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住院了。

昨晚她哭得很傷心，嚴毓一直陪著她，帶她回家，她哭累了就睡著，嚴毓不敢離開她，就在她旁邊陪著。

他懂得男女之防，雖然現在已經不太講究這些，但秦姝是個很好的女孩，他會尊重她。

可他根本不放心放下她一個人離開，他開口征求她的同意，“小姝，我就在旁邊沙發陪著你好嗎？”

秦姝哭得很累，根本沒有心思回答，胡亂答應了，然后就睡了過去。

嚴毓得到秦姝的答應，他松了一口氣，“小姝，謝謝你。”

他就那么坐在沙發上看著秦姝入睡。

到了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穩，口中囈語“嗯嗯啊啊”好像極度不舒服。一直關注秦姝的嚴毓連忙上前，一瞧她滿頭都是汗，當下就覺得不妥，手覆在她額頭上，滾燙得駭人，他知道大事不妙。

他立刻抱起秦姝去了醫院。

嚴毓不知道秦姝有心臟病的事，以為只是普通發燒，所以在醫生問有沒有病史時，他根本沒有回答上來。

幸好這個醫生謹慎，上醫療網查出秦姝的病歷。

“糊涂，你怎么當人家的男朋友的？連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事都不知道？真是糊涂。”年老的醫者嚴厲呵責嚴毓，毫不留情面。

嚴毓整個人都發懵，不是被老者呵責而尷尬，而是秦姝居然有先天性心臟病。

“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您有沒有查錯？”他疑惑地問道。

“我怎么可能查錯？這里明明白白寫得清清楚楚。你竟然不知道。”老醫生被嚴毓氣糊涂，按說病史是病人的隱私，他不該廣而告之，盡管面前的人可能是病人的男朋友或者親人。在醫學上這必須要經過病人同意才能公開。

但醫生是生氣，嚴毓竟然毫無所知，如果他不夠謹慎，把秦姝當做是一般的發燒，而沒有想到這也許是心臟病的并發癥，下錯藥就是害了性命。

醫生有救人天職，比起因為泄露病人隱私，他更害怕害人性命，這對老派的醫生來說是天大的事兒。

嚴毓根本不能置信，他用了很久很久才能消化這事。

他不是嫌棄秦姝有這個病，相反他是越發心疼她。

她被親生母親拋棄，愛而不得的叔叔，還得了先天性心臟病，這命運對她何其不公平？

她真的是一本讓人永遠意外的書，越看淚越多，怎么都無法止住。

她表面這么開朗樂觀，可內里她背負如此多的磨難，頓時他覺得他之前的遭遇比起秦姝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秦姝這一次發燒是心臟病并發癥，也就是她每一年都必須要住院的時刻。

她醒過來后，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習慣性的微笑。

然而嚴毓看起來卻憔悴多了，他關切地問道：“小姝，你還好嗎？”

“我還好，就是有點累而已。嚴哥哥，你怎么看起來比我還累？照顧我，辛苦了。”她感激地看向嚴毓。自己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往年的時日有趙真真在身邊照顧，現在應該是嚴毓照顧，所以他看起來未免憔悴。

“哪里辛苦，不就是昨天沒洗澡嗎？你倒嫌我邋遢了是吧？”他笑著，心里卻是疼惜萬分。

“是啊，嫌你臟了。你快回去洗澡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她盡管虛弱，還是擠出一份笑容，不想讓他擔心自己。

“臟也沒辦法，在你出院之前，我就這么著。”紳士的嚴毓耍起無賴來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她皺眉，“真不用。我自己真的可以。不過是小發燒而已，小病。”

要是嚴毓不知道真相就真的被她糊弄過去，但他此刻除了心痛還有佩服。敬佩她這么一個瘦弱的小姑娘，非但沒有被病痛壓垮，反而越發堅強明媚，充滿感染力。

“如果我不帶你去宴會，你就不會發燒，所以這責任在我。我無論如何都要負責到底。”他面色凝重，很認真地說道。

她微笑地搖頭，“不，我才要謝謝你帶我去宴會。去宴會能看見叔叔，也……做了些決定。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負責什么的。我可以啦，你快回去。你不是還要畫設計圖嗎？”

“在你病好之前，設計圖的事我暫時不會畫。”

無論如何秦姝都坳不過嚴毓，她只好感恩道謝，接受他給予的照顧。

這次及時醫治，秦姝住了三天的醫院，就出院。

“嚴哥哥，那住院的錢多少？我還給你。”從頭到尾都是嚴毓忙前忙后，剛剛交住院費也是他去交。

“不用錢，我用美男計色誘那個姑娘，所以不用錢。”嚴毓幫秦姝提行李，抱著她的肩走出醫院，入懷的女子真的太瘦，瘦得他眉頭直皺。

“哎，這怎么成。你免費當我護工都算了，還幫我給藥費，這算什么？不行不行。”她煞停腳步。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就當我女朋友抵債啊。我剛巧缺個女朋友。”他聳聳肩，無所謂地笑笑。

“……”

秦姝沉下臉，“你不讓我還錢，我就不上班了。這樣虧欠你，我算什么？”小姑娘較真起來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嚴毓舉雙手投降，這姑娘太認真了，無奈道：“你這樣的孩子，我還是頭一回見呢。人家欠錢是大爺，你倒好巴不得還錢，還威脅我。真拿你沒辦法。錢先不用給了，在你工資扣可以嗎？”

這樣的處理，秦姝才滿意地點頭。

在這世上除了秦宴，她無法心安理得去接受任何一個人對她無故的饋贈，她不習慣甚至是抗拒。而且她知道嚴毓對自己的心思，更讓她無法這樣做，畢竟如果接受不就給他希望？

她既然不愛他，為什么要給人希望？

她不想欠嚴毓太多，因為她根本還不了。錢還是小事，最怕是他的人情，她明明知道他最想要什么，她卻根本給不了他。

既然如此就從一開始就計算得干干凈凈，這樣也不會相欠太多。

她心里頭對這些事心明如鏡，處事也如為人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