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回來，歐陽接到了鄭小光的電話，便與李冰分開，自己去跟鄭小光會合。

鄭小光如今正在城南忠義門的老巢，從歐陽發信號讓他動手開始，到完全接盤忠義門，只花了兩個多鐘的時間。強龍幫甚至連一個兄弟都沒有犧牲，只有十多個人受傷，而且都不是重傷。更重要的是，除了解決掉幾名刺頭之外，忠義門其他人根本就是束手就擒，整個晚上雖然兩個大勢力在交鋒，卻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在經過鄭小光的打點，到現在都還沒有警察來。

歐陽坐上了鄭小光派出來接他的車，開車的人是王小二。從王小二口中得知，陳培培已經被安全地送回家。歐陽突然想到什么，便給陳培培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自己沒事。

沒想到僅僅幾十秒之后，陳培培就回信息了，信息中盡是一些關心的話語，讓歐陽心里頗為感動。看來經過今晚，陳培培應該是接受自己了，或者說是有意識要接受自己，要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不睡，為的就是自己這條報平安的短信。

但是歐陽此時心里面卻有些忐忑，因為他剛才下船的時候，那個白衣女子的體型和眼神都很熟悉，跟歐陽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很相似——莫霜。

就是因為剛才的那一瞬間，歐陽覺得莫霜也許還會在人世。當時莫霜替自己擋了一槍之后，立即掉進了海里面，還在直升機上的歐陽，想要去尋找她的蹤跡，已經是來不及了。但是那一槍是打在了致命的部位，而且周圍海域又是了無人煙，歐陽才會覺得莫霜已經不在了。

但是今晚看到的那一幕，卻讓歐陽心里面再次泛起希望。所以他對于陳培培的情感一時間就很難理清，自己到底是應該一直保持對莫霜的忠誠，抑或是要對陳培培負責？他的腦海里面第一次出現如此混亂和難以抉擇的情景。

“歐陽大哥，到了。歐陽大哥？”王小二的聲音響了起來，就歐陽的思緒給打斷了。

歐陽從沉思中反應過來，連忙甩甩頭，將腦海中混亂的想法給甩走，自我安慰道：“或許這只是錯覺吧。”

下車之后，歐陽就跟著王小二往里面走。這忠義門的老巢，其實就是一家財務公司，忠義門做的都是放高利貸的事情，手下養了一批打手，每天去放債收債，對于黃賭毒和一些娛樂城倒是沒怎么參與進去。

此時這財務公司燈火通明，數十個打手蹲在地上，被鄭小光的人押著，歐陽還看見了其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冷面虎。此時他身上有一些血跡，嘴角也是滲出鮮血來，神情萎靡，但是眼神跟以往一樣寒冷，即便是看到歐陽進來，也沒有任何變化。歐陽本想跟他說兩句話，但是知道這并不是說話的時候，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了過去。

在公司內，還有一些看起來懂財務的人，在清算盤點著忠義門的財產，盤點完之后就轉移到強龍幫的名下。看起來鄭小光也不僅僅只會打打殺殺，對于理財也有一定的意識，要不然也不可能將城西的夜市搞得這么興旺。

“阿陽，你來了就好。”鄭小光看見歐陽進入辦公室，連忙走了過來，只是神色間有些焦慮。

“出什么事情了？”歐陽看見鄭小光神色有些不妙，心里咯噔了一下，該不會是讓大魚給跑了吧？

“哎，這次大意了。”鄭小光一聲嘆息，有些自責地說道：“莫忠仁死了。”

“死了？”歐陽聽到鄭小光這樣說，瞳孔一縮。他本來的計劃是讓莫忠仁進號子里坐幾年的，可沒有想過要他們父子的性命。而且他們找到了莫忠仁跟忠義門有聯系的證據，而忠義門放高利貸的事實擺在那兒，上下疏通一下，足夠讓莫忠仁坐個十年八年。這樣兵不血刃地解決忠義門的威脅，歐陽就能順利地將莫氏集團接手過來，等莫雪成年之后再交還給她。

可沒想到莫忠仁父子竟然在這次火拼中死了！歐陽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著鄭小光，因為他記得自己再三叮囑過鄭小光不要亂來的。

“不是我們動手的。”鄭小光皺著眉頭解釋道：“在莫忠仁家里我們找不到他，當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死了，而莫信義不見了。”

聽到這里，歐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到底是誰要殺莫忠仁呢？跟莫忠仁有利益沖突的，應該就自己，最多再加上一個李家。但是李家一直壓制著莫忠仁所管理的莫氏集團，要下手的話早該下手了吧？

歐陽感覺到，這件事情越來越復雜了。涉及全世界的軍火商，四五名內勁高手同時出現，再加上莫忠仁的突然死亡，金陵這趟水已經變得越來越渾濁。

歐陽思索了一會，除了那不成器的莫信義失蹤之外，其他并沒有對自己不利的地方，于是點點頭，向鄭小光說道：“他死了就死了，只要不是我們下手的，那就沒有問題。讓兄弟們都撤出醫院附近，等警察去調查吧，只要火不燒到我們身上，那就一切按照正常的計劃進行。”

鄭小光看見歐陽并沒有太大的意見，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氣，點點頭應允了。鄭小光在吞并了忠義門之后，已經擁有了金陵市五個區當中的兩個，實力可為大漲，可以跟李家控制的那個神秘勢力對抗了。

臥龍跟莫信義一起失蹤了，忠義門大部分人都歸順到強龍幫旗下，有不愿意歸順的，也讓鄭小光給趕到外地去了。所以就算臥龍回來了，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小光，我向你要一個人，忠義門的。”歐陽聽鄭小光介紹說除了臥龍之外，忠義門的人都被制服了，便開口說道。

“誰？”

“冷面虎。”歐陽淡然答道。

鄭小光微微一愣，這冷面虎是他親手制服的，晚上攻到這里來的時候，可以說跟冷面虎大戰了數百回合，方才將他制服，也是費了不少力氣的。不過他也知道冷面虎這個人并不像臥龍那樣，對于自己以及強龍幫有巨大威脅，他只是終于莫忠仁而已。所以歐陽剛提出來之后，鄭小光就答應了。一山不能容二虎，這冷面虎并不比自己弱太多，如果歐陽能夠收服他，鄭小光還是很樂意看到的。

歐陽見鄭小光答應，點點頭走出大廳，發現冷面虎仍然是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而其他的忠義門打手，歸順的歸順，驅逐的驅逐，也沒幾個人留在這里了。

遣開看守冷面虎的強龍幫幫眾，歐陽走過去，親自給冷面虎給松了綁。冷面虎看到歐陽的動作，臉上神色仍然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于歐陽的這個行為早有預料。

“莫忠仁死了。”歐陽給冷面虎松綁之后，淡淡地說了一句。

冷面虎本來在擦嘴角的鮮血，聽到歐陽這句話之后，愣了一下，抬頭望向歐陽，神色很是復雜，有震驚，有痛苦，也有解脫。

大廳里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冷面虎嘴唇動了一下，開口說道：“我知道不是你們做的。不過他死了也就死了，我也解脫了。”說完之后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似乎因為綁在身上枷鎖松開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歐陽開口問道，他望著冷面虎，其實話語中已經透露出招攬的意思。

歐陽知道，冷面虎這個人雖然不茍言笑，而且在外人的口中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但是在幾次接觸中，他發現冷面虎并非歹惡之徒，只是因為要報恩，所以才一直給莫忠仁辦事。

而且冷面虎似乎也有心中的正義要堅持，對于這樣的人，歐陽是相當對口味的，所以他才升起了招攬之心。畢竟像冷面虎這樣有實力，人品又信得過的人確實不多，他要跟李家對抗，也需要有自己的力量，而不僅僅是依靠鄭小光和強龍幫。

“有點累了，是時候回鄉下看看父母。”冷面虎看出歐陽眼中的意思，神色微微一動，也是有些心動的。最終還是壓下了這份心思，婉拒了歐陽的邀請。

歐陽聳聳肩，知道現在恩人剛死的冷面虎的確需要休息，給他時間調整一下自己，說不定會想的更清楚。于是他拍拍冷面虎的肩膀，說道：“你走吧，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什么時候休息夠了，就來金陵找我。”

冷面虎聽到自己可以走，也沒有意外，他知道歐陽有這份能耐。于是他點點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點了一支，拖著傷腿，蹣跚著離開這里。周圍的強龍幫幫眾看到冷面虎走了出來，均是一驚。有些人進去問鄭小光，都被王小二攔住了解釋。

歐陽看到冷面虎離開了，心里輕嘆一口氣。本來他是打算讓冷面虎暫時出任莫氏大廈的保安部長，將羅部長替掉的，但是他拒絕了，自己只要兼任這個職位吧。

看看手表，已經快接近四點了。鄭小光仍然在收拾殘局，歐陽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回一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