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她的顫栗
秦姝和趙真真兩人約好了吃午飯,因為還是工作日,趙真真只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因此兩人分外珍惜這兩個小時。
“昨天莫伯父和莫阿姨還好嗎?”趙真真和秦姝兩人匆匆點了幾個菜,就迅速捉著手說話。
趙真真現在國家事業單位上班,是趙父托的關系才走的后門,不然正規來說是要考試、面試層層過關斬將的。
就是因著這一層關系,趙真真不能隨意請假,昨天莫宸希的追悼會她并沒有去,盡管她非常想去送莫宸希最后一程。
只是人生就是這么無奈,取舍得失。
她現在在公司都是翹著尾巴做人,半步都不能行差踏錯。
“莫阿姨哭昏過去幾次,幸好有嚴毓在,不然也不知道怎么收拾。”秦姝輕描淡寫,事情都過去了不想多一個人擔心。
“哎,喪子之痛,有幾個人能受得住?會過去的。”趙真真只能彼此安慰。
兩人聊聊說說,很快就跳過這個令人神傷的話題。
“真真,你現在工作得開心嗎?”秦姝還是忍不住要問道。她其實知道趙真真算不上開心,她眉眼間沒有往日的活潑。
趙真真放下手中的筷子,攤攤手,“兄弟,還是你最了解我。我真的不開心啊。”
秦姝溫柔笑了笑,她就知道趙真真需要傾訴,她握著趙真真的手,聽著她娓娓道來。
趙真真反握秦姝的手,感覺就像寒冬一道陽光,它溫柔又有力量,包裹著你的心,讓你徹底沉淪此中。
她有些眼酸,如果當初不聽父親的安排,而是在g市隨便找一份工作,現在是不是沒有這么難?
“我真的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趙真真握著秦姝的手,拼命搖頭。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耐心回答趙真真,撫慰她漸漸有些壓抑的心。
“秦姝啊,我很后悔聽爸爸的話。我感覺現在的生活就像螻蟻一樣,勤勤懇懇忙忙碌碌,卻不知道為了什么?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巨人一腳踩死。連死到臨頭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什么盼頭?”
秦姝知道趙真真日子艱難,可沒想到艱難至此。
人人都羨慕事業單位的人,以后就是當官做主的人,錢多福利好,可誰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如何?
就像圍城一樣,圍城外面的人羨慕圍城里面的人,圍城里面的人羨慕圍城外面的人。
大家都只看到彼此最風光的一面,卻不解其中的辛酸,此才是不足為外人道之事。
“真真,你辛苦了。”秦姝情真意切地感嘆。
“秦姝,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有個這么開明的叔叔。幸好你叔叔不像我爸爸。整一個老古板。說什么公務員就是鐵飯碗,硬逼著我去。”趙真真說起來不無怨氣,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秦姝趕緊安慰道:“真真,你不要這么說叔叔啦。他只有你一個女兒,當然想你擁有最好的。”
“秦姝,這你就不懂。我爸爸說什么是為了我,其實還不是為了他的面子罷了。我從小到大都像是操控在他手中的娃娃,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報考大學,沒有去他向往的B市,而是去了g市。”
趙真真嘴角邊盡是嘲笑,眼中盡是落幕。
秦姝很能理解,她跟趙真真父母相處過一年,所以對趙父也不算陌生。
五年前秦宴不聲不響地離開,她幾乎將自己封閉起來,是趙真真陪著她到最后,她才打開心結。
后來趙真真更是游說她的父母讓秦姝住在趙真真的家里。
秦姝因為沒錢交租而被攆走,身上又沒有多少錢,無可奈何之下去了趙真真家里住。
趙父終日忙于工作,早出晚歸,她跟趙父幾乎不打照面。
趙真真告訴秦姝,她的父親是做房地產銷售經理,每天都要應酬陪客,幾乎都是深夜回家,然后一大早又出門。
那時的秦姝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責任心,并且肯拼搏上進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凌晨,秦姝晚上喝太多湯,半夜尿急醒來,看著半邊床都是空的,以為趙真真也起夜。
她還想著怎么尿尿都這么心靈相通,還想出去廁所嚇她一嚇。
誰知剛剛開了房門,就聽見廚房乒乒乓乓的聲音傳來。
秦姝那時第一反應就是進賊了,還抄起房間的書包,想著跟賊人拼死一搏。
她那時候膽子可大了,一股腦就想趕走賊人,并沒有想過多的后果。
她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哪知道——
“你這個賠錢貨,我生你出來就是浪費我家的米飯嗎?學習這么個鬼樣子,你怎么有臉回家?”趙父壓低聲音兇狠地斥責面前的趙真真。
秦姝記得當天是發期中考試卷子,趙真真似乎考得不太好。
趙真真跪在地上,她低著頭咬著唇,一聲不吭。
“賤貨,說活!”趙父一巴掌甩在趙真真臉上,狠手不留情。
趙母嚇了一跳,趕緊擋在趙父和趙真真中間,“老公,算了,這次就算了好嗎?真真知道錯了,會用功讀書的。”
“知錯?這不要臉的下賤貨,怎么知道錯?本來生出來就是賠錢貨,現在不為家族爭光還丟臉,這樣的賤貨我養著做什么?趕緊死了算。你讓開,不然我連你也一起打。我不會給你面子的。”
趙父發了狠地要教訓趙真真,任憑趙母怎么阻擾都毫無作用。
秦姝一時沖動想要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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