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打聽

用過了午膳之后，衛皇后讓人去給蕭禹詢收拾房間，讓他直接在鳳陽宮里歇息午覺。

已是炎熱的夏日，天氣熱得有些發悶。

衛皇后怕他熱著，讓人在房間里多放了兩座冰山。又怕冰山放得太近讓他受了寒，所以冰山只是遠遠的放在墻邊上，然后讓宮女站在冰山后用扇子將冷風扇到他那邊去。

衛皇后柔聲道：“這是你父王以前住的房間，夏天容易犯困，你好好在這歇一歇，晚上你再和我們一道兒用膳。”

蕭禹詢含笑了笑，道：“是，皇祖母。”

衛皇后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宮人好好侍奉之類的，這才出了房門。

蕭禹詢脫了外衣上了床躺下，然后深吸了口氣。娘娘說這里是父王住過的房間，但大約是久不住人的緣故，早就沒有了主人的氣息。只是房間的擺設與東宮里父王的寢殿的擺設有些相似，應該是娘娘特意吩咐了不許人動過。

因著是在鳳陽宮，又有鳳陽宮的宮人在旁邊侍奉著，蕭禹詢多少有些拘謹，沒有辦法象在東宮一樣輕松自在。

蕭禹詢又想起了在鳳陽宮里可以輕松自如的蕭長昭，甚至敢去主動觸怒龍顏的蕭長昭，不由笑了笑，心道究竟是因為他的膽量不如五叔，還是他和五叔在圣上和娘娘心里本就是不一樣的。

可明明圣上和娘娘對他也十分慈愛親近，心里也一直記著父王這個兒子。

蕭禹詢不想再去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而這邊明熙帝看著擺著只纏著紗布的手總在他跟前晃的蕭長昭，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吩咐了身邊的李公公道：“去找個太醫來給他看一看，朕倒是看看他這只手究竟是不是傷得快廢了。”

等太醫請來，拆開他手上的紗布一看，手上也不過就是被貓抓了幾個爪痕罷了，根本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嚴重。

兩個太醫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副不知道這位殿下在打什么主意的表情。剛剛李太醫火急火燎的來請他們，他們還當這位殿下受了什么重傷，結果……

這位殿下小時候可是連胸口受了劍傷都咬牙一聲不吭不肯喊疼的主，今日被貓抓了兩爪子就大驚小怪起來了，難道是為了……故意向圣上撒嬌？

兩個太醫想來想去，也覺得只可能是這一個目的。

明熙帝看著他手上的幾道爪子痕，冷笑著哼了兩聲，道：“朕還當是傷得快要給你發喪了。”

這話說得就多少有點咒兒子不好的意思了。

明熙帝說完之后，就走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衛皇后在門外看了一眼這父子兩人，也不進去打擾他們，轉身回了寢殿。

蕭長昭倒是沒有一點心虛，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手背上的爪痕。

昨日大郡主給他抱了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貓咪來，他看那小貓長得挺漂亮，乖乖巧巧的十分溫順，便收了自家姑娘送的禮。只是沒想到這小貓卻是假裝溫順，趁著他不注意就上來給他兩爪子。

嗯，這小貓咪挺有脾氣，倒挺像個人。不過天生喜歡馴服有脾氣的小東西。

蕭長昭問太醫道：“本王這手傷得這般重，想來是需要養些日子吧？”

太醫再相互對視了一眼，再悄悄瞄了明熙帝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冒著冷汗的回道：“自然，自然……”

然后便去開藥箱準備拿藥膏來給他上藥，臉上一副沉重的模樣，雖是小傷但這位殿下顯然是希望他們把它當重傷治的，他們自然要表現出鄭重其事的模樣來。

另外一邊，衛皇后回了寢殿之后，拿了針線出來做。

阿若給她倒了一杯茶，小心的看著衛皇后的表情道：“奴婢見閻王殿下的脾氣是越發大了，竟是連圣上都敢沖撞。”

衛皇后道：“他這是在向本宮和他父皇表達不滿呢，不滿他父皇打算對鄭家準備輕拿輕放，也不滿本宮為鄭家求情。他性子一向是如此，有氣了非要發泄出來才能好，由著他吧。”

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就動得了鄭家，不過知道歸知道，心里終歸是有氣罷了。

阿若擔憂道：“奴婢并不是指責殿下不好，只是如今圣上寵愛殿下，無論殿下說什么圣上自然不會真的放在心上，反倒覺得是父子親近之舉。奴婢只是擔心，萬一，奴婢只是說萬一，萬一圣上與殿下有天心生了嫌隙，如今的殿下的膽大妄為，倒可能都成了殿下的錯處。”

圣上今日在午膳中說，殿下早晚氣得他動手殺了他，這話可不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天家的父子之情，再是親厚也摻雜了其他的許多東西。天子之怒之威，又有何人能夠承受。

阿若是看著蕭長昭長大的，她將他半看成自己的主子半看成自己的孩子。

蕭長昭行事這般大膽，連她有時候都要忍不住為他心驚膽戰，真怕有一天父子離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圣上逐漸年邁，誰又能保證他不會糊涂了，或是讓人挑撥了。自三皇五帝以來，年輕時文治武功英明神武的明君，到了晚年犯了糊涂弒子的可不在少數。

衛皇后眉目仍舊是淡淡的，臉上并沒有像阿若那樣的擔心，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便是他今日什么都不做，他日他在圣上面前也全都是錯。”

若真到了圣上糊涂的那一日，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那也只能怨他自己才能不足，大不了她這個母后便陪著他去死。

阿若嘆了一口氣，說到這里已經是她僭越了，再往深了的說也不合適。她只能寄希望于這樣的一天不會到來。

阿若又說起了另外的事情，道：“先前的燕王妃過世快半年了，有幾家府上倒是若有若無的向奴婢打聽起了燕王殿下續娶王妃之事。大約是想從奴婢這里知道娘娘和圣上的意思。”

衛皇后“哦”了一聲，對此倒是不足為奇。阿昭是嫡皇子，也是儲君的大熱人選，他的繼妃自然有許多人盯著。

衛皇后問道：“都有哪些人向你打聽了？”

阿若道：“魏國公府、延平侯府、戶部于尚書家、戶部簡尚書家等都有私下過問，連太子妃、南陽公主等也有旁敲側擊的向奴婢打聽過。”說著笑了笑，又道：“其中打聽得最多的，反倒是晉王妃的娘家厲家，厲夫人為了打聽這個倒是下了血本了，連梅瓶大的翡翠觀音都舍得送給奴婢。”

衛皇后聽著也忍不住笑了笑，道：“難不成他們厲家還打著將雞蛋分放兩個籃子的主意不成。”

阿若跟著笑著道：“奴婢看他們就是這個主意。”

她們家的三小姐不是也被傳說有鳳命嗎，看厲夫人的模樣可是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