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第一次“失手”

作者：林夕夢葉

只是等她和上來的阿姨抱著四胞胎下樓之后，坐到餐桌前吃飯，就感覺大家怪怪的。不是她敏感，而是大家太明顯。各個都拿著看小奶狗的眼神看她，不要起太多雞皮疙瘩，還特意把好吃的往她前面的盤子里放。不等她拿筷子，盤子就被堆滿了，連粥都有小米粥、紅豆粥、八寶粥三樣了，更不要說其他的。

說起來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個早餐竟然有八九種之多。

白玉干脆把筷子放了下來，這樣假裝若無其事，卻所有人都暗暗盯著的狀態，讓她還怎么吃的下？果然蕭紀瀾就緊張兮兮的問，“是不是沒胃口啊？阿玉，你想吃什么，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做，啊？”

“不是的，大家怎么了，直說就好，不要這樣。”

頓時一片咳嗽聲，還是霍成邦先開口，“那個……阿玉啊，那個你別怕，家里人都會支持你的。”

霍云舒忙點頭，“是啊，是啊。”

白子安也滑下椅子，拉著白玉的手說，“姐姐，你別難過。”

白玉特別無語，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認真的說，“安安，我沒有難過。”

程秀云忙拿著公筷給白玉夾一個小小的奶黃包，“阿玉說沒有就沒有，來，好好吃點東西，才有精力面對不是？”

白玉挑著眉毛想了想，恍然大悟，“王院長給家里打電話來了？你們知道我昨天手術……”

“阿玉，吃飯的時候，不想不開心的事。吃完飯，大哥會去看看，怎么解決的。”蕭云雷給白玉倒了一杯果汁，示意她好好吃早餐。

看著大家都擔心的樣子，白玉感動又好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陳叔陳嬸，大哥大嫂，還有安安，你們真的想多了。

沒錯，我昨天手術的確失敗了。這是我接手病人以來第一次失敗，但是我知道的，我是大夫，我能給人治病，但是我不能治命。

昨天的病人已經是癌癥三期了，發現的太晚，我本來是建議藥物治療，給病人減輕病痛，延長生命，平平淡淡的送病人走的。

只是病人本身，還有家人都覺得病人還年輕，要賭一把。這樣，手術失敗，并沒有完全切除病灶，病人身體的癌細胞會加速擴散，也會加速死亡，是我手術之前就能預見的事。

我本來是不做這臺手術的，只是院方，還有病人家屬都太過相信打聽來的，我從沒有失敗過的過去，非要我做這臺手術。

既然我拿了手術刀，結果自然是我能承受的。

病人方面能不能接受，我并沒有能力去改變。我也不會因為這樣的一臺手術，喪失對自己的信心。灰心喪氣這些，更不可能會有的。每個學醫的人，都要有自己治不好病人的覺悟。恰好這個覺悟，我早就有了。”

一眾為她擔心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霍長安笑呵呵的捋捋胡須，“沒錯，沒錯，就是應該這樣想。我們是醫生，不是神仙，對病人只要盡心盡力的救治了就行。”

大家看白玉沒有受到影響，就把這件事放下了。可是出乎意料的卻是，白玉有生以來碰到了第一次醫鬧。

五天以后，手術失敗的病人被確定死亡，白玉第一次對病人家屬說出我們已經盡力了。年輕男孩的家屬們全都痛哭起來，白玉看到傷心的他們，不知道怎么安慰，點點頭之后，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正好王川柏等著在，看到她回來，站起來給白玉拉椅子，“師傅，我聽他們說……”

白玉把病歷收好，點點頭，“嗯，沒救過來。”

王川柏嘴巴動了動，想說一些安慰的話，可是他并不是那種言語利落的人，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白玉喝了口茶，把病人家屬的那些眼淚暫時放在一邊之后，才問王川柏，“今天過來是有事嗎？”

“醫院來了個病人，我想請師傅過去看看。”王川柏想了想，“不過，師傅你要是覺得累了，想要休息，也不用著急。病情有些復雜，但是不是急癥。”

“等周一晚上我過去看看吧，星期天天氣好的話，要陪著安安去馬場。”白玉只是沒有應對真的傷心人的經驗，也沒有自己手上的病人去世的經驗。情緒太多，不知道怎么處理，才有些低落。但是也沒有失落到，真的要休息一段時間。

她的論文早就通過了，王天龍還幫著她向國外的著名醫學雜志投了稿，現在她能否提前畢業缺的就是臨床經驗了。既然一定要在醫院度過這學期還有大二下學期，多治一個病人，少治一個病人，對白玉來說，并沒有區別。

雖然她不是很懂政治，但是跟霍云霆結婚了之后，她了解過，也考慮過，霍家未來接班人霍云霆的妻子是個冷心冷面的女人，或者是一個醫者仁心的大夫，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她做不來笑臉迎人，所以白玉打算往醫術過硬、救死扶傷這樣的方向發展。不能給霍云霆增加助力，最起碼要努力不給他拖后腿。白玉看的出霍云霆隊軍隊的熱愛，那么在軍隊有所成就，一定是他的追求。

王川柏問了幾次，確定白玉不是在逞強，才轉身離開，當天晚上，白玉還接到了王家老太爺，王木通的電話。老爺子聲音溫和又鎮定，“川柏說你心里不舒服，我雖見你不多，但是也活了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總有一些。你一定不是覺得沒有治好病人而不高興，從你教給川柏的本事還有帶著他和白子安到處行醫來看，你救人這方面，一定會盡自己所能。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看的出來，孩子你對該心善的人心善，也對該冷淡的人心冷，自然不會因為這個病人為難自己。

孩子，不知道面對那些傷心至極的眼淚，就放一放。時間總是會教會你這些東西的。”

“多謝您，還特意對我說這些。”

“是我們王家要謝謝你，你教給川柏的，是我們窮盡一生都摸索不到的東西。這是一個醫藥家族，比生命還要貴重的寶藏。”

面對這樣鄭重的感謝，白玉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頭腦發熱的說，我會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教給王川柏，是白玉迷糊沒睡醒的時候都說不出的話。最后她只能干巴巴的說，“謝謝。”

掛了電話的王木通，面對重孫的感謝，搖頭失笑。等王川柏回自己的房間，才跟同樣一把年紀的兒子王天冬說，“那個女孩子不簡單吶，滿京都的人，得過我這樣鄭重感謝的人，一巴掌都數的過來。可是這女孩子，就那樣淡淡的謝謝就把我打發了。看來我們得改改想法，她太聰明，我們有心算計她手上的醫術，她肯定知道。

還是得川柏自己爭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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