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她沒認錯
毫無意外嚴毓又帶她去高級西餐廳吃飯。
“我還是比較喜歡都城的飯。”她下了車,聳聳肩說道。
嚴毓多少有些挫敗,嘆氣道:“就這么不喜歡嗎?寧愿吃都城也不愿吃西餐。”他可是個慷慨的上司,只想給她高級的享受。
“我是中國人啊,中餐比較對胃口。”她笑著攤攤手。她知道嚴毓的好意,但她是個很糙養的孩子,吃半生不熟的飯都能將她養活,所以對于食物她一點都不挑剔。
他被這孩子打敗,勾住她的脖子,將她拉近,手揉亂她的發,孩子般惡作劇,“壞丫頭,你存心讓我吃不到好吃的法國菜。好吧好吧,嚴哥哥大發雷霆帶你去吃中餐。”他還是選擇遷就秦姝,盡管他吃不習慣快餐。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她防不勝防,她一直戒備與他過于親密,不想他誤會。
嚴毓的懷抱很緊湊,跟那個人寬大又溫暖的懷抱不一樣;嚴毓身上充滿古龍水味道,是上層精英的品味,而那個人是男性熱烈而又有張力的味道,是夏日正濃的陽光氣味。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她再孤寂再冷,也還是懷念那個如初的擁抱,懷念那個會讓她流淚的懷抱。
她正想要推開嚴毓,卻在眼光一瞥之間,整個人瞬間凍住了。
在距離他們十幾米的前方,有十個人恭敬地簇擁著一男子,他身姿修長板正,一身鐵灰的西裝,側面線條完美流暢,散發出冷硬剛強的氣息。
那人余光輕掃這邊,秦姝的心臟不可遏制地跳動,她感覺全身都顫抖,再見到他她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叔叔,抱抱我,只要你抱抱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問不計較。
她這么想著也這么做了,她忽然力大無窮,用力掙脫嚴毓的懷抱,以每秒百米的速度沖刺跑上前去。
“叔叔——”
男人鋒利的眉眼,有一剎那柔光掠過,但速度極快,讓人瞧不見。
秦姝快要觸手可及之際,林肯座駕到達,就差0。01秒,他已坐上了車,她的面前是一堵人墻。
“秦總,慢走。”眾人點頭哈腰的恭敬道別。
秦姝用瘦弱身軀擠上前去,奈何力薄根本沖不上去。
明明相見只有兩米的距離,你我卻見不到。
“秦姝!”嚴毓追了上來,他摸不清發生什么時。
“叔叔,叔叔,我在這里啊,你別走好嗎?”她不管嚴毓的叫喊,非要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擠上去。
林肯車后座的男人隱在陰影之下,明明滅滅,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總,可以開車嗎?”
“叔叔——叔叔——”耳邊那道聲音縈繞,揮之不去。
他合上眼,冷聲下了命令,“開。”
車子像支離弦的箭,疾馳而去。
秦姝咬了牙追上去,邊追邊喊,“叔叔——”她確定肯定以及一定,那人就是她叔叔,她絕對不會認錯。
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人,她又如此愛慕他,就算是他的一根頭發絲兒,她都能準確無誤認出,何況是他那張惹眼的顏?
嚴毓看出了不對勁,他也不問為什么,跟著秦姝身后跑,時不時看著身后的車和地上的路,避免她受傷。
她那么用力追,他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她苦笑三聲,然后停了下來。雙腿一時無力,軟軟地墜落地上。
她以為狠狠痛一下才知道清醒,然而一雙大手及時抱住了她下墜的身子,穩穩地抱著。
她雙眼失神地看著嚴毓,一時眼紅,淚水滿臉。
嚴毓家中有個小表妹,從小就愛哭。吃不到飯,哭;沒玩具玩,哭;睡不飽,哭;別人礙著她,哭;別人對她大聲一點,也哭。總之事無巨細,稍不順心,就哭哭哭。他自小就厭煩她,一直長大他都不喜歡看見女孩哭泣。
如果真的遇上了,紳士教養會讓他為女孩遞上手帕,安撫幾句,敬而遠之。
今晚,秦姝在他懷中默默淌淚,仿佛沒有盡頭。女孩的眼淚顛覆了他二十八年的認知,眼淚不是厭煩,是會令人心痛的。
他怎么從來不知淚水的溫度是直逼火山熔巖呢?他胸前的一片****,像一塊烙鐵在灼燒著他的心。
最可怕的是平時能言善道的他,現在居然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秦姝哭得很安靜,如若不看她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睛,她就像是靜靜依偎在嚴毓懷中的女子。
她雙手抹淚,離開嚴毓的懷抱,“對不起,我失態了。”
“我們去吃飯吧。”嚴毓當什么事都沒發生,也不問她為什么哭。
她搖搖頭,“不用,我不餓。你去吃飯吧,我自己回家就好。”現在這個時候,她哪里還有心思吃飯呢?
“看我追你這么久的份上,你多少陪我吃點?”
嚴毓的一語雙關,她聽得心一跳。
她打量嚴毓,發現他一絲不茍的發型有幾縷發絲飄出,額上都是小小的汗珠,領帶也被他扯開,襯衫前兩顆紐扣都散開。
她覺得愧疚,于是答應了。
“你喜歡吃的肉丸子和糖醋魚。”嚴毓夾了顆飽滿的肉丸子到秦姝的碗中。
“謝謝。”秦姝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剛夾起,眼眶又紅了。
她又想起秦宴收養她的第二天,他就帶她吃肉丸河粉,那時候的她覺得肉丸河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因為在李媽媽養她的時候,李媽媽只是孤兒院的護工,工資不高,兩人生活很拮據,基本沒吃上幾頓肉。
她吃第一顆飽滿的肉丸時候,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下。
在被親生母親拋棄之后,有人收養她,還能吃上肉,她覺得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
“小孩兒,就這么好吃?”
小秦姝狠狠點頭,“好吃,好吃。叔叔,肉丸子真的很好吃。”
“好吃你也不用哭啊。肉丸子你喜歡吃,我們天天來吃好嗎?”
秦宴抱起小秦姝,修長的指溫柔地擦拭她的淚水,他目光含笑,“真是個容易哭的小孩兒。”像玻璃娃娃一樣。
小秦姝以為漂亮叔叔不喜歡她哭,她趕忙自己擦眼淚,“叔叔,我不哭了,你別趕我走。”
“我既然決定養你,就沒有再拋棄你的道理。知道嗎?”
漂亮少年一副認真的模樣,也不管四歲的孩子聽不聽得懂。似是堅定,又似是承諾。
小秦姝一雙大大的眼睛又飄出淚,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她現在看見肉丸子又想起他的那句話——
“我既然決定養你,就沒有再拋棄你的道理。知道嗎?”
可他五年前不是拋棄了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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