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與借口
徐悅出了火車站后直接打車回家,他之前在小區(qū)里給父母買了些禮物,都不算是太貴重的東西,但是很和父母的喜好。
他的家并不是樓房,屬于很早的時候建的那種磚瓦房。現(xiàn)在這片區(qū)域正等待拆遷,很多人已經(jīng)搬離了這里,所以這片區(qū)域顯得有些蕭瑟。
每次他回家看到這片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變得越發(fā)的荒涼和寂靜,心里總感覺有些難受。不過這是大勢所趨,現(xiàn)在w市像這種磚瓦房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少了,也許過幾年只能看到叢林般的高樓了。
敲了敲院子的大門,那山漆著紅油漆的大門變得有些老舊,但是熟悉感覺卻讓他這幾個月來躁動的心平靜了下來。
不一會里邊聽到響動,能夠聽到有腳步聲走出屋,向大門這邊走來。
打開門的是老媽,看手里拿著的炒勺和身上圍著的圍裙,很顯然老媽正在做飯。
自己每次回來老媽都會做些自己喜歡吃的菜,這已經(jīng)成為習(xí)慣。老媽說怕他一個人在外地吃不好,回來必須要給他改善改善生活。
老媽看到徐悅顯然很高興,連忙將他讓到院子里高興的說道:“這么快就回來了。我還說讓你爸去接接你呢。快點進(jìn)家洗手,馬上就要開飯了。”
徐悅一邊往屋里走一邊無奈的說道:“媽!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又不是小時候上幼兒園還需要人接送,讓別人知道了非笑話不可。”
“行!行!行!不接,快點洗手,今天的菜都是你愛吃的。你爸早都把桌子擺好了,就等你回來了?!崩蠇屝χf道。
“媽!您又做了一大堆吧。我都說了,簡單做兩個菜就行,反正您做的菜我都愛吃,不用弄的這么隆重了,吃也吃不了?!毙鞇偀o奈的說道。
“小子嘴越來越甜了。好了,今天不光是你回來了,還有件喜事,就當(dāng)一起祝賀了?!崩蠇屝χf道。
看著急急忙忙跑進(jìn)廚房看自己菜的老媽,徐悅也沒顧上問到底有什么好事。他只能進(jìn)屋將自己的東西放下,到浴室洗了個手后走到餐廳幫忙。
“爸!我來端菜吧,您坐著。”從正在忙著往上端菜的父親手里接過盤子,徐悅一邊幫忙一邊問道:“聽老媽說還有什么喜事?”
老爸點了點頭在一旁坐下說道:“嗯,咱們這片區(qū)域終于下正式的拆遷文件了。等了這么幾年,這片都搬的差不多了也沒見拆遷文件正式下來。等房子拆了后拿到拆遷款就可以給你在B市買個房子了?!?/p>
聽了老爸的話后徐悅的手微微一頓,眼睛頓時紅了起來。自己這幾年一事無成,幾乎樣樣都需要家里操心。
因為沒有房子,很多相親的姑娘一聽根本連談都不想談,這已經(jīng)成了父母的一塊心病。
悄悄的偏過身子,不讓父親看到自己幾乎要流出的眼淚,裝作進(jìn)廚房拿東西的空檔他飛快的摸了摸眼角?;貋砗笱b作若無其事的說道:“房子的事您二老就別操心了。我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錢,付個首付沒問題,我先自己貸款買個房子,以后結(jié)婚了兩個人慢慢還就行了?!?/p>
父親一瞪眼說道:“貸什么款,現(xiàn)在哪個女孩是愿意吃苦的。跟人家談對象如果知道你背著房貸結(jié)婚的話,恐怕沒幾個愿意嫁給你的。這次家里的拆遷款不少,先給你在B市把房子買下來。剩下的錢估計夠裝修了。正好市區(qū)里咱家還有套舊房,到時候我和你媽先搬那去,等那邊拆遷可以換套新樓?!?/p>
聽了老爸的話后他心里更加難受了,自己的無能給家里帶來了不少拖累。市里的那套舊房本來是給早先給奶奶爺爺住的,后來父親等幾個兒女湊錢給老人買了套新樓房,那個房子就空了出來。
因為當(dāng)初買的時候是老爸拿的錢,所以那套舊房就算是他們家的了。不過那邊的房子比自己家這的房子條件要差上很多,住起來肯定不會有這邊這么方便。而且那邊根本沒聽說有拆遷的消息,父母住過去恐怕只能長期住舊房了。
徐悅本來打算先瞞著父母自己掙到大筆資金的事情,等到他再發(fā)展一段時間,積攢了大量資金后一步到位的成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大型公司。
等到那時候再告訴老爸老媽,到時候木已成舟,父母反到不會太在意這一切的來源了。畢竟無可辯駁的成功放在眼前的話,那么獲得成功的過程反倒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過現(xiàn)在看到老爸的樣子,他決定還是地加快速度,最少需要先做一些鋪墊了。否則的話老爸老媽真要是拆遷后搬到舊房去,他一個人在B市卻住著豪宅開著豪車,那他睡覺都會睡不安穩(wěn)的。
“爸!你別為我的事操心了,說實話,再過一段時間我這邊就有錢了,只是還不知道是多少!但是估計買房子沒問題。”徐悅裝作隨意的說道。
“有錢?你哪兒來的錢,就你那點工資能夠你自己花的就不錯了?!?/p>
很顯然老爸對他的話根本就不信。
“您還記得梁家程吧?就是和我從小玩到大的那個胖子。”徐悅說道。
老爸點了點頭道:“就是以前老梁家的那小子吧!家程每次逢年過節(jié)的都來咱們家拜訪,能不認(rèn)識嗎。要說這小伙子人品不錯,家里有錢了也沒把你這個朋友忘了?!?/p>
“對!就是他!”他點了點頭道:“胖子和我一直有聯(lián)系,畢竟我們關(guān)系在哪兒呢?!?/p>
接著他繼續(xù)說道:“今年九月份的時候,我和胖子出去吃飯,路過B市的古董市場的時候進(jìn)去轉(zhuǎn)了轉(zhuǎn)。本來只是散心,但是我看到一個小擺件感覺挺精美,價格也不貴就花錢買了下來。本來只是比較喜歡,也沒想著能夠買到真貨。但是碰到胖子一個懂鑒定的朋友,看過那東西后說是真貨,而且很值錢,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人鑒定過了,胖子正幫我張羅著找買家呢?!?/p>
“我說你小子呀,就別一天盡想美事了。還古董呢,就知道亂花錢?,F(xiàn)在市場上哪兒有什么真古董,你是被人忽悠多了,以為檢漏那么容易吶。”父親哼了一聲不在意的說道。
徐悅眼珠子一轉(zhuǎn)道:“你還別不信。那東西已經(jīng)給專家鑒定過了,連鑒定證書都辦下來了。這可是權(quán)威機構(gòu)的鑒定書,可不是那種花點錢就能辦的東西。本來打算東西賣出去后再和媽還有您說這事,畢竟還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不過根據(jù)那專家說最少二百萬是沒問題?!?/p>
聽徐悅說的煞有介事,本來不怎么在意的老爸也遲疑起來。
“這事靠譜嗎?你別被人給騙了?,F(xiàn)在社會上這種給人下套的事情不少?!?/p>
“嗨!爸,就算有人想騙我,他能騙我什么呀。那擺件總共花了不到四百塊錢,人家就算騙也就把這四百塊錢買的東西騙走。反正如果碰到要掏錢的情況,咱一律不掏,就算是騙子也不可能從咱們這騙來什么。再說了,那邊有胖子幫著操持找人,他這個人辦事還是很牢靠的?!毙鞇傂χf道。
看到父親還有些遲疑,他干脆直接拿出手機來一邊撥號一邊說道:“得了。我看這樣吧。胖子那邊說今天給我消息,我再問問他,如果真成了那就沒問題了。”
說著電話已經(jīng)撥通,那邊傳來了胖子的聲音,徐悅沒管胖子說什么,直接對著電話說道:“胖子,我是徐悅。你不是說了今天給我消息的么。前段時間我和你逛古董街檢漏的那件古董找到買家沒?什么?有人了?哦!那太好了,對方出二百四十萬?行!價格你幫著把關(guān)就可以了,我對這個不熟。對了,我爸還擔(dān)心這事不靠譜,你跟他說道說道。”說完他把手機直接遞到了老爸的手里。
胖子和徐悅是從小混到大的鐵桿損友,小時候兩人闖了禍互相打掩護(hù),早就習(xí)慣了??梢哉f兩人中有一個抬抬眉毛,另外一個也能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像這次徐悅事先根本沒跟他說過什么古董的事,可是光聽徐悅在電話里自說自話所帶出的那幾個信息,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這位鐵桿損友想干什么了。
當(dāng)電話里傳來徐悅父親聲音的時候,胖子頓時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
“叔叔您好!您最近身體怎么樣?挺好的?那就好。哦,您說古董的事呀,我這不正好要向您報喜么。對,那是個漏。您也懂這個呀。沒錯,那東西挺值錢。什么,被騙?不可能,我找的正規(guī)的機構(gòu),有正式的鑒定證書。對,買家已經(jīng)找到了,對方出二百四十萬。哦,不貴,這東西是玉器,所以價值高。對,徐子回來后就能交易,我辦事您放心。對,好的叔叔,下次我一定去。”
老爸很顯然已經(jīng)被徐悅和胖子默契的雙簧給忽悠住了,他放下電話后臉上頓時露出了高興的神色,帶著幾分興奮的表情走到廚房。
“他媽!快出來,和你說件喜事?!?/p>
“還有什么喜事,不就是拆遷的事嗎。等一會,我正炒菜呢!”老媽忙碌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是拆遷的是。是別的,咱兒子這會終于熬出頭了,兒子有錢了,看誰這會還看不起咱兒子!”老爸興奮的走了進(jìn)去說道。
聽著老爸的話,徐悅差點又哭出來。父母聽到自己賺了大錢后,第一個反應(yīng)是為了他能夠在別人面前直起腰桿而驕傲,而不是對于那筆巨款的贊嘆。不論什么時候,父母的愛是最無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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