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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云水作品

第一章歸京

及大軍至臨江城外三十里處的地方時，薛練便派人先知會家里，來了車子先送薛媛回家。

薛媛知道自薛練往下，都要等德初帝恩旨方能入京的，尤其是薛練，必定還要入宮謝恩，德初帝估計也有許多話要同他說。

自己和竹意兩個是無職之人，陛下給的那口諭已經算天大恩典了，不管是從體恤她年幼經事還是朝堂禮儀的角度說，便是要入宮謝恩，也不會是在今天。

是以薛媛早就準備好了，還叮囑了一番薛巡，回京了就要低調些，若有恩旨面圣，千萬注重。

兩世不見，母親又沒了，骨子里的魂兒年紀又大了，倒讓她對著薛巡生出了長姐如母的心思來。

倒是薛巡見她這般，反而安撫她道:“姐姐別擔心，我不過校尉，年紀又小，未有什么功勞，且輪不到我面圣呢，大約和大軍駐扎城外，旨意來了就先回營了。”

薛媛幫他拍了拍衣角的褶皺，笑道:“指不定陛下抬舉你和哥哥呢？”

“那爹就不讓了，”薛巡笑道，“他討厭這些的。”

姐弟二人說著話到了薛練處，薛巡便退下換戎裝了，而薛練則親自送了女兒幾步。

薛媛見父親欲言又止的，知道他心中的擔憂，便趁著左右衛兵離得遠，小聲安慰道:“爹放心吧，我剛回家，他們還不敢的。”

因為那些事的緣故，薛練這次回家的興致非常不高，整個人都悶悶的，此時聽女兒如此說，想了想，到底還是囑咐了一句:

“若他們說的話不好聽，或者你不愛聽，不要與他們爭，裝暈就好了。”

這主意一出口，父女二人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薛練那精瘦的臉上，更是飛過一絲紅暈。

“也是無奈之行，總要顧念……你祖母的年紀。”為了圓話，他又補了一句。

薛媛也沒想到能從親爹口中聽到這樣的主意，消化了很久方才噗嗤笑了出來，見父親眉目之間更不自在了，又急忙正色施禮道:

“是，女兒謹記父親的教誨。”

她說著，看著薛練那一頭白發，心中有些酸楚，低聲道:“那糧冊，爹備好了？”

薛練點點頭。

“但愿……看在爹這一頭白發上，讓咱們一家今后，都能順遂些。”薛媛坐上了車，最終低聲嘆了一句。

薛練皺起了眉頭，立刻道:“小小孩子，不要嘆這種悲音，你爹我就是不靠這頭白發，也能過得了這關。”

“是，那爹，女兒先回家了。”薛媛淺笑道。

臨江城高聳的城墻就在眼前了，南門處早就被圍了起來，燈籠彩掛，迎接凱旋大軍了。

如此，南邊三門就走不了，所以薛媛的車子繞到了西門處，與百姓進城的隊伍混在一處。

大概是因為近鄉情怯的原因，臨江城離得越近了，薛媛反而越沉默。

她將車簾子卷起，看著眼前綿延的棲鳳山，聽著時隱時現的蒼江水浪之聲，也不知道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竹意見到，湊近她輕聲道:“小姐，咱們回家了。”

薛媛側頭看著她的表情，笑道：“怕嗎？”

竹意輕笑搖頭：“不怕，小姐囑咐的，我都記住了。”

薛媛抬手輕輕理順了一下她鬢邊的頭發，柔聲道：“咱們要好好活著，護著咱們要護的人，好好活下去。”

竹意的眼眶泛紅，不過這一路跟著薛媛走了那么遠，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大宅子里小姐身邊的丫鬟了，一會兒就斂住了情緒，只道：

“是，小姐，咱們都好好活著。”

薛媛的車子雖然是香樟木的，但為了低調所以沒有安平侯府的標記，顯得非常普通，還是入城時車夫拿出了文碟，城門軍才知道車內的人是近日臨江城最大名鼎鼎的薛大小姐，立刻就要下拜。

還是薛媛先一步撩開了車窗簾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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