邃的蔚藍(lán)蒼穹中灰飛煙滅,這樣,她的余生,就可以不用每天忍受著這如死別般生離的凌遲!
難道,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結(jié)局么?
纖弱的身軀無聲的墜落,機(jī)場的工作人員慌忙的跑過來,“小姐,你沒事吧?”
輕輕的搖頭,大片大片彌漫住眼眶的水霧,如瀉般流淌在身下的大理石上,心痛得寧可下一刻就死去!
丹平,原來,離開你,比死還要痛苦絕望!
余生的日子,我該如何活下去……
虛脫的伏在機(jī)場大廳的地板上,胃部劇烈的翻涌,絞痛,夢音控制不住的干嘔了起來……
一群人圍著她,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在場的人皆擔(dān)心不已。
“小姐,我們送你去醫(yī)院吧!”
“不……不用!”
突然,一只骨節(jié)優(yōu)美的大手驚惶失措的從人群中伸了過來,那張熟悉的蒼白俊顏上滿是欣喜,慌亂……
……
……
“怎么樣,好點(diǎn)了么?”蒼白的大手顫抖的撫摸著那布滿冷汗的秀額,被從機(jī)場截回的夢音,被丹平專制的鉗制在傲蘭公寓的床上。
深湛的微紅星眸死死的鎖住她失血的清麗容顏,一瞬也不眨的盯著她。
原來,分開對他們來說,是那么殘忍的事情,他反悔了,不放她走了……
其實(shí),就算傲蘭沒有打那個電話,這一天一夜的折磨,也讓彼此深深的體會到,世間再沒有任何痛苦,比離開對方更甚。
所以,夢音也后悔了,自己怎么傻得想要離開他……
“沒事了。”蒼白的臉頰上淚水滑落,夢音無力的搖頭,恍在夢中。
“你哪里不舒服,我們馬上去醫(yī)院!”
抖動著聲線,蒼白的俊臉上寫滿恐懼,顫抖的修長手指一寸一寸的撫去她臉上的晶瑩。這些天,夢音的身體就沒有好過,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jīng)徹底透支了她的身心。
急忙將絲被拉過來,輕覆在她身上,戰(zhàn)栗的讓她伏在自己的胸膛,“你先睡一會兒,然后吃點(diǎn)東西……”
“那,那個……”
旁邊,雙手環(huán)胸,正在觀看這出八點(diǎn)檔,感人肺腑言情劇的傲蘭,表情無奈至極,非常,非常之不得已的插了一句。
雖然破壞此刻這悲催的唯美畫面,實(shí)在是有點(diǎn)不人道,不過她也沒辦法。
外面一個妖孽男,外加一個妄想男,還等著呢!
“我說,你們二位一會兒再煽情,成不?”順勢坐在床邊,慧黠靈動的雙眸玩味的睇著他們。
老天爺,估計(jì)看到這幅場景,你也舍不得分開這對苦命鴛鴦了吧!
“傲蘭,你說夢瑤的事另有隱情?”這時,夢音想到了正題。
“這件事一會兒再說,你先休息一下!”蹙著俊眉,丹平專制的擁著她,不許她起身。
“丹平??!嘖嘖!”撇撇唇角,傲蘭百分之一千的由衷贊美了一句,“我封你為史上最癡心不改,深情不已的完美男主角!”
“一邊去!”丹平憤憤的瞪了她一眼。
什么時候了,這廝還有心情開玩笑,不知道,他的五臟六腑都差點(diǎn)罷工了么!
“哎喲!要不是我給你打電話,估計(jì)你……”
“就算你不給我打電話,我也會追她回來!”
傲蘭咬牙切齒,姣美冷傲的麗顏上面目猙獰,郁憤難平,“見過過河拆橋的,沒見過你這么過河拆橋的!”
“就算你不追,我也走不了了!”捧著他的俊臉,夢音輕柔苦澀的說。
剛才在機(jī)場,她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自殺的念頭。那一刻夢音就明白了,既然連死都能面對,那夢瑤的死,她還害怕面對么?
深湛的星眸內(nèi),閃出了熾烈的光,比冬日朝陽還炫目耀眼。
這一天一夜,天翻地覆的轉(zhuǎn)變,讓倆人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未來,不管有多少大風(fēng)大浪,只要身邊有彼此,沒有什么是闖不過的。唯有一點(diǎn),他們絕對不可以再分離。
“丹平,對不起!”夢音愧疚的望著他。
“不許和我說這三個字!”俊臉上都是心疼與自責(zé),自己昨天應(yīng)該專制霸道的攔住她,要不然,怎么會經(jīng)歷這一天一夜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是,如果沒有這最后一次的考驗(yàn),又怎能清楚彼此在自己生命中最真實(shí)的位置。
他們之間,早已化為對方的骨,對方的血,對方的肉……全身上下每一條神經(jīng),每一塊皮膚,每一個細(xì)胞上都清晰的鐫刻著彼此的名字,永生永世,生與死再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我愛你,丹平!”輕吻他迷人的緋色薄唇,絲毫不在意空間內(nèi)還有一位‘第三者’,“離開你,原來比死更令我痛苦,這么傻的事情,我永遠(yuǎn)也不會再做了!”
“我也是,就算是捆住你,綁住你,把你囚禁終身,我也不許你再離開我!”他回應(yīng)著她,炙熱的吮吸著她蒼白的唇瓣,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噬咬,進(jìn)行無形的誘惑。
如此美好熾烈的親吻,盤古開天辟地以來,男女之間最美麗的畫面!
“以后,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氤氳的柔媚嗓音,桃花般魅惑的眼神,嫵媚的清麗容顏,泛著些許虛弱清冷的瑩亮,宛若暗夜盛放的曇花,致命的罌粟,徹底擊垮了對方的神智底線。
窗外銀白色的月光,流瀉在這張燦若星辰的絕世俊顏上,愈發(fā)俊美魔魅的連天神都無可比擬,火熱霸道的唇舌在她的口內(nèi)攻城略地,靈魂的最后一絲保留都為她而奉獻(xiàn)出來,他再不能離開她了。
“你是我的,我要把你融進(jìn)我的身體,我的血液,我的五臟六腑,讓你想逃也逃不掉!”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他的靈魂,他一切的一切,都徹徹底底的成為了她的奴隸。
從今起,她在哪兒,他就必須在哪兒,否則,他必死無疑……
“你在哪兒,我就要在哪兒!”蒼白的纖手插入他爽落的黑發(fā),夢音同樣再無一絲保留的為他獻(xiàn)上自己。
她的理智,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內(nèi)心所有的枷鎖——曾經(jīng)視為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她那份良心所追求的無愧于任何人,她想要背負(fù)一切的愚蠢……
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只要背負(fù)我心里那個唯一的男人,宇宙起源之始,上帝為我注定的那個主人……
從此起,我完完整整都是他的,一切屬他所有,我的世界里只有他的一顰一笑,其他的人,一絲一毫,我再也不會在意。
為了他,放棄宇宙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本就只是他的一根肋骨……
……
……
眼珠下一秒都要掉出來了,傲蘭郁悶無極限。
要命,怎么又演上了,而且越演越離譜!
“二位,二位,打??!”她忍無可忍,“我說,別拿我當(dāng)空氣成不成?你們是不是準(zhǔn)備在我面前上演活春宮??!”
“閉嘴!”丹平順手抓起一個枕頭,惡狠狠的扔過去。
靠!這廝太沒眼力價(jià)了,還不趕快出去,等什么??!
“我是不想破壞您二位的興致,只是外面有個妖孽,我估計(jì)他快急瘋了!”傲蘭一把推開房門,外面的倆個男人闖了進(jìn)來。
“夢音,沒事吧!剛才在機(jī)場,你嚇?biāo)栏绺缌?!”以琛最先跑過去,急切的摸了摸妹妹蒼白的剛有一絲紅暈的雪頰。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丹平迅即的把剛追回來的寶貝藏到身后,以后他得做個牌子,掛在夢音身上——
‘此女屬宋丹平所有,擅自碰者,格殺勿論!’
眼角抽了抽,傲蘭算是徹底無語了。
“何二小姐,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至魅無比的邪魅嗓音,在室內(nèi)幽幽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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