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只要你說
氣氛冰冷尷尬,好不容易熬到終點,剛一停車,秦姝就迫不及待地要下車,連安全帶都忘了解開,人就想往外跑,幸好車是鎖著的,不然她整個人都沖下去。
“你著什么急?車沒有停穩。”秦宴拉著她的手,盡管車鎖了,他還是后怕。
“我……”她知道自己不對,低著頭也不好說什么。
“我就那么毒蛇猛獸嗎?多待一刻都不行?”他深切體會到秦姝對他的疏離,以前那個再耳邊吱吱喳喳的小姑娘,現在對著他卻沉默不語。
非但是沉默不語,連跟他多待一刻都覺得難受。
說是沒有鬼,他怎么可能相信?
“我……沒這個意思。”她聲音很小,視線不敢看秦宴,心虛得很。
秦宴雙手用力錘在方向盤上出氣,不小心按響了喇叭,“嗶——”
她又嚇了一跳,整個人更是僵。
秦宴見她嚇到,心又不忍,他感覺自己真的做什么都不對。
她看見他開了鎖,她立刻開了門下車,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空氣。
她抬頭一看,這不是珠江帝景別墅群嗎?叔叔怎么會帶她來這兒呢?
“這是我暫時住的地方。”他看得出她的疑問,隨口回答。其實這個地方是RK集團旗下的物業,他是總裁,自然少不了他的房子。
“叔叔,其實我只有幾句話問你,耽誤不了很長時間的。就在這兒說也一樣。”她停滯不前,不愿意進去別墅。
他了解秦姝比了解自己更甚,他知道她想什么,抗拒什么,他頭一回不如她意,冷著臉說道——
“除了在里面,我哪里都不想談。”
他亦是態度堅決強硬,不給秦姝回旋余地。
嘖嘖,瞧他一副霸道總裁的模樣,她啊,只好投降。
她乖乖地跟在秦宴身后,走進別墅。
她以為這偌大的別墅總會傭人保鏢什么的,可進去空空如也,連家私也是少得可憐,冰冰冷冷,沒有一絲人味。
“叔叔,你買了房子后很缺錢嗎?”她忍不住要問道。
他嘴角抽啊抽的,這姑娘的腦子真是跳躍。
“你要喝什么?溫開水,牛奶?”
她坐在在大廳上唯一的長皮沙發上,秦宴就過來問她。
“我想喝冰橙汁,謝謝。”她笑瞇瞇地說道。
“牛奶吧。”他自作主張。
“……”
她明明說的是冰橙汁,哪來說牛奶?真是會自作主張,那既然這樣又為什么問她。
果然來的是一杯溫溫的牛奶。
她接過之后就放下,顯然對牛奶不存什么好感。
“喝一點,這是鮮奶。”
她聽話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想要放下,看見秦宴注視的目光,又拿了起來,“咕咚咕咚”喝下去。
見她喝完一杯牛奶,他臉色才寬松一些。
“叔叔,有一件事請你誠實告訴我,可以嗎?”在問話之前,她想要得到他的保證。
他凝眉,預感秦姝接下的問話不是什么好話,他本能抗拒,“餓了嗎?我煮點東西給你吃。”
“謝謝,我不餓。我問完話我就走了。”她搖頭拒絕。
“問什么?你覺得那些東西對你重要嗎?”
“重要,只要是事關叔叔的一切,都對我至關重要。盡管叔叔不要我了。”最后的那句話她說得沒有底氣,如同之前被拋棄一樣。
他的心緊擰,他多想沖口而出所有的真相,只是不能,真的還不是時候。
“你問,我也可以選擇不回答,是嗎?”敏銳的觸覺讓他感覺到秦姝問題的尖銳,和他不能回答的回答。
她愣了愣,無力地笑笑,“是,叔叔當然可以不回答。那也算我今天白來了。”
他最看不得她的失望,他多想對她絕對誠實,只是真的不能夠。
“叔叔,從小到大,你有沒有什么瞞著我?”
“例如?”他挑眉。
“例如,叔叔的職業。”她深呼吸,到底還是問出來。
“我的職業?不就是地盤工人?你不是也偷偷去過工地看過嗎?”
那時候得知秦姝的病,他想要多賺錢,連白天都去工作,因為沒有文化水平又低,他只能出賣體力去搬磚,幸好人工也高。
小秦姝不放心,偷偷跟過他去工地。他當然知道有個小尾巴跟著他,他不動聲色讓她跟著,不過是為了讓她能知情和放心。
“可是為什么沈慈姐姐說叔叔是黑道中人?黃賭毒軍火無一不碰呢?”
秦宴一聽整個人“騰地”站起來,他雙手撐著沙發,將秦姝困在他兩臂之間,他壓低身子,兩人離得很近,“誰?你說誰說?”
“沈慈姐姐……”她被叔叔洶涌的氣勢嚇到,有點弱弱。
“沈慈?她來找過你?什么時候?”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沈慈找的秦姝。他還以為秦姝想問的是五年前他為什么要離開她。
畢竟在宴會的時候她也問過,他素知他的小孩兒想要做的事,必定做到了才心甘。他已經打定主意,她怎么問他都不會回答,因為他不想她卷入這些危險當中。
就算是他,現在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稍微錯一步,他的性命不保。
然而現在是沈慈,那么事情就復雜得多了。
“她昨天來找我。是她說的。”她誠實告知。
秦宴的眉眼冷寒,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線都被打破,他知道秦姝已經不安全了。
沈慈既然能來找秦姝,那么沈天東也必然會找她。當年的設計是這父女二人,難保這兩人之后不會有什么糾葛。
“小孩兒,你相信我嗎?”他眸色突變,一掃剛剛冷厲,變得焦急和擔憂。
她看著秦宴的眼睛,點點頭,“信,除了叔叔的話,誰的話我都不信。只要你告訴我你不是,我就信。”
他凄涼一笑,“那如果我說我是呢?”
她微微勾唇,“我也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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