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無意壓制
陸漫聽了太子的話后，更是對長公主刮目相看。老太太得皇上、太子如此信任，除了偶爾舍下臉皮為兒孫要個官，其它的都能找準(zhǔn)自己位置，從不越矩。還曾經(jīng)提醒陸漫，若她不在了，只能記對皇家的利，而不能記對皇家的情。她幾十年來一直小心謹(jǐn)慎，跟皇上和太子保持著微妙的關(guān)系，既關(guān)心著弟弟和侄子，又謹(jǐn)守臣子本分。所以，才能讓高高在上的他們一直記著這份難得的親情，又不令他們反感吧？
長公主又收住了臉上的喜色，說道，“皇上跟我透了個底，說展唯在這場戰(zhàn)爭中立了幾次奇功，戰(zhàn)爭能打得這樣順，結(jié)束得這樣快，不僅是謝大元帥用兵如神，展唯也功不可沒。皇上還說他年輕有為，是大楚的棟梁之材。皇上會給展唯一個伯位，還想升他為正二品的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陸漫一愣，驚道，“這么高？”
不僅給了個爵位，還要給個正二品大員。
長公主點頭，又道，“展唯太年輕，又喜劍走偏鋒，這次去打仗抱的目的也不純。我覺得，他這個年紀(jì)還不宜坐上那樣的高位。現(xiàn)在朝中局勢不明朗，我怕我不在了，他行將踏錯被人利用，這個家就玩了……這次皇上還會大加封賞謝家父子。但聽皇上的意思，謝老狐貍已經(jīng)代謝大帥婉拒皇上的好意，還要辭去實缺，交出兵權(quán)。他家得皇上恩寵，出了一個太子妃，謝家?guī)状谲娭械耐诸H高，他們不敢再把持太大的軍權(quán)，讓皇上不喜。他們這樣做，不僅是讓未來太子妃好作人，給謝大郎讓路，也是以退為進(jìn)……咱們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他們。我想著，爵位可以受，也就一個伯。但都督僉事的權(quán)力太大了，展唯翻年也才二十二歲。在他把性子磨練好，充分取得皇上和太子信任之前，不能讓他進(jìn)入軍中最高權(quán)力圈子。本宮幫他力辭了，說展唯的能力修為都不夠，能立奇功也屬巧合，請求皇上再磨礪他幾年，最好不讓他當(dāng)武官。皇上考慮再三，說他韜略過人，是難得的帥才，不從武可惜了。爵位依然會給他，但官職就不給高了，最多給他個三品武官。”又對陸漫說道，“好孩子，本宮這不是要擋展唯的道，也不是抬嫡壓庶，真真是為了他好。若他想不通，你要勸著他些。這么年輕就當(dāng)了三品官，已經(jīng)非常不易了。”
皇上看到老姐姐如此賢良淑德，很欣慰。姜展唯這次立的戰(zhàn)功著實極大，甚至能與謝大帥比肩。眾多老臣都說，若沒有姜展唯率領(lǐng)的黑暴營，戰(zhàn)爭至少還再要打三年。三年，不說邊關(guān)百姓將多受多少苦，就是朝庭的經(jīng)費(fèi)支出，也是巨大的。所以，單論戰(zhàn)功來說，給他的這些封賞一點不為過。
老姐姐所慮跟他一致。姜展唯和謝煜都是自己給兒子留下的保家衛(wèi)國的棟梁之材，他也覺得姜展唯雖有大才卻太年輕，又不喜按常理做事，必須要再經(jīng)過一番打磨。
但他又礙于姜展唯的功績太大，還有老姐姐的面子，不好意思公然打壓姜展唯，沒想到老姐姐自己主動提出來了。
皇上高興，還許了愿，來年會考慮姜侯爺和三老爺?shù)墓傥唬肋@是老姐姐的一大心病。
長公主本能的覺得應(yīng)該拒絕他的這番好意，這畢竟是壓制庶孫得來的好處。
在家族里，用一個子孫為另一個子孫換取好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為了整個家族利益犧牲個別子孫利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是，這個庶孫被家族一直打壓，甚至跟這個家已經(jīng)離心離德。他想方設(shè)法脫離家族掌控，用命換來的功績，給其他的兒子，或者說為了整個家族犧牲他的利益，似乎對這個庶孫太不公平。
但老太太又實在舍不得拒絕，老大和老三在升遷上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四品以下的官都好說，四品以上升官就不易了。自家跟王國丈關(guān)系不好，而王國丈在朝中經(jīng)營數(shù)十年，羽翼眾多。皇上有兩次欲給老大挪挪位置，都被王國丈一黨找借口阻了。不說草包老二，那個官他是當(dāng)?shù)筋^了。而另兩個兒子真不錯，正直，勤勉，忠君……
老太太也沒敢對陸漫說這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如此作為真的不是壓庶抬嫡，也的確是為了姜展唯長期發(fā)展好，或許皇上也有這層意思，但事情的結(jié)果卻是壓了庶孫的前程為嫡子謀了好處。又想著，以后再從自己私庫里多給展唯一些補(bǔ)償，再要告訴老大和老三，對展唯一家要好些再好些……
陸漫不知道長公主心里的小九九，倒覺得長公主所慮極是。從被打壓進(jìn)塵埃的庶子，到伯爺和高高在上的正二品大員，升的如此之順，如此之快，易造成自信心極劇膨脹。何況姜展唯的性子本來就別扭，若不多加打磨，真的容易出問題。姜展唯能立這么多的功，有他本身的能力，但也有其他偶然因素在里面。
陸漫兩世為人，又經(jīng)過一次生死，把許多事都看透了。平安，幸福，比一切都重要。權(quán)臣，還是脾氣不好的權(quán)臣，沒幾個有好結(jié)果……
但是，她覺得長公主不應(yīng)該擅自代姜展唯拒絕。謝老國公代兒子拒絕，或許早已派人送信跟兒子商量過。何況，謝大帥是國公爺，是為自己兒子閨女讓路，他不冤屈。
而姜展唯呢？在這個家里，他不是受盡家族庇護(hù)、享盡家族尊榮的嫡子嫡孫，這個家族雖然讓他衣食無憂，卻一直毫不留情地在打壓他，對他的生母和弟妹也諸多無情。他從小臥薪藏膽，長大后千方百計出去掙前程，不光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想護(hù)著的人。
那些功績是他自己用生命換來的，這個家?guī)缀鯖]幫他任何一點忙（自己這個外來者除外），還拉著他的后腿。
長公主越俎代庖替他決定前程，對他不公，也容易激起他的反感。
想到那張執(zhí)拗冷峻的臉龐，陸漫有了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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